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阍者》7723

20、寿宴之上（二） 两个人的互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太监尖锐的声音穿破了文畅宫大殿，原本都在窃语的各位大臣和子弟都立马停了下来，起身跪在地上，双手交握，双臂打直，掌心朝向自己，然后置于地上，低头将额头置于手背之前，行的都是中原大礼，齐声高呼：“微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而首位上的卫璟良和十六王爷以及各国使者，只是弯腰行礼，卫璟良身为魏北二皇子，若是要行如此大礼拜见他国君主，着实不适合。而十六王爷是皇上的亲弟弟，也不用行如此大礼。置于各国使节，都按照各国礼仪进行参拜。
　　皇帝，皇后，太子三人均是满面笑容，“众卿平身，各位使节也快免礼。”待皇帝和皇后就座后，大家也才一一落座、
　　“今日是朕的寿辰，大家也不必拘礼了，今天晚上，尽兴而归！”南齐帝对着下面的众人，笑道。而众人自是纷纷应和
　　南齐帝转向卫璟良：“二皇子远道而来，也在京都住了几日了，不知还适应这南齐的皇都吗？”
　　“陛下严重了，叫我璟良变好”卫璟良双手行了一礼，“南齐的景色，风俗与魏北确实大有不同，但同样吸引人，南齐，别有一番风味。”卫璟良的话不偏不倚，既不说你南齐好，也不贬低他魏北。
　　“朕这些日子政务繁忙，倒有些怠慢了璟良，待过了这寿宴，朕派几个熟知南齐风俗的人，陪璟良好好逛逛？”南齐帝举起酒杯，隔空向卫璟良举杯
　　卫璟良也举起酒杯，“这是璟良的荣幸，多谢皇帝陛下”一切都行云流水，不急不缓不慌张
　　南齐帝饮下一杯酒，看着另一侧一直很安静的十六王爷，又不着痕迹的看了旁边难得安静的八皇子，说道：“十六弟几年不见，在边北可还好？”
　　“回陛下，臣弟在边北一切都好，臣弟多谢陛下关心”梁询刚想起身答话，却听南齐帝道：“十六弟眼睛不适，便坐着吧。”
　　梁询顿了顿答道：“臣弟的眼睛已经无碍了，虽不能视物，但也不妨碍日常的普通的作息，劳陛下记挂了。”
　　“那便好，这次在京城可要多留几日，与朕好好叙叙旧！”南齐帝一脸关心的看着梁询，眼中全是兄弟情深。
　　“臣弟遵旨。”
　　而在座的众人听见这对话的都是唏嘘，
　　“这十六王爷眼睛…看不见了？”
　　“不知道啊，我记得四年前还好好的啊…”众人都记得四年前在京城人口称赞的那个谪仙般的十六王爷，无论是相貌还是行为，都给人最大的暖意，开仓施粥，不知救济了多少人，尤其是那双如月亮般温和的眸子，总有安定心神的作用
　　“估计是在边关搞的吧，毕竟刀枪无眼啊。”
　　“十六王爷如此…还能在边关出谋划策使得边关安定了这些年...”
　　“嘘…”
　　相对于众人的唏嘘，梁询的不在乎，皇帝的关心，梁彻更显得安静。他的座位刚好在梁询旁边，入座时，十六王爷已经坐在那里了。众人都在交头接耳，只有少数几人比较安静，十六王爷便是一个，他只是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坐在他一旁，而直到梁彻看见叶四为十六王爷斟了一杯酒后，将酒杯靠在十六王爷手边，又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自己的十六皇叔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酒杯，然后用手大致摸了摸桌上东西摆放位置，后收回了手，然后由叶四在十六王爷身后轻声形容着大殿的布局以及每个人的座位后，梁彻心中惊讶又疑惑，待看到梁询的眸子一片灰暗，再也没有以前温暖的目光时，心中便只剩下了震惊与难过。
　　自己的十六皇叔，究竟在边北发生了什么？他不回自己的信，是不是因为他根本看不见？那为什么不让别人念呢？梁彻此刻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想问，却在内心深处不知怎的又像是害怕答案。
　　“既如此，那这寿宴，便开始吧。”南齐帝对着众人，举起了酒杯，而众人也纷纷举杯。
　　“陛下，靖儿宴前告诉臣妾，说是有特别的贺寿礼物要送给陛下”皇后今日的盛装衬得格外年轻美丽，对南齐帝说道。
　　“噢？”南齐帝笑道，“那块让朕看看，靖儿那丫头准备了什么。”
　　“是”皇后应了一声，便低头对旁边的侍女说了几句。
　　而众人自是又夸皇帝有个好女儿之类的。
　　奏乐声起，十五尺莲台旁的十二个舞女随乐而动，均是一身浅金色长裙，头发高高挽起，插着一支孔雀羽，手中的白色羽扇四转，摇曳舞步，渐渐引出莲台中央的主舞，十二把白色羽扇中突然出现一抹金色，四周的十二名舞者同时向后弯下，梁靖和手中的羽扇翻转，在脸前轻轻划过，让人看不清容颜，却能记住那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一抹额间坠，更是让梁靖和的脸多了几分月亮的柔和与美丽。轻移莲步，折腰旋转，羽扇在空中印出一道一道的金影，若有心将其连起来，则全是一个一个的‘寿’字。梁靖和身上的舞服随着一个个转身和动作，孔雀羽飘逸，而在灯光下，孔雀羽上的碎金一点点晕开，远远看去，就像把梁靖和包裹在一片金色中，美的炫目却不晃眼。
　　皇后看着梁靖和额间的月型挂坠，一时晃了神，目光随着那个坠子而有些游离，不过一会儿便恢复了清明，看了皇帝一眼，看见南齐帝并未发现自己的异处，才在心里松了口气，集中注意力看舞蹈。卫璟良也如大多数人一样看着梁靖和，但相对于大多数人的入迷，卫璟良桌下衣袍内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腿上，嘴角始终带着笑意，看着梁靖和的眼睛却清明，又泛着一丝精光。
　　舞至一半，莲台上突然多了几点灯火，梁靖和与十二个舞者手上都持着一盏莲灯，一手持扇，一手持灯，继续踩着舞步，舞步不断变化，而均是莲灯烛火不动，火星也不曾燃了孔雀羽，足以见台上众人舞技之高，音乐时而让人想起流水过溪，时而又想是漫天飞蝶，时而欢快，时而隆重，而众人也随着梁靖和的舞步渐渐入迷。音乐渐完，十三人均将莲台向台前的一处空地掷去，“嗤啦”一声火焰气，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火焰消去，地上的一块刚才专门铺上的制品上渐渐显出一个“寿”字。
　　舞毕，梁靖和缓步到御前，跪下行了一个与之前众人所行之礼一样的大礼，“靖和参见父皇，儿臣恭祝父皇身体康泰，万受无疆。”语毕，身后的舞者则将刚才的制品抬上前。
　　皇帝龙颜大悦：“好好好，这礼物，朕真是喜欢，皇儿有心了，赏！”
　　“谢父皇”梁靖和行一礼便回自己座位上落座了。
　　梁靖和的座位在梁彻后面，一坐下，梁彻便靠过来：“不错嘛，没给本皇子丢人！”
　　梁靖和歇了两口气，
　　“看见没，对面是魏北的二皇子，卫璟良。他刚才一直看着你呢”
　　梁靖和看着对面，正好卫璟良也在看这边，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卫璟良礼貌的点了点头，笑了笑，梁靖和也回了个微笑。而两个人的互动，都被皇后看在眼里
　　“你看那边，是丞相吕席，那边是太傅，那边那个空着的位置的镇北大将军的，他没来得及回来……后面是丞相的儿子吕子成，那个是秦邺…”梁彻滔滔不绝的介绍
　　梁靖和推了推他，“行了，你快坐回去”
　　梁彻也考虑到现在还在宴会上，便也没再和梁靖和互怼，乖乖的坐了回去。而梁靖和自动忽略了场上像是吕子成柳思赫那些无意有意的眼神示好，只是看了眼仍旧对此前之景兴趣缺缺的秦邺，便低下了头。
　　而后来的宴会，便是不同的人献献礼，哪个多才多艺的门阀子女们显现才艺，大家再闲聊几句，不过多时阿谀奉承的话，比如皇上十分英明，皇帝的子女都十分有功啊之类的，而全场也只有十六王爷一句话未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像是在静静的聆听整个宴会，一直很安静，而梁彻跟梁靖和说了几句话，献礼后，便也不怎么说话，卫璟良则是是不是的回答周围人的询问，大多是魏北的风情，希望他在南齐多待几日之类的，梁靖和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玩着杯子，像是在想着什么，只有太子，周旋在各位大臣的奉承之中，乐得自在。
　　月上三竿，宴会中旬，大家也都有些不胜酒力。卫璟良对身旁的侍女说了句什么，便起身离开了。随后便有人到皇上耳边：“二皇子说有些不胜酒力，去外面透透气”。而南齐帝并没有什么表情，实则已有高麒司悄悄跟着。
　　梁靖和见卫璟良起身离开，寻思了一会儿，便失手将桌上的酒杯打翻，酒杯里的酒淋湿了衣裙。
　　“呀，公主怎么这么不小心”嘉儿连忙拿帕子擦衣服上的酒
　　“怎么了？”梁彻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见打翻的酒杯：“快回宫去换件衣服，现在天气转凉了，本来穿的就单薄，别再着凉了。”
　　“不用吧，没那么严重。”梁靖和还没说完，嘉儿便告诉了旁边的侍女，侍女上前低声告诉皇后娘娘，皇后担心的朝这边看了一眼，嘉儿立马拉着梁靖和让她去换衣服。
　　梁靖和不着痕迹的看了十六王爷一眼，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