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少天 向阳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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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促结尾
＃从认识到表白到在一起
＃在摸鱼的边缘试探.jpg
广东的冬天挺玄乎的。
我站在学校门口那棵紫荆花树底下等黄少天，天冷了，但广东的树还是绿色的一大片，我们的文艺学教授说他有个朋友评价这叫“傻绿”。我是个南方人，长了这么多年也没出过广东，我们这儿的冬天就是绿油油的，所以也不觉得傻。
降温之后也有几天不见日光了，头顶浮着灰蒙蒙的天空，乌云还是淡淡的，就像公路上飞驰的汽车碾过后轮子后边拖着的一串灰尘。
感冒之后鼻腔变得太敏感了，呼吸的时候把冷风吸进去，激得我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喷嚏打完了睁开眼睛，面前停着车，车窗往下降了一点儿，露出一双眼睛来。
他用金贵的手指敲敲车窗，我赶在他说话之前就绕到另一边去打开车门坐上去。封闭空间里杜绝了外围的冷风，我松了口气，把挎包摘下来，从里面提出装着热烤奶的袋子递给黄少天。
“手这么凉。”我握住他的手掌。
黄少天就笑了一下，他捏住还裹着塑料包装的吸管，张嘴用那颗小虎牙叼住包装的一角把吸管拽出来，戳破封膜去喝饮料。嘴唇间还含着吸管就跟我说话:“你这么怕冷啊？高领都穿上了，我觉得还行吧不用穿那么多。这是你在学校里买的？味道不错诶。”
他松开我的手，把捧着饮料杯子的手换成左手，右手拿来单手倒车。他一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眉飞色舞，还朝我挑了挑眉毛，然后在发现我几乎毫无感情波动的时候露出了委屈的小表情。
“喂喂喂，靓女，我刚才这么有型你都不夸我一句，你知不知道这个操作我练了多久？啊？有点表示好不好？”
“你要什么表示？”我问他。
“再怎么也夸我一句啊，你是不是跟队嫂混久了啊变得这么淡定？本剑圣帅裂天际你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你每天都这么帅，我习惯了。”
黄少天差点把烤奶喷在方向盘上。
是的没错就是黄少天追的我，在我成为他女朋友之前，我要喊他一声师兄。
他跟我是同一个高中同一个社团的，不过黄少天比我大一届，他是文学社辩论队的扛把子一把手，辩论一开，他不带喘气的一堆话就能直接把对面说懵。
同是文学社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说熟好像也熟不到哪里去，他就是跟我们部长挺好。于是黄少天休学进蓝雨训练营的时候，部长就上蹿下跳地拉上辩论队的人去给他开欢送会。
其场面之混乱我就不多叙述，最后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黄少天作为中心人物被疯狂集火，但这小子机灵，各种神闪避最后全部反弹伤害，几轮下来居然毫发无损。
部长很郁闷，这回抽牌点数最小的又不是黄少天，然而各种阴人的招数已经弹尽粮绝。黄少天对着我们部长拍桌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辙了吧？是谁？中招的是谁？！赶紧出来让我搞死你！”
我微笑着把扑克牌扔出来，然后对部长说:“既然中招的是我，那么我们来搞一搞黄少天师兄吧。”
部长呆愣，还是黄少天反应快:“什么鬼？师妹你讲道理！抽到的是你凭什么要来搞我呀？！”
“师兄都要走了，搞你还需要理由吗？”
于是黄少天就被我们搞了一顿。
完事之后他挨个儿跟我们告别，我跟他握握手:“苟富贵勿相忘。”
黄少天咬牙切齿:“小师妹我记住你了！”
事实证明他真的记住了，我高中毕业同学聚会，正好撞上第六赛季蓝雨夺冠，简直普天同庆。社团里的人呼啦一下聚在了一起，但是没有像当年那么发疯，很低调地钻进包厢唱歌。
大家都模模糊糊地有点儿长大了。女孩穿上小裙子，化了妆，涂的指甲油散发出蔓越莓酸甜的香味，男孩们开上了摩托车，再不济也有个很酷的山地车，飞扬跋扈，好像没被高考蹂躏过一样。
但我偏不，短袖衫牛仔裤，素面朝天往包厢里坐，伸手去摸薯片吃，一边吃一边看他们瞎闹，然后突然一下子黄少天就拿着话筒指着我说:“对！是你，就是你！”
“小哪吒？”我咔擦嚼碎了薯片气定神闲地翘着二郎腿。
“什么鬼小哪吒？！师妹就是你！就是你当年伤及无辜来搞我的，今天我要报仇雪恨！”
我面不改色:“师兄乖，边儿去。”
黄少天一下子就炸了，说话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就往外跑，我就喝着果汁吃着薯片听他说，一直说到他口干舌燥，
“说完了？”我眨眨眼睛，“乖，边儿去。”
“靠！！！”黄少天原地爆炸，“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师妹你这个骗子！”
“我没骗你啊，苟富贵勿相忘嘛，师兄现在一场比赛几十万上下，腰缠万贯财大气粗，我就是一个穷逼，对吧。”我挑挑眉毛。
黄少天和围观的部长同时懵逼，后者首先反应过来，把话筒一抢:“发红包！发红包！”
黄少天大惊失色:“阴谋！这是阴谋！！”
于是新的一轮瞎闹又开始了，由我而起，却没有我的参与。
后来黄少天说:“那个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我就想你是不是挺外热内冷的，怎么玩什么都不怎么参与，也不是说你严肃吧，你也牙尖嘴利挺可爱的。就是觉得你喜欢看着，有点不关我事静看装逼的高冷感。”
我说:“没有，就是懒得闹。”
我就是只猫主子，冬天的时候趴在窗台上晒点太阳看着别人瞎闹，吹了冷风都懒得挪窝。
然后突然有一天，有只狗子跳上窗台把我撵了下去陪他玩，他还把自己团了团帮我挡风。
如果要把人分层，那么黄少天是四层，第一层文字泡，第二层是热的，第三层是热的，第四层是冷的，刀刃形状的。
而我只有两层，外热内温。
不是冷，我也是个优柔寡断的磨叽，喝个奶茶都能选择困难好久，最后总是垂头丧气地点最便宜的烤奶。最后却永远不忘夏天去冰，冬天加热。
而黄少天，我还没见过他冷得像刀刃的时候，队嫂说当年魏队长退役的时候黄少天有点阴沉，但我没见过。在我的印象当中黄少天就是个太阳，发着光发着热，他不会让我过度关注他的负面情绪，最多在沮丧的时候变成只大狗狗，赖着不肯走。
我见过他两次略微阴沉的时候，一次是蓝雨被轮回斩杀，他没有理我还拍开我的手，一次于锋转会，他揪住于锋的领子问他蓝雨算什么。
我参与了这两件事情，前者他爬上床来哄我了，后者是我哄了他好久，然后我才知道黄少天心里有多……幼稚。
情怀不能当饭吃，我委婉地表达了这个意思。黄少天闷闷不乐地把脸缩进我颈窝里，问道:“你怎么看得这么开啊？”
“因为我比你可爱。”
黄少天抱着我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然后他问我:“不是，说真的，媳妇儿你这性格，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过我啊？我还没听你说过你家里人的事情，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突然有点心疼你。”
“没什么。”我低头玩他的头发。黄少天是染金毛的，而且染得毫无征兆，我们在一起之前有一次他约我出去看变形金刚，我一抬头看到电影院门口那个金光闪闪佛光普照的脑袋，只觉得五雷轰顶。
“你不觉得黑色是最好看的发色吗？”我问他。
然后第二天我就在朋友圈里发现了黄少天的自拍，一头金毛染回了黑色，顺眼不少。
可惜那个时候依旧处于全世界只有我不知道黄少天喜欢我还在追我的状态，我还很过分地觉得有钱人就是会玩，好好的头发这么折腾。
现在我也还是最喜欢黑色头发，黄少天每回接了要把头发搞成调色盘的任务，搞定之后都会火速把头发染回去。后来我都有点心疼他的头发，说别乱搞了，就这么着吧不然对头发不好。
然而每次他回到我身边，头发都像渡鸦的翎羽一样。
“媳妇儿。”他把我从走神里拉回来。
“嗯？没什么。”我说，“你记不记得我们在一起那天晚上？”
“记得，你不接我电话，也不回复，我过去找你了。”黄少天翻了个身，把我搂进怀里去。
想起来还挺神奇的。
我站在宿舍楼走廊尽头的窗边好好地跟妈妈讲着电话，她突然跟我说:“跟你说个事情。”
她还没说什么，我就哭了。
其实也没哭多久，挂掉电话之后一边掉眼泪一边挂掉黄少天无数个电话，他直接发短信给我，言简意赅:“我过去找你。”
来吧，反正宿管阿姨不会放你进来。
最后他找到了我倚靠的窗台，抬头把手拢在嘴边:“喂！多穿件衣服啊不然会感冒的，感冒了就要打针吃药懂不懂？校医室不靠谱的你还得去大医院，大医院又烧钱还得挂号！”
那个时候我已经平静一点了，被他一逗直接喷笑出来，掏出手机给他发短信:“你不怕被认出来啊？这里有的是年轻人。”
“我戴着口罩呢，天这么黑谁认得出来，认出来了我给他签个名把他打发走。”
广州入冬失败了，但还有些微风，黄少天穿了件外套，衣角和发梢在风中随着婆娑的树影飘飘荡荡。我站在窗台边上，他站在楼下，我低头他抬头。
突然想起《罗密欧与朱丽叶》。
黄少天追我也有一段时间了，我渐渐意识到什么，始终装疯卖傻，不敢答应下来但也不敢一刀两断。但大概就是那一瞬间，电光石火之间我意识到好像我也有一点儿喜欢他。
喜欢他黑色的头发，喜欢他的夜雨声烦。他知道我喜欢《大河之舞》，于是请我去看演出，我看着舞台的眼神近乎痴迷，他在旁边偷偷给喻文州发短信问该不该牵我的手。他知道我学文还读过莎士比亚，于是带我去看《威尼斯商人》，他昏昏欲睡，而我在夏洛克慷慨激昂的倾诉中飙了眼泪，他吓得半死，根本找不到纸巾。
然后我发短信问他:“罗密欧，走不走？”
这就是变相表白了，对于一个文科女来说。
然而黄少天根本没有看懂，他问我:“去哪儿？你们有门禁的吧？几点钟门禁啊？”
“十一点半之前回去就行了。”我回复。
然后我们就吃夜宵去了。
鉴于黄少天一直没搞懂我万分含蓄的表白，于是我只能等他表白，幸好他不负众望，没让我等太久。
后来我跟黄少天说起，他抱着我语无伦次颠三倒四，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想其实也是，自己女朋友是个连得知亲人离世的消息都能在短时间内控制住情绪的人，有点可怕。但是他又觉得我并非铁石心肠，我只是内地里有点温吞，有点冷漠，看得有点透。
“你直接说我冷血不就行了？”
“呸呸呸别乱讲，我媳妇儿最好了。你要是冷血我还能追到你？要不是你不忍心跟我一刀两断我到现在还是个单身狗。”黄少天揉揉我的脑袋，“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不难过太久。”
“就是有了个心理准备，早就知道会这样，然后真的这样了，就没那么受打击。”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啊？”黄少天敲我脑袋。
“没什么必要吧，我觉得。”我钻进黄少天怀里，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靠近就能听到他的心跳。
黄少天就少有地僵住了，他迟疑着去揉我的后脑勺:“你怎么，怎么会这样想？”
“我喜欢你，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我觉得难过而需要依靠需要发泄，也不是因为你在某个特定的时候出现在某个地点，而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我说道，然后耸肩，“所以说不说没关系。而且少天你知道吗？很多人在楼下叫过我，但是只有你叫我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罗密欧在和朱丽叶幽会，所以，我觉得我大概是喜欢你吧。”
然而最后黄少天还是很用力很用力地把我揉进怀里，然后用长篇大论说服我以后有事一定要告诉他。
我只能连声答应。
从我的学校到蓝雨俱乐部有半个小时的车程，黄少天偶尔会跑过来接我，不然就是我自己坐车过去。广州市中心很繁华，去得迟了，天黑下来，我就能看着满眼的霓虹灯接他的电话，告诉他我在来的路上。
现在想起黄少天追我的事情就觉得有点久远了，我手里拿着买给他喝的烤奶，嘴里叼着他咬过的吸管，一路想一路发呆，呆到最后都到地方了。黄少天倾身过来帮我解开安全带，然后盯着我的脸看。
我斜着眼睛看他。
“你涂口红了？”他问道，“你是不是涂口红了？涂了吧？”
“涂了。”我说。
然后他突然就焦躁起来:“媳妇儿你怎么突然就涂口红了？你平时跟我出来散个头发都嫌麻烦的啊，怎么突然就开始打扮了？”
“冬天的衣服全都是黑白灰，室友说我看起来太苍白了点。”我说，“我涂太厚了吗？”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黄少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刚刚好刚刚好，现在就挺好。”
他耳根子浮起一层微微的红，那根被他咬过的吸管上也留下一圈淡淡的红色。这大概是黄少天第一次见我涂口红，有点小小地被惊艳到。
就像我第一次穿上他的衣服，他推门而入，石化当场。
在一起也很久了，恋情也曝光了，现在他的每一件上衣几乎都被我当成睡衣来穿过。在黄少天的宿舍里我们共用一切东西，牙刷毛巾，枕头被子，脸红心跳蜕变成慢悠悠的耳鬓厮磨，没有吵过架，没有闹过分手。
他但有些东西还是没变的，他依旧怀着满腔热血，被吸管上一抹红撩拨得心猿意马。
这就是他直接把我壁咚在车门上的理由。
“终于忍不住下手了？”我把手伸进他的外套里去抱他，低声问道。
“媳妇儿你勾我？”黄少天问。
“才看出来？”我反问。
最后口红被他全吃进了肚子，我翻着白眼去擦他嘴角残留的一道人鱼色，问他:“口红好吃吗？”
“你比口红好吃。”他笑起来，小虎牙闪闪发亮。
我总是会想黄少天怎么会喜欢上我呢？要知道我在聚会上看到他，感觉也就是叛逆少年功成名就了而已，没有粉红色泡泡。我就素面朝天地往那里一坐，他就举着话筒指着我了，他的声音穿越一桌的零食易拉罐，就是你！
“也没怎么想啊，就是突然认出来说出来而已，我也不知道以后我会喜欢你啊，要是我那个时候就知道你是我媳妇儿那我早就跟你表白了好不好，省的以后那么费力气去追，还要陪你去看莎士比亚，超无聊的好吗。”
我问起这个的时候，他抱着我钻进暖融融的被窝里。广州已经入冬，下午有一场和着风的冷雨，寒气丝丝渗进衣服里。我牵着黄少天的手走进俱乐部里，他一边说话一边把烤奶的纸杯扔进垃圾桶。我的手被他牵着塞进他的风衣口袋里，他的手有点冷，指尖紧紧贴合在我的手心，努力汲取我手心温暖的热度。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习惯了我刷卡上荣耀只是为了撸一撸可爱的召唤兽，然后穿上漂亮外观拉着流木一起去截图，然后把截图当成笔记本的壁纸。我习惯了他每天絮絮叨叨说一大堆，然后从词语句子的汪洋大海里找出重点再继续谈话。
恋情曝光的时候蓝雨经理恨不得跑去跳珠江，黄少天在各种压力外加我的授意之后否认在跟我谈恋爱，然而最后慢慢慢慢的，就公开了。
当时我过得很不好，家里人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无论我走到哪里，身边都会突然有人举起手机，我上网的时候看到有人发帖，说我跟她同一个班的啊也不觉得她有多好。
然而最后我们撑下来了，从一开始的公开恋情哭死粉丝，到现在直播秀恩爱有人在弹幕里吼我们两个人赶紧去结婚。
不得不说这就是很奇妙的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能走到现在，但就是一直到现在了。
黄少天牵着我的手走进俱乐部休息室里，喻文州坐在沙发上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嫂子挨在他肩上低头刷手机，郑轩宋晓徐景熙凑在一块儿打牌，卢瀚文坐在旁边看得百无聊赖，然后突然一抬头:“姐姐！少天前辈！”
原本安静的休息室一下子热闹起来。
“姐姐上次你借给我的书我看完了！”
“黄少一出现就虐狗真是够了我的眼睛都瞎了。”
“今天是周泽楷生日，队嫂提议我们去抢一波轮回的BOSS吧。”
“哈哈哈哈这个主意好，队嫂英明！”
他们一下子闹成一团，嫂子抬起头来给我递了杯热茶，黄少天的杯子。
年轻人飞扬跋扈，门窗隔绝了外围的寒风冷雨，温暖如春。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少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