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泽田纲吉 刽子手 ...
-
我是个罪人。
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深沉罪孽。
更可悲的是，我却从未后悔过。
真的非常恶心，我厌恶这样的自己，却无法去改变。
但是无论再重来多少次，我想我都会重复自己的恶行吧。
因为她对我来说，是无可救药的存在。
第一次听到她的讯息时，还是在我刚刚接手彭格列的时候，她的母亲是彭格列的医务长，彭格列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即使是面对我，她也从来未低头过。
便是这样高傲绝艳的美人，最后却爱上了一个平凡至极的男人。
她的父亲是个中国人，平凡的样貌，平凡的家世，平凡的工作，可以说找不出一样出挑的。
但是在我印象中留下最深刻的，便是这个平凡的男人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妻女牢牢护在怀里，而他自己，却被炸的血肉模糊，尸骨不全。
那个时候的她才十岁，纯洁天真的眼神看起来像个天使一样，即使父亲死去了，她依旧带着坚强的笑容去安慰频临崩溃的母亲。
因为她知道，她不能任性的大哭，她的妈妈还需要她。
我原本想接下照顾她们母女俩的责任，却不想阿武却极其坚定的揽过了这个担子。
那时候彭格列的内外事物忙的我头昏脑涨，在阿武主动提出这个要求时，我只犹豫了下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只是后来，我却为我的决定悔不当初，却已经太晚了。
阿武将他们母女俩保护的很好，就连身为彭格列首领的我，都见不到她们的踪影。
过了几年后，我终于从繁忙的事务中喘过气来，才蓦然发觉，阿武他竟然要订婚了。
而订婚的对象，恰巧是当年被他主动揽过去照顾的小女孩。
我第一反应是震惊，接着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我相信不止我一个人会有这样的感想。
从彭格列的雨之守护者是个loli控这样的传闻弥散开后。几乎阿武每天都会被人古怪诡异的视线盯着，和他一直不对头的狱寺更是毫不客气的给他取了个变态loli控棒球笨蛋的外号。
我听后不禁感慨，狱寺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取外号还是这么没水准呢。
当然这点吐槽我自然不可能跟任何人说的，每天维持着彭格列的威严稳重形象，心态已经进化成老头子的我觉得这点小乐趣还是得保留下。
我觉得自己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不该因为好奇趁阿武外出任务时，自个也顺带经过那个地方，再顺带走到那个小镇，顺带再经过那对母女俩居住的房子。
天气正好，我换下了平时拘束正式的西装，穿上了一套再休闲不过的居家服，从外表来看，或许冒充高中生都有人信【笑】。
装作路人经过她家门口的时候，眼角便看见一个淡蓝色的身影蹦蹦跳跳朝气蓬勃的往门口过来。
像个孩子一样，我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时机掐的准，恰好小姑娘推开门的时候，我这个‘无辜’的路人就被她推开的门绊倒了。
“欸欸——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没看见你，你没事吧？”小姑娘清清甜甜的声音好听极了，语气带着慌张无措，连忙蹲下身来扶我。
当那双柔软无骨的小手拉住我短T外的胳膊时，被那份过于柔嫩绵软的触感惊住，我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不太妙啊。
我的头皮有些炸，原先那份散漫的心态瞬间消失，连忙准备回复下就赶快溜回去，万一被阿武抓包那就很尴尬了。
那时候我想，如果我没抬起头就好了，装作没事摆摆手转身就走就好了。
所以说，如果这东西真的很讨厌啊。
“欸——这位先生，我们是不是见过呀？”女孩柔美的声线带着不确定的讶异。
我的瞳孔在映入她的面部轮廓僵住几秒后又恢复了正常。
“当然。”我笑着对她说：“我见过你的哦。”
这本来就不是谎言。
和她分别后，我回到彭格列总部，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对面的沙发，陷入了沉思。
我清晰的知道，盘旋在自己胸口沉闷滞闷的情绪是什么。
——是后悔。
就在五年前，还有些青涩的我坐在这个房间，面对着她，有着决定她未来归属的权利。
可我却主动放弃了。
如果当时再多加思考下，多加犹豫下，也许现在就是完全不同的结局了。
当这个想法涌上脑海时，我骤然清醒，震惊自己想法的同时感受到一股自我厌恶的冷意。
我到底在想什么！？
自从正式接手□□后，我接触到了许多曾经不曾知道的黑暗，为了家人，为了朋友，我不得不咬牙坚持下去，纵然双手沾满血腥罪恶，我也依旧想保留最后的底限。
但是方才的想法却差点触及到了这条危险分界线。
她是阿武的恋人，将来也会成为他的妻子。
我将这个观念催眠似得植入自己的脑海，想将她的身影彻底驱离。
之后的时间里，我把自己埋在繁重沉闷的工作中，让自己忙的空不出一丝多余的时间去记起她。
本以为这样下去就能够慢慢忘记她，却不想命运开玩笑一样又将她送到了我的面前。
“阿纲，帮帮我。”
无论何时都带着爽朗笑容的男人第一次露出的痛苦的神情请求我。
“阿武，你怎么了？”我连忙担忧问道。
他什么也没说，安静了许久，才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沙哑的话语：“请帮我，照顾她。”
我愣了愣。
他低低的喃喃道：“我爱她，我希望给她幸福。”
山本武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是我总是给她带来灾难。”
“也许我离开她，才是给她自由和幸福。”
阿武的话，直到我再次见到她时，我才明白是为什么。
我看着她在日记本写下‘泽田先生，你知道阿武去哪儿了吗？’，看着她举着日记本一脸期待的望着我。
我看着她明亮纯澈的眼眸，心间一片沉重。
她不能再说话了。
我知道她母亲的天赋能力，却没想到这份能力被她所继承了。
这份不详又逆天的天赋，与她而言，是诅咒，也是不幸。
阿武将她托付给我后，便接下了诸多偏僻地区的任务，远离总部，也远离她，我也只能从他反馈的少量信息确定他的情况。
他请求我不要透露他的踪迹告诉她，所以每当少女一脸期翼的询问我时，我也只能给她个难过的回答。
然后，我便理所应当的承担起了安慰者的角色。
真是卑鄙啊。
和她关系的日渐亲密令我欣喜若狂不已，但同时也被另外一股自我厌恶鄙夷厌弃。
卑鄙的我，无耻的我。
在贪欲和良知间反复挣扎，每每良知即将战胜贪欲时，就被一个声音蛊惑住了。
【为什么要觉得愧疚呢？阿武不是已经把她托付给你了吗？你只是在完成对好友的承诺而言啊~】
对啊，我没有错。
我这样高兴的安慰自己，一遍又一遍，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怕照镜子，看到镜子里的另外一个自己。
真奇怪啊，不过都无所谓了。
再过一周，就是她的生日，我早早的定制好了戒指，想在她生日那天向她求婚。
她会答应吗？
我内心忐忑不已，装着戒指的礼盒被我贴身放在身上，生怕它会突然消失不见。
却不想，戒指没有消失，她却消失了。
敌对家族掳走了她，并对彭格列发动了一系列的奇袭，我愤怒又焦急，但是身为彭格列首领的我无法抛下家族，便只能让武力强横的云雀去救出她。
经过一番暴力的镇压，纷乱终于被平息，同时云雀也传来了她被平安救出的讯息。
疲惫的内心和身体瞬间被这个好消息注入了满满的喜悦，去迎接她时，我手心里握紧了装着戒指的丝绒盒子。
但所有的雀跃忐忑在看见她和云雀交握的双手时，瞬间化作了惨白。
我从未想过那个冷漠孤高的男人，竟然也会露出那么温柔的表情。
“泽田，谢谢。”
他经过我身边时，我听到了这句话。
曾经我以为，就算世界毁灭，云雀也绝对不可能说‘谢谢’这种对他而言完全不符的两个字。
但真听到了的时候，却是我觉得世界要毁灭了的崩溃时刻。
我以为我会笑不出来，但是当我说出祝福他们的话语时，我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假的我自己都觉得恶心了。
啊，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可不是吗，真好笑不是吗？
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那段堕落的时间里，我甚至沾上了酒瘾这个恶习。
当我有一天被重酒精迷惑了神智，看着面颊绯红出现在自己床上的她时，心里自嘲自己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反正是幻觉，也就没必要再压抑自己了。
那一夜，我极度沉迷，我亲吻着她的唇，触碰着她的肌肤。
她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看的我心疼极了，我不断俯身吻去她的泪珠，但是美妙的极乐和放纵的快感令我止不住的向她无节制的索取。
“安安，我爱你。”
极乐之巅时，我在她耳畔满怀爱意的倾诉道。
醒来之后，我看着凌乱的被褥和床单上醒目的红色痕迹，陷入了愕然的震惊中。
毫无意外的，家族内部间谍一次挑拨离间的陷害。
我本应该愤怒的，但莫名的，我竟然觉得恐惧，不是恐惧主导这次事故的那人，也不是恐惧云雀，而是……恐惧我自己。
时间过去不久，她和云雀分手了。
不知道她和云雀说了什么，云雀十分恼怒失望，之后回去了日本。
她变得越来越安静，眼里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恰巧这时，她的母亲，也陷入了危机。
谈判的敌方利用她母亲向彭格列索取了数目惊人的资源赎金，她的母亲虽然是彭格列前任医务长，但是身份却不足以对等得起这笔赎金。
况且这也不是我个人能够决定的事情，她也非常清楚，所以她始终没有向我开口恳求过。
可我却卑鄙的趁机对她道，彭格列的女主人，这个身份，却是足够的。
她安静的看着我，在这双干净的眼眸下，我仿佛觉得自己内心的阴暗不堪赤、裸、裸的展现在她眼前。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而我也如愿以偿。
然而，上天却让我的贪婪遭到了报应。
密鲁菲奥雷的崛起令我措手不及，庞大的彭格列在他们凶猛强势的攻击下摧枯拉朽般坍塌毁灭。
而无辜的她，却被牵连其中。
她失去了孩子，失去母亲，也失去了双腿。
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她来承受。
“BOSS！夫人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这点时间！她用自己当诱饵才引开了密鲁菲奥雷的注意力，我们不能辜负她的心意啊！”
下属的劝告我充耳不闻，我疯狂挣扎着，想要返回去救她，却被六道骸的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泽田纲吉，她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
我转头呆呆的看着他，嘴里喃喃道：“骸，你在说什么……唔！”
他毫不犹豫的用三叉戟刺穿了我的肩头，脸上的笑容冰冷又嘲讽：“别以为你掩藏的好，别人就不知道。”
“是你亲手毁了她，刽子手。”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的话，就放她自由。”
自由，你让我放她自由？
不不，什么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卑鄙也好，无耻也罢，她是我的命，融入进了骨血，无法剥离的自私爱欲。
可是到最后，她的墓碑上，铭记的名字却不是我。
我这个卑鄙的偷盗者，只能远远的望着她。
唯一留给我的，只剩下那枚碎裂的戒指。
我把它带入了坟墓，将它幻想成她，和我葬在了一起。
【Ann, ti amo】
.
“纲君，快起床了，要迟到了哦。”
耳边恍惚的响起了早已逝去的母亲的声音，我睁开眼，直视着明亮的光线。
虹膜被刺激的涨痛酸涩。
我颤抖的抬起手，用手背盖住眼睛。
眼泪簌簌落下。
啊啊，这可真是。
.
.
（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泽田纲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