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星辰大海》Misher

3、她的新征程

　　当天下午，摩多舰长就召开了视频会议。
　　江枝坐在床上看视频里的男人严肃地讲话。
　　女婴还是安安静静的，她过于安静了，江枝有点担心。
　　走廊外面好像有高跟鞋的声音。
　　她的衣服收拾好了吗？
　　江枝暗了暗神色，打起精神去听摩多说了什么。
　　有人敲了敲她的门。
　　江枝带上笑容打开门，看到在门外站着的塞纳。
　　“你好，有什么事吗？”
　　塞纳此时的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穿着极尖细的高跟鞋的她比江枝高出半个头，气势更是强上不少，她一往无前无惧无畏的样子常令江枝艳羡。
　　“准备走了？”她问，却像是在一锤定音。
　　江枝没敢说话，也不敢与塞纳对视。
　　“也差不多了。带着个婴儿过来，你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心里那些想法？”
　　江枝含糊着说：“不是也有人没看出来吗……不过我确实不适合呆在这。”她说完，就要关门。
　　塞纳用脚挡住门，像是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随你的便。”然后抽出脚，踩着她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江枝把门关好，继续去听摩多讲话，她很珍惜现在的时光。
　　电子会议结束后，江枝就走到中央控制，去找摩多舰长。
　　“舰长。”江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冲着摩多行了礼。
　　“想好了？”摩多难得的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很认真的询问江枝。
　　江枝没有迟疑：“想好了。”
　　“好。今天下午让塞纳送你去弗洛理德。”
　　江枝应下来，走出门的时候，轻声加了句：“……谢谢您。”
　　“去吧。”舰长说，“时刻准备着你的刀和知识。”
　　江枝走出门，看到俄斯比神色不耐地在外面等待。他看到江枝出来之后，没好气的说：“磨磨唧唧的，干嘛？拖拉不死你么。”
　　江枝朝他那里走了一步，俄斯比就慌张的往后退一步，但他又要强撑起气势：“小娃娃怎么了？长大了敢跟人动手了？”
　　江枝不喜欢这样的谈话，但她仍然好好维持着：“没有……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俄斯比脸色发青，他对着江枝的鼻子恶狠狠地瞪了下眼，再装作无事的样子敲响摩多的门。
　　·
　　下午。
　　江枝抱着个婴儿，背着大行李包，手上还提了个箱子，带着她全部家当，坐上了塞纳开的飞行器。这些的东西搭配的她不伦不类的。
　　送她的人没几个，不过塞纳还在。
　　一路上二人也没什么话，婴儿的存在感堪比摆饰用的布娃娃。江枝临走前也喂了她点动物乳汁，换了块尿布，自然不哭不闹。
　　塞纳送她到斯塔星的弗洛理德。
　　到了地方，江枝收拾收拾，下飞行器前，刚张开嘴，塞纳就抢先说道：“平安。”
　　“我走了。”江枝没敢回头看，怕看到塞纳熟悉的脸之后就会哭出来，那就真的太丢人了。
　　塞纳与她再无言语，她目不转睛地调控飞行器的数据。江枝下了飞行器，刚走到安全距离，塞纳就立刻操纵飞行器，驶离停机坪。
　　目送塞纳离开，江枝才觉得自己尴尬的要命，巨大的停机坪上只有她一个人，还抱着个婴儿。
　　她从机场的通道里离开，拿着写着塞纳事先给她准备好的房屋住址的纸条，随手在街上召来一辆自动出租车。
　　输入好地址，出租车立刻向指定地点前进。
　　斯塔星是属于加斯特帝国的一个星球，出产重要的火晶矿，又处于不同政权的交界处，并不太平，不过好歹是一个有着一定经济实力的地方，物质条件不会差，江枝的财产在这里也够应付一段时间生计。
　　塞纳找的房子在一处人口流动很大的地方，对于年轻女孩子和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这样奇怪又少见的搭配确实省去了一些解释的口舌，但也相对的充满不安全的因素。但是塞纳根本不会在意这一点点的不安全，她觉得江枝也不会顾虑。
　　江枝看了看这个位置，最后还是准备赶快卖了这房子，找个安静又安全一点的。
　　不过目前她也要在这里住上个一两个月。房子里面有简单的家具，江枝也不讲究，随便收拾收拾行李，就扑上了她久违的、又大又软的床。
　　然而她还没有捂热身底下的那床被子，被她抛弃在一边的婴儿就哇哇大哭起来。
　　“啊！都不让消停了吗。”江枝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揉了揉乱七八糟的头发，去看婴儿。
　　江枝靠近了，婴儿停止啼哭，然后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江枝惊讶的靠近，上上下下打量了反常的婴儿，发现她貌似长大了。
　　很诡异的，只用了两天，就长高了一个巴掌的长度。
　　但是她没有思考那么多，她的注意力全被婴儿那双眼睛吸引住了。
　　那是深蓝色的，仿佛宇宙的颜色。
　　江枝忽然想，这样的眼睛，溅上几星白点，会不会真的变成一个小小的宇宙？里面一样有万千星球，银河皎皎？
　　婴儿也瞧着她，眨了眨眼睛。
　　江枝这才如梦中醒，转而去看婴儿——或许应该叫孩子——的状况了。她想着，这个大小的孩子应该可以吃稀粥了吧。
　　从背包中拿出一包压缩米，拿出简易的厨具，倒了点饮用水进去，慢慢熬粥。
　　她自己倒是不饿，准备省一顿饭。
　　她一扭头，看到孩子居然已经翻身下床在地上爬了。
　　“哎？！那个——那个你快停下来！”一张口，没叫出名字，江枝急急忙忙冲过去抱住她，然后开始思考她是不是太不称职了一点，养孩子居然都不起名的。
　　她轻轻揉了揉小孩子的脸颊，一度母性大发。她几乎真的要把这个东西当作她的孩子了。
　　“你就叫江淙行了。”江枝随意取了个顺口的字作名。
　　江淙眨眨眼，懵懂的看着她。
　　江枝的心立刻软了，她抱起江淙，照着脑海里那梦中的片段，哼着歌谣哄孩子。
　　然而就在这时候，门响了，又打断了江枝做事。
　　江枝深深叹了口气。
　　江枝把江淙妥善放到床上，面无表情地拉开门，冲门外把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非主流少年说：“有事？”
　　少年被气质比他还凶的江枝吓得退后两步，然后猛地想到这次前来的目的：“收、收保护费！”
　　江枝随便一伸脚就把修炼不到位的少年绊倒在地上。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少年。
　　少年抬头，泪眼汪汪的看向江枝：“别——别——姐姐，我这不是看见你长得漂亮嘛。”
　　江枝明显不信。
　　少年尴尬地揉了揉头，正了正神色，自我介绍：“我是德列，就住在你楼下。我妈说楼上住进人了，让我过来看看。”
　　“你先回去吧，回头收拾完了，我会去拜访令尊的。”
　　江枝微笑着对德列点点头，把门关上。
　　江枝无视掉德列在外面嗷了的一嗓子，去看了看煮着的粥，没糊。
　　等到粥煮好了，江枝把它慢慢喂给江淙，顺便给江淙再换一次尿布。做完之后，江淙很配合的乖乖开始午睡，江枝松了口气，她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躺在梦寐以求的床上好好睡一觉了。
　　这一觉睡到日落之后，而江淙早就醒了，在好奇地东张西望。
　　江枝整理整理凌乱的头发，又开始做饭——别人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只有她是一睁眼就得做饭。委屈。
　　自己养的孩子，跪着也得养到长大。
　　可惜这里没有卖《养孩子的100个秘诀》《如何照顾好你的宝宝》等一系列教程的地方。
　　等到这一天彻底闲下来——至少江淙和她自己没有什么必须满足的要求了，江枝坐在床上，开始对江淙进行“学习要从娃娃抓起”的教育。赶不上胎教已经输在起跑线了，现在要坐着火箭追才来得及。她的目标是让江淙不要长歪。
　　“我，”江枝指了指自己，“姐姐；你，江淙，妹妹。”
　　江淙懵懂的眨眨眼。
　　江枝锲而不舍：“姐——姐——”
　　江淙好像明白了什么，张开嘴，但只发出“啊啊”的声音。
　　江枝耐着性子重复了好几次，江淙也只能发出零碎的不成语的声音。
　　她叹了口气，也不准备逼着江淙说话，她拿出来小玩具，想逗逗江淙。江淙好像从来没笑过。
　　江枝挥舞着棕色的小熊来吸引江淙的注意力，但她发现江淙只是给了小熊一个目光后，又转而看向她。
　　江枝摇了摇布熊：“看！小熊！”
　　江淙这下连余光也不分给小熊了，盯着江枝，犹豫一下，慢慢开口：“姐——姐——”
　　听清江淙软糯的声音中的内容后，江枝惊喜地看着江淙：“天哪！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江淙紧紧闭死嘴，鼓起腮帮子，不说了。
　　江枝在一旁再怎么逗弄她，她也绝不动摇。
　　尝试许久，江淙也没有反应，江枝略气馁的靠在床边上，打了个哈欠。
　　“不早了不早了，睡觉吧。晚安。”
　　江枝把江淙放到她身边，很快进入睡眠。
　　外面声音嘈杂，许久后江淙吐字清晰的“晚安”也淹没其中。
　　夜色实在是美的很，那双白色的眼眸在最昏沉的夜里又出现了。发出了微芒的光亮，又一眨一眨的，像星点一样。伴随着的，还有像极加快过的植物生长的和类似磨牙的声音。
　　但这些都是极静的发生的。江枝一无所知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