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玉入泷心》淡淡的蛋花汤

33、过去的事情（1） 英如本来姓

　　英如本来姓苏，吏部苏尚书的那个苏字。但是作为旁支又犯了错的他们，最后被家族留在了妤郡。仕途这条路断了他们也就只能走其他的路重新回到都城去。
　　她的大姐自然要担负起家族的希望，从军去了。十年过去了，大姐很拼命，一路从军中默默无名的小兵到被城王殿下给发掘成为她麾下的一名小将。但战争是无情的，大姐不可以从来不受伤，一次针对城王的刺杀让大姐再也不能站起来。
　　而家族呢，她们马不停蹄的让一直有着习武基础的二房生下的二姐去顶替大姐的位置。还煞有其事的编出一个感人的妹妹要为姐姐报仇雪恨的故事。实际上，她们只是不想让大姐的这份白白地消失罢了。
　　家族里的人都是无情的，自二姐彻底抹去了曾经大姐的痕迹后，没有人还会记得她了。
　　后来旁支的几个姨家里都开始抓紧了下头女子的习武，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依靠二姐这块跳板进入到妤郡的机关，再慢慢地二姐也建立下了自己的功劳被特许到都城任职。
　　她们旁支这一系的人都疯狂了，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不就是想要扬眉吐气告诉都城的主家么。
　　看着所有人都在欢呼的时候，英如不由地想到了大姐。所有的人都在对二姐感恩戴德，可是谁还记得二姐是踩着大姐的尸体爬上去的呢？
　　她从始至终都觉得大姐的死来得太蹊跷，她记得大姐那个神秘的武艺师父送给她了一个护心镜，按理说这个要害的位置是怎么样都不会致命的。却偏偏大姐死于被刺中心脏一件毙命。这让英如怎么能相信这个结果……
　　要查明真相，首先得从大姐的小侍开始查起，大姐一直忙于军中事务，连个娶夫郎的时间都没有，母父想着干脆就抬了大姐身边伺候的人做小侍。按理说这小侍是一直在大姐身边伺候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大姐不利呢？
　　大姐去世后，那个小侍就被母父打发到了郊外的院子里。英如想要查明真相也只能亲自走一趟。还没等她踏上马车，母父后脚就跟过来拦住了她，质问道：“你想去哪里？你不知道现在的时间很关键么！还不快去跟你二姐说说，你这一官半职都没有的人还这么轻松地想去闲逛？”
　　“母父……我们借一步说话！”
　　母父看英如似乎是真有事情想说，屏退了身边伺候的人，跟英如走到一边去。
　　“母父！大姐的死肯定有问题，我现在就要去查明真相。按道理来说大姐她是绝对不可能就那样一命呜呼的——”
　　“你不要再说了！”英如越说越激动，却没有想到母父听到她那番话后立马打断了她。
　　英如不解：“为什么！大姐她死得何其冤枉。”
　　“那又怎么样！你就算查明了真相又能怎样？她死了就是死了，难道就因为你查明了真相她就能活过来不成？真是……养在我身边这么久了这点道理都不懂么。”母父站得有些久了，说完唤了伺候的人过来，“我把话就放在这里了，你如果还有点脑子的话就赶紧做些该做的。不然你就等着被留在这种地方一辈子吧。”
　　英如的眼睛瞬间暗淡了下去，她本以为母父会支持自己的做法，毕竟大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啊。
　　她身边的侍从清琅这时才整理好东西朝她跑过来。“小姐，你怎么突然就要出门啊，也不跟我说一声。”
　　“清琅？谁要你过来的！”
　　清琅看着主子的表情不太对，支支吾吾地回了一句：“是二小姐身边的侍从跟我说的。说你们主子要去远郊让我打包些行李跟上。他还说……”
　　“说什么？”
　　“他还说去的日子可能会有些长让我多准备一些东西。”
　　这下子英如可站不住了，事情从头到尾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默默计划着，除了必要的询问大姐以前的同僚外，她也就只在刚刚跟母父提起。二姐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打算的？难道说这一次的事情已经全部暴露在二姐的监视之下，那二姐为什么要默许自己去查真相呢？
　　“不管了，你跟上来好了，一路上什么话都不要说。”英如可不愿意就这么中途放弃，给清琅下了一道命令之后，一声不吭地回到马车上。清琅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惹主子生气了，但是还是乖乖地坐在一旁。
　　坐在马车上的英如无可避免地回想起母父的话来，他那句养在身边这么久，让英如难受了起来。
　　她的生父并不是现在苏家旁支的当家正君，而是母亲身边的一个侍从，因着跟在母亲身边伺候的久了，在娶回正君之后抬了位置做了个小侍。生父身份低微自然不可能分得多少宠爱，年少时的陪伴在这个为了让旁支能回到都城的野心女人看来，一文都不值。生父生下自己后没多久就去世了，母亲这时候才妆模作样地念起了往日的情分，将幼小的自己转到主君名下养着。
　　主君不见得会对别的小侍生下的孩子好，但是大姐是真真切切地对自己好。她会在下学堂后跟自己一起玩，会教自己很多知识和道理，会带着自己帮助一些独居的老人小孩。她想自己很喜欢小孩子可能是因为自己很憧憬想成为像大姐那样对孩子们温柔的人吧。
　　所以当她知道大姐死去的这件事情疑团重重的时候，她怎么样都是坐不住的。大姐身边的小侍有疑点，同样大姐的同僚也有，但在英如看来疑点最大的应该是二姐。
　　从始至终二姐都是在大姐去世这件事上受益最多的人，现在二姐连自己要去做的事情都一清二楚，并且放手让自己去查。
　　二姐这么大胆无非有两种可能。
　　一是，二姐真的在大姐的事情上是清白的。
　　二就是，英如最不期望看到的情况，二姐已经把所有能证明是她所为的事情都摆平了，又摆了一个假的真相让自己去看到。
　　英如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是那种结果她也只能接受了。一下马车的英如就受到了别院管事的迎接，英如先问候了一句：“不知道大姐夫郎在这里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这小的们肯定是不敢怠慢他的。大小姐为我们一族做出的功绩我们又怎么能忘记呢？”
　　管事的这句话倒是说进英如心坎里去了，使得她对管事的眼神不免缓和了几分。
　　“五小姐这边请。”
　　“天色不早了现在也不好让大小姐的夫郎过来，五小姐您还是休息好了明早再去吧。饭菜都备好了，您请歇息吧。”说完后，管家规规矩矩地弯腰行礼离开了。
　　去厨房那边有事所以晚些回来的清琅在英如已经吃了一会儿后才回房，向主子说起自己刚才看到的事情所产生的疑惑。“小姐，我发现今天别院里似乎还有别人在。”
　　“怎么这么说呢？”
　　“你是没有看到，我刚才不是去厨房么，厨房里面另准备的一桌吃食可不比你这些差。”
　　英如听罢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说不定是给大姐夫郎准备的呢？”
　　清琅可没像他主子那样想得简单，主子看不到的东西，不代表他一个仆人不能看到。主子们一般看到的东西都是摆到明面上的，他可是能想到那个大姐夫郎的日子肯定不能好过到哪里去。
　　人都是势利的，大小姐一走，大小姐的人都赶紧跑到二小姐那边献忠诚，生怕自己的心思不能让二小姐看到。
　　清琅只叹自己的主子怕是还不知道主君怀上了的消息，现在主君还想握着自己主君的位置就得靠着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如果这个孩子没了，主君怕就是真的做不成了。主君现在可没什么心思为大小姐讨回公道……
　　人走茶凉，原本只是大小姐的一个没什么宠爱的小侍，能在这偏远的别院过上什么好日子。
　　“那桌吃食可是精细地很，大小姐夫郎原本就只是一个小侍，哪里能用得上这种吃穿用度呢！”
　　“难不成别院里真的来了其他人？”
　　清琅点点头，让主子先休息，他自己先悄悄前去打探情况。
　　“清琅……”
　　“？”
　　“要小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