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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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你走的路毫无意义。影永远不能与光争夺。”
“即便如此，我也要脱离影，我不想再做影子，尤其是死灵的影子。”
“但光并非明智之选，你在背叛我们。“
“我从未背叛，因为我从未认同。“
……
我从未背叛。
从未……
冬天的凌晨三点，没有暖气的日子异常难熬，许吴裹着不怎么厚的毛绒毯坐在硬板床上发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和一个人说话，至于话的内容，一开始他还能想起来，但是当他试着去回想更多的时候，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只能隐隐约约记住一个词语：影子。
其实他也不能断定梦中的人是不是自己，那只是一种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什么思路都没有，反而因为醒太早而导致精神疲惫。
继续睡是不可能了，等到八点的时候，还要去学校，尽管许吴并不想去，因为去那个学校教的东西什么意义都没有，可能在学校中唯一能留下的只有谩骂与伤疤，然而他却无法去憎恨。因为不仅仅是他一个人，那些欺负别人的人另一方面也在被人欺负，他怀疑这是不是他这种人的自然之道。
当你试图去反抗的时候，你试图站起来举起拳头的时候，你的膝盖还未站直，你可能就再次倒下，而当你成功站起来还击的时候，对方可能倒下，而过不了多久，你可能又将趴下。
幸运的是，他妈前几日说准备让他上完这周就不去了，这种学校花费太高，家里经济紧，他弟要上高中，为了考一个好学校，要准备一大笔钱。
说到底不就是买个学校。许吴心想，他当然不可能明说。
有些事也就只能放在心里想想，想完就扔。
“你也知道，作为老大，你得为你弟想想，咱家这血脉就靠你弟了。”许爹曾经一句话彻底断了许吴念想。
许吴心说：“我也是你们儿子，瞎子就不是你们儿子了？”但嘴上还是乖巧说：“我也知道为家里省钱，未来都靠小海了。”不过他这么说他爸妈也没说什么，估计他们也觉得应该。
许吴摇了摇头，明明回想梦，脑子里却想点乱七八糟的，他摸索着，摸到了窗户边，拉开了窗户，寒风直接吹了进来，照着他的脸猛烈的刮，带着冰冷的冰块似的东西。
“下雪了。”许吴将手探了出去，本不暖和的手很快变得更加冰凉，他渐渐地缩了回来。
许吴没看过恐怖片，没机会看恐怖小说，也没想些恐怖的事情，然而此时，他伸在窗外的手，他发现，他收不回来了。
因为，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
三更半夜，窗外下着雪，你伸出窗的手缩不回来，被另外一只手紧紧抓住，试问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吗。
许吴抖索着声音说：“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只有狂暴的风声在空中盘旋。
许吴觉得自己的那只手快冻僵了，于是他把另一只手也伸了出去，想要把那只手拽出来，他拼命去抠拉那只未知的手，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只手依旧紧紧拉着他的手。
这是梦吧……许吴觉得自己在做梦
“许吴！许吴！”
似乎有人在叫他，是这个人吗？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林光？”他觉得这个声音来自林光。
林光……
他睁开了眼。
事实上，他刚才是在做梦，否则他不会醒来。
梦中梦。
他发现自己的手被另一个人的手拉着。
“许吴！“是他的声音，准确说，是林光的。
“你睡觉还伸着胳膊？“林光问。
许吴愣了愣，他过了好久才从梦境中缓和过来：“我做梦了，有点懵，没搞明白。“
“哦？“林光笑道：“什么梦？”
许吴不是很想回答，这个梦他也没搞懂，但是最后他还是说了：“梦中梦吧。“接着他又补了句：“太长了，我也记不清了。”意识到对方还在拉着他的手，他动了动胳膊，将手抽了出来，不过他觉得，林光没有觉得别扭。
他假咳了一声：“我感觉我现在还在做梦。”
林光说：“我每次来的时候，你总是在做梦，做不完的梦。不过现在，你该在梦里吃饭了，已经天亮了。”
许吴说：“你好久没来，这次来是有什么事么？”
林光说：“有。”
“什么事？”
“如果过一段时间你听到门响了，无论如何，请不要开门。”
许吴不解：“为什么？”
只听到林光严肃地说：“为了你的安全。”
许吴更加不解了，他笑了出来：“为我的安全？“他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我像是被圈养在这里，虽然我不用过乞讨的生活，但却也失去了相对的自由。我一直都很纳闷，为什么瞎子那么多，我就那么幸运被人接济了。”
林光迟疑说：“我帮助的当然不会只有你一个。”
许吴说：“我自然不会这么自恋地觉得自己特别，但是如果你是帮助弱者，你不会连这个人的出行都要管吧，这样的话实在是越位。”
林光说话有些急促，似乎有些生气：“难道你觉得我对你不利？”
“当然不是。”许吴立即回答，他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当然你的理解我也管不了。”
林光差点没被他这句话气死，他平息了一下内心，想了很久说：“总之，有人敲门你别开就是了。”
“这有点像小兔子开门那首歌。”许吴说。
“你答应就是了。”林光依旧是很郑重地说。
“我的答应其实并没有什么用。”许吴答道。
“我知道。”林光用一种早已预料到的语气说：“所以你这个门没有我的话一般人打不开。”
“一般人？”许吴觉得有些奇怪：“那特殊的人就能打开了？”
不过林光似乎懒回答他，抛下一句“我走了，饭在桌子上。“
只听到快速的脚步声和衣衫被风吹起的声音，很快的，许吴觉得他走了。
“走的真快。“许吴心想，连门的响声都没有。
是啊……门开的声音。
也没有。
许吴迅速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他摸索着墙壁，一点点的摸索着，出了卧室，他凭着感觉继续摸索着前行，他废了很久将整个房子摸索了一遍。
他发现，这套房子除了窗户，和房间与房间之间的门，其他地方没有一扇门。
他快速地打开窗户，手向外探，但是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尝试喊了一声：“有人吗！“然后大叫一声，依旧没有人回声。
许吴觉得后背发凉，嗓子发紧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但是比起身体上的反应，他的内心此刻受着煎熬。
不仅仅是没有回声……不仅仅是这样。
他觉得自己一直在做梦，可能这都是梦。
没有鸟叫，没有车辆声……什么也没有。
寂静，单纯的寂静。
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法探知的漩涡，这一定是梦。
包括林光，也是梦。
不会有那样的人出现，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那一瞬间，许吴心里有个想法，他内心的呼声促使着他一点点攀上窗户。
跳下去！
可能会死，但是如果是梦的话……那就会醒来。
如果这不是梦的话，那这种荒诞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突然一阵砰砰砰，制止了许吴的动作。
那是敲门声，手指关节与铁碰撞的声音。
“有人吗？”一阵清脆的女声，有些熟悉。
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是那个女生的声音！
那一刻，他忘记了林光的话，他的脚步很快，因为看不见，他碰碰撞撞，向声音的来源处找了过去。
他似乎触碰到一个类似于门把手的东西，他刚才一直在找门，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忽视了这么一扇门，可刚才，这扇门似乎不存在。
他来过，当时明明不存在，但是此时却有了这扇门。
他本是想旋转门把手，但是此时他却停了动作，他在犹豫。
“不要开门。”林光的话萦绕在他耳畔。
他心生逆反心理，手腕转动。
依旧是诡异的笑声。
他记得这个人叫西西。
依旧？
他为什么会用这个词。
“许吴。”西西笑着说，她似乎叫他的名字很认真。
“你是……西西？”许吴明知故问。
西西也顺着他的话说：“是我啊。”她绕过他的身旁，进入了屋内，“这里看着真不错。”
许吴想起林光的话：“一般人打不开。”他想了想，尝试地问道：“你们是人吗？”
或许，问出这样的话，会被人当作神经病，但是目前发生的事，有点超乎他的想象。
无缘无故出现的门，窗户外的寂静，以及，他一直以来所谓的梦境，让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不是哦。”西西诡谲的嗓音如同惊悚电视剧中的反派一样，“我们可不是人。”
明明是很灵异的事，但许吴还是舒了一口气，这样反而不会觉得可怕，相比那些模糊不清的东西，挑明了反而让人觉得轻松。
“你不害怕吗？”西西笑道。
“为什么要害怕，不是人，你们说不定是神灵，即便是鬼，我也看不见，为什么要害怕。”
西西开心的笑出声：“你没看小说里常说，看不见的才是最可怕的啊。”
“我没看过小说。”许吴有些无语。
“不管你是否看过，我想说，我不是人，也不是神，更不是鬼。”西西神秘地说：“我现在……只想吃了你。”
见许吴不为所动，西西也觉得没有意思，她直接冷淡说：“你跟我走。“
“好。“许吴说。
“你答应的这么轻松？林光不是告诉你不让你出去嘛！“西西怀疑道。
“和你走，和他走没什么区别，而且你们认识，想来也是一伙的。“许吴说。
西西冷哼一声：“我跟他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许吴笑着说：“你跟我也不是一个世界的。“
“哥们，我们的世界和你们不同。”西西无奈说：“我跟他目的也不一样。”
许吴问：“他的目的是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西西平和的说：“他想要保护你，我想害你喽。”
许吴想了想，故作惊讶说：“你害我你还说出来，你就不怕我不和你走。”
西西说：“你是白痴吗？眼睛不好使脑子还不好使？你打不过我，肯定只能和我走。”
“你一点也不吓人。”许吴靠着墙说：“我遇见过比你更吓人的。”
西西问：“在哪？”
“在梦里，他说他借走了我的眼睛。小时候我羡慕有眼睛的人，所以我觉得他很可怕。”
西西嘟囔说：“眼睛哪有命重要。”
许吴辩道：“那是因为你有在乎的东西。我没有体验过‘看见’这种感觉，所以我想要眼睛，它就是我所在乎的，所以我觉得它很重要。而生命，这很难说。”
西西“切”了一声，说：“如果我说，你并不是天生就看不到，而是你的眼睛被人拿走了呢？”
然而只是唤来了许吴轻描淡写的一句：“被谁拿走了？”
西西说：“光。”
许吴愣了一下。西西还在想这个人说不定下一刻就不可能这么淡定，但是现实让她大跌眼镜。对方依旧是一副面瘫脸，甚至还很轻松地问：“被谁拿走了？”
西西咬着牙说：“光。”
静默。
“光把我眼睛闪瞎了？”
西西白了他一眼说：“光是一个人。“想了想又纠正过来：”不，他不是人。总之，你认识的那个林光，他不是人。
许吴侧了侧脸问道：“那他是什么？鬼吗？“
西西嫌弃地说：“鬼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好吧，虽然大部分人如果看到我们肯定也会说是见鬼了，反正在平常人眼里，我们算是违背科学的物种。”
许吴吸了口气说：“这个世道是怎么了，会有你们这样的东西。”
“世道变了，你这个瞎子说起来还真是幸福，聪明的瞎子估计早就自杀了。”西西的语气颇有些羡慕的意味：“不过现在怕是有人争着当聋子，外面一堆人闹着自杀呢。”
许吴不解地问：“外面怎么了。”
西西皱眉说：“你的听力应该很好，你难道没发现，外面没有声音吗。”
对……刚才他打开窗户的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
他一直注意窗外，却没有注意到自己。
他打开窗户，窗户没有发出声音，螺丝转动的声音也没有。
不仅仅是窗户，包括这扇离奇的门，也没有声音。
“多么荒诞啊……”许吴喃喃道。
他感受到一个纤细的手拉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十分冰凉，冰凉到他甚至觉得自己摸到了冰块。
“欢迎进入无声世界，对于聋子来说或许没什么，至于你这种迟钝的瞎子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等等……”
“又怎么了！”西西不耐烦地喊了一句。
“既然无声，为什么我能听到你的声音？还有我的。”
“难道你真觉得我是在用声音跟你说话？瞎子，我可不是人，而且你自己说的话，你确定你听到了而不是你想到了？”西西一口气说完：“瞎子，听着，我没有时间跟你讲这些。这个世界有没有声音，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于我们来说，时间即是真理，我现在需要你和我去找一件东西。”
接着，还未等许吴开口问“是什么东西”，他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吸了进去，他的头脑眩晕发胀，整个身体仿佛失重一般，然而这种不适感很快就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狠狠抓住一下西西的胳膊，又被西西狠狠甩了，只听她讥讽道：“哥们你都多大的人了……我要找的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都叫它‘那个东西’。”
许吴反问：“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不是一般人。”
“我和一般人不同的就是我是个瞎子吧……”
“那当然不是啊，事实上因为你是不一样的瞎子，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待遇。”西西颇有些无语：“你这个人问题太多了，我不喜欢回答别人的问题。”
“我也不愿意啊……而是，我莫名其妙被人收留，又莫名其妙地被人带走，最后这个人告诉我，他们都不是人，又告诉我，现在是无声世界，我想，是个人都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吧。”
“好吧……”西西有些无奈，她试图去解释：“有些东西的确不能用常理去判断。如果你能听懂我说的话，这样最好。我所说的无声世界，其实并不是物体不能发出声音，也不是生物接受声音的媒介消失了，而是之间的过程被切断了。举个例子，我和你在电话通话，我在说话，但你却听不到，可能是信号断了，或者是其他什么，声波存在，但是却不能捕获……算了算了，我只能解释到这个程度了。”
“所以你们不需要波动就可以交流吗？”
“可以这么说吧……总之只要我们想让你知道，你就会知道。我们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就没法知道，包括我们的人。”
“这样好到连保密工作都省了。”
“但是我们中能力越强的人，他们越容易侵略其他像我们这样的人的内心。因为，我们对于我们来说是存在的，但是对于你们来说，其实就是你们所说的鬼。”
“不过现在……”西西皱着眉头，“我似乎要先让你看得见。”
许吴虽接受了事实，却也明知故问说：“你有办法吗？”
“你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你为什么看不见？不过也是，你的那对父母可不舍得花钱带你去……其实你并不是看不见，我并没有撒谎，确实是眼睛被人拿走了。当然你也不是失去了眼睛这个器官，也不是神经出现问题……你属于外界阻挠吧。“西西抓了抓头发，感到十分为难：”总之，你不觉得你的反应很迟钝吗，你做什么事的反应！啊……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讲。借助A的力量，应该可以吧。“
许吴还是脱口而出：“A是谁？“
“你再不闭嘴我就让你变成哑巴！而且A是谁不管你鸟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