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再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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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沉默。
沉默是今日下午的办公室。
初霁维持双手撑地姿势，仰着线条流畅的颈，眨巴眨巴眼，眼前的闻教授近在咫尺。
须臾，他向她递出手。
初霁的眼神移到那只好看的手上去，很是茫然。
迷茫过后，脸再度红了红。
这次，像是认命了般，低下头，一只手便去拉背包拉链，要将里面的东西拿出。
“你在做什么？”闻教授的声音温凉。
“对……”不起，老师，我是来把东西还给您的……
不等初霁话说完，她讶异看向自己的手。
闻渡舟充满温度的手执住初霁另一只手的手心，微一使力。
同时他淡淡地道：“起来。”
“地上凉。”目光从地面铺陈的白瓷砖往上移，被她趴过的地方，锃亮锃亮。
初霁背起自己被牵过的手，似乎正在悄然冒汗，她舔了舔发干的唇，首要任务是先打好招呼，于是讪讪笑：“闻老师，下午好……”
“还好。”他应，扫视初霁一眼，眼神稀疏平常，“你不是法学院的学生。”
等初霁幡然醒悟，这不是陈述句而是问句时。
他抬腕看了看表，轻声道：“嗯？”
尾音上扬，慵懒的调勾到人心里去。
看样子，他根本不记得她。
初霁不知该为自己的这张大众脸庆幸与否。
“我还有五分钟上课，如果你想说的话时间不够，可以下课再来找我。”
见初霁不作声，他主动说：“仅限学业问题。”
“不是学业问题的可不可以？”
他停下整顿袖口的手。
表示愿闻其详。
“老师……”初霁咽了咽口水，为自己打气，她亮晶晶的眼睛睁得圆圆，郑重其事，“我错了。”
继而脑袋低下，可怜巴巴：“我真的错了……”
他默不作声，静静听她作自我剖析。
首先需要道歉的是……
“对不起……刚刚我不是故意要在您办公桌底下的。”
然后……
“对不起，第一次见面时不知道您的身份，对老师失敬了，其实……我真的非常尊敬老师本人！”同时举起两根手指示意，想了想，不对，又伸出第三根手指表示敬意。
闻渡舟听到这，抬起幽深眼眸。
眉头微皱，像在脑海里找寻些什么记忆，终了却是无奈作罢。
再次……
“对不起，我当时……也不是故意吃掉老师的饼干……”初霁这句话说得最是颓废。
主要是感到丢脸。
唉呀，想她当初还几次三番问闻教授要不要吃，想他当初还几次三番将她盯了又盯欲言又止。
最后……
初霁拉开书包，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曲奇盒递给闻渡舟。
垂头丧气地，看起来已做过深刻反省了。
闻渡舟睫毛极缓慢地眨动两下，似是总算想起些什么，有条不紊开口：“倒都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需要道这么多次对不起。”
初霁保持恭敬，小鸡啄米式点头，老实地一声不吭。
闻渡舟接过那盒曲奇，随手放在桌上。
又看了初霁一眼。
她的皮肤格外白。瓷白的肌肤，衬她流泻的长发如墨般深沉。
戴一副圆框大眼镜，眼睛弧度也生得圆圆，具有稚童般的天真。
上次，她也戴眼镜了么？
修长手指搭在桌边敲了敲。
似在思考，未及半晌，他略作沉吟：“只是，有件事……”
初霁偷摸里看闻教授一眼，紧张兮兮。
闻渡舟唔一声：“你说你很尊敬我？”
“是呀是呀！”小脑袋点头如捣蒜。
“好，下次上我的课，不要再在课上吃东西了。”他侧身低头看她，“还有，漫画书也不可以看。”
他弯唇，笑了笑，温润之至：“看我比较好。”
初霁的脑袋差点没因为这句话卡带。
下次……
哪有下次，她代知幸上一次课还不够么。
又发愁，要是闻教授记住她长相，下次课她没去岂不是该被发现了？
转念再一想，她本也不是闻教授的学生，A大也不算小，往后遇见闻教授的可能性有多大，即便再见，他又有多大可能性叫住她，问她不去上课的缘由？
想通过后，初霁回答之迅速，之爽快：
“当然了，我以后绝对老实做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会给老师添麻烦。”
“我保证！我发誓！”再次竖起三根手指表示决心。
闻渡舟哑然失笑。
笑停在唇角，轻轻浅浅，便收住。
“嗯，我听到了。”
上课铃即将打响，闻渡舟背过身，在办公桌上找些什么东西。
未拆封的信啊，未拆封的礼物啊，包括那只小猪佩奇，都被他一件件拎起，扫过一眼，放在边上。
放完之后，他看着整齐的桌面，若有所思。
眼神不经意扫到还站在身旁的初霁，闻渡舟道：“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可以先离开了。”
“好的，谢谢老师。”
初霁如蒙大赦，一步步从边上挪开，同时拉上背包拉链，拉链卡住边缝，初霁拉了几次都没成功。
背包里的东西晃来荡去，一个银色U盘跳到初霁眼前，她困惑，她什么时候带过U盘吗？
不自觉拿起，攥在手心里，卯足劲儿思考，嗳，到底哪来的呢？
闻渡舟抬眼，见到还未动身的初霁，想到什么：“对了，你有没有见过我的U盘？”
“是银色的Kingston，容量2TB。”
他找的东西，大概是从他进来之前就被初霁不小心扫进了包里。
掌心的东西开始烫手。
初霁困窘地摊开手：“闻老师，它好像在我这里。”
闻渡舟转回身，在那只白嫩如玉的掌心里，看到了他正在找的东西。
“谢谢。”
谢她知错能改，有拿有还吗？
初霁摸了摸发烫的耳垂，赶紧说：“既然老师找到了，那我就先走了。这节课我还有课要上……”
闻渡舟拿着它左右看了又看。
闻言，长睫扇动了下，他敛着眸子道：“去吧，下次课再见。”
——
专业课迟到三分钟。
讲课老师看了眼轻声敲门进来后鞠躬道歉的初霁，示意她赶紧找个座位坐下。
初霁气喘吁吁坐在小宅腾给她的座位上。
趁老师移开目光，小宅贴过来小声问：“你刚刚是不是蹭闻教授的课去了？”
虽然当时学校明面上不让搜索照片上男人的身份，但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少女们的神通广大，没两三天，全校人都知道那个俊美的男人是法学院新来的教授。
因此，这段时间，法学院的课程表一下变得炙手可热。但凡是个对美有些追求的女孩男孩们都梦寐着去旁听闻教授一堂课。
“呵呵呵，怎么可能。”初霁干笑。
好奇宝宝林小宅追问道：“那你说你去还债，你欠谁东西了吗？”
初霁找了个理由随口搪塞。
小宅点头，不再追究，听了会儿鉴赏课，觉得无聊，又探过头同初霁分享自己新得知的八卦：“那个，初霁，你听说了吗……”
初霁自觉将脑袋与她凑一堆：“你说给我听听，什么事？”
小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闻教授回校教书的事。有人上网查过他履历，世界顶级名校的硕博学位，之前就已经是外国一所大学法学院的研究顾问……还有些什么我没记住，总之闻教授在资本主义帝国待得好极了，结果前段时间突然就回来了。”
这一聊倒是把初霁兴趣引出了，她托着下颔，十分配合地摆出震惊神情：“嗳，是啊，为什么突然就回来了啊？”
小宅显然很受用，拉长调：“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这调和唱戏似的，难免声音就大了些。
正讲课的老师目光如炬扫过来，初霁和小宅唰地分开，同时挺直腰板拿笔在本子上空划几道装作认真听讲模样。
等老师放松警惕。
小宅抓紧挪过来，道：“我也是看校园网论坛上那些人说的，说是闻教授还在我们A大念书的时候，就已经非常清冷孤傲，对谁都爱答不理，即使这样，也不乏爱慕者。”
果然，初霁一开始见他，就觉得闻教授十分冷清，后来一接触改正了印象，还想着闻教授这变色龙般的伪装真厉害。
“当时的校花，好像也是我们院的学姐，”说到这，又想起蝉联A大三届的校花，她们亲爱的室友柏溪同学，小宅稍作感叹，“初霁，我们俩是怎么在艺术院顽强地存活下来的？”
初霁不忿：“我们怎么了？清粥小菜不是菜了吗！清粥小菜，也……也很开胃的不是吗。”
“……也许大概可能吧，”小宅安慰初霁，继续讲回刚才的话题，“校花学姐也是个高傲的人，所以追求闻教授时没有像别的女生一样大胆奔放，而是采取了迂回婉转地制造偶遇式撩汉。”
被剧情所吸引，初霁兴致勃勃问：“学姐成功了吗？”
内心有那么一丢丢说不上来的难受，但很快就被八卦情绪压倒。
小宅的表情登时变得有些纠结：“第一次没有。据说，在很多次‘偶遇’之后，学姐打算和闻教授正式接触一下，她邀请闻教授来看我们美院的画展，结果闻教授回答她……”
“我认识你吗？”
我认识你吗……
短短五个字，巨大的杀伤力在被拒绝的女人心中堪比原子弹投放。
初霁咬着下唇。
眼神放空，陷入沉思。
故事讲到这，临近高｜潮，小宅把自己从论坛得知的通通道出：“学姐受到了打击，没过多久就下定决心一定要闻教授为他说的话负责。后来她成功接近了闻教授，在得到闻教授的心之后，就开始把闻教授的心拿来凌虐摧残糟蹋，直到摧折了闻教授的真心，把闻教授逼到一毕业就远走万恶的资本主义帝国为止……”
小宅用的几个形容词把初霁激得发冷得抖了抖。
这个充满传奇性的悲剧爱情故事里竟然还能透出那么几分阴森森的凉意，不知该赞美讲故事的人还是故事的始作俑者不知名的学姐了。
初霁摸了摸身上起的鸡皮疙瘩，将它们抚慰下去，道：“可是小宅，你还没有告诉我这和闻教授回国任教有什么关系……”
小宅说：“学姐回来了。”
故事讲得断断续续，也没说之前学姐去哪了，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呢。
不过也大概听明白了。
虽然被伤害了真心，但闻教授还是没放下伤害他的学姐，在得知她回到这个地方后，他也跟着回来了。
初霁又思考了会儿：“他当时说那句话，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小宅没明白：“哪句？”
初霁反复琢磨后开口：“那个时候他说不认识她，或许并不是拒绝人的话，闻教授就是真的不认识她而已。”
鉴于初霁关注的这个点略为奇特，在此之前无数个听故事的人都没对这个环节提出过疑问，故此时小宅也跟着初霁想了想。
小宅想了想，又觉得这不过是寻常虐文里清高冷傲的男主角最爱干的事，即使是真的看见并对女主上了心，也要装作若无其事，以达到虐文中虐字的真谛。
想完之后，小宅把自己的想法分享给初霁听。
初霁听完沉默了。
默完后，两只手搭一起，询问小宅：“小宅，以后《梦里》的大纲，你愿意帮我写么？”
小宅你这样的脑洞，不拿来写小说，真是太浪费了。
小宅反问：“难道闻教授他看起来像是个脸盲吗？”
“不像，不像。”
纠结了会儿，初霁表情认真：“可是……我还是觉得，闻教授很有可能只是脸盲。”
作者有话说第5章 再次见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