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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文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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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你金屋藏娇。”
黄少天扒住喻文州的肩膀说道。
“对啊。”后者毫不避讳地回应道,“藏起来给你们当队嫂。”
声音不大不小,但正好车里的人都能听到,于是一瞬间鸦雀无声,只有喻文州熄灭引擎拉开安全带的声音。
直到喻文州出了车门,车里那群懵逼的队友才反应过来,黄少天爆手速冲下车一把挂在喻文州身上:“卧槽队长你牛逼啊厉害厉害!要不要助攻啊我们绝对配合,你赶紧拐个嫂子回来省得叶修那不要脸的整天嘲讽我们和尚庙简直不能忍,你脱单了我们帮你嘲讽回去。”
喻文州笑着不说话,他拿出钥匙打开门,猪骨汤浓厚的香味盈满了客厅。
他不常在公寓里住,毕竟战队宿舍环境不错还很方便,他已经记不清这间公寓里飘出温暖香味是在什么时候了。
“小姐姐!!”卢瀚文惊叫。
许博遥从厨房里走出来,她穿着黑色短袖迷彩短裤,脚上蹬的人字拖也是黑色的,深色衬得她偏小麦色的皮肤白了一点。但那双眼睛的锐气却丝毫没有被压下来,眼底潜伏的桀骜不驯呼之欲出。
“你是小卢吧?”她问。
“是是是!小姐姐你好帅啊!”卢瀚文星星眼。
“那当然。”许博遥眉飞色舞地冲他眨眨眼,顺手拿起柜子上两本巨厚的相册扔过来,“接着,照片。文州来搭把手。”
喻文州应了一声,身后黄少天郑轩徐景熙他们冲自家队长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被卢瀚文那“啊啊啊这是狮子啊啊啊这是羚羊”的叫声吸引过去。
厨房里香味更浓了,猪骨汤炖得发白,日式叉烧放在案板上还没切片,葱花玉米粒盛在碗里格外鲜艳欲滴。
“煮面条去吧队长,我可不敢让你碰刀,你的手金贵着呢。”
女孩拿起锋利的厨刀,片片切下的肉类整齐匀称。他笑着拧开炉火,在沸腾的蒸汽中问她:“手艺还是这么好呢?”
“退步啦。”许博遥说着把切开的叉烧放在一边,擦了手之后她用汤勺舀了猪骨汤尝味道,咂咂嘴,“好像有点淡?”
喻文州正把煮好的面条夹出来,闻言回过头来压低身子,许博遥见状把汤勺举高一些好让他能喝到汤。
“没有,已经可以了,你口味重。”
“噢,那我不加盐了,就这样吧。”
【夜雨声烦】:[图片][图片]
【夜雨声烦】:[图片]
【飞刀剑】:我去黄少你报社
【灵魂语者】:[图片]
【流云】:[图片][图片]
【风城烟雨】:豚骨拉面!我要报警了!
【枪淋弹雨】:[图片]
【海无量】:蓝雨这是集体作妖啊
【夜雨声烦】:哈哈哈哈羡慕吧,来了个妹子手艺超级好又漂亮又萌,你们就看着流口水吧哈哈哈。
【君莫笑】:没想到你们这么凶残居然对公会妹子下手,不择手段啊。
【夜雨声烦】:不择手段你妹!许妹子早就认识我们队长了她就是我们蓝雨的人土生土长的蓝雨妹子懂不懂!
【流云】:姐姐和队长做饭超级好吃
【风城烟雨】:哎哟有JQ!@沐雨橙风
【索克萨尔】:吃东西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沐雨橙风】:哪呢哪呢?
群里一片鬼哭狼嚎群魔乱舞,喻文州看着卢瀚文那副恨不得舔盘子的表情笑了笑:“还要吃吗?”
“要要要!”卢瀚文点头。
喻文州打算起身帮自家小朋友盛面,身旁黄少天突然跳起来吸溜着面条就往厨房冲,呼啦一下把剩下的拉面全倒碗里了。
“黄少你太卑鄙了!”被抢食的卢瀚文抱着碗冲进厨房,死活从黄少天碗里分走一筷子面条半碗汤,结果一回头又发现盘子里的椒盐虾被郑轩徐景熙扫荡一空。
客厅里吵吵嚷嚷的热火朝天,许博遥坐在喻文州身旁笑着戳他:“怎么跟看熊孩子似的。”
喻文州只是笑,把自己碗里那片日式叉烧夹到许博遥碗里:“由他们胡闹去。”
许博遥拌着碗里的面条,葱花被她搅开在汤里,喻文州说:“我记得你说打死不吃葱姜蒜的。”
“现在吃啦。”她说,“啃过干粮,葱姜蒜起码有点味道。”
喻文州闻言低下头去看她。许博遥真的变得挺不一样了,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满手细碎的伤痕厚茧,坐着站着都把脊背挺得笔直,腰背如同出鞘的刀锋一般冷硬,完全找不着小时候白白嫩嫩懒懒散散,连买个汽水都要喻文州代劳的样子。
“很苦吧?”他问道。
“苦啊,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苦的地方。中东每天都有人死掉,在北非水比钞票还贵,俄罗斯那里能把人的耳朵鼻子冻掉。”许博遥捧着碗喝了口汤,突然笑起来,“跟俄罗斯红菜汤比,我煮的真是太好喝了,快夸我。”
喻文州笑,伸手揉她头顶:“嗯,博遥真厉害。”
“那是。”她笑了。
有一天晚上喻文州做梦梦到许博遥,她坐在电脑椅上,细细的手臂撑着椅子扶手:“你好呀,我叫许博遥,博物馆的博,遥远的遥。”
蓝雨的夏天活力四射,黄少天在训练营里过得众星捧月,活像个孩子王。喻文州和许博遥混的挺熟,他们成了搭档。许博遥研究百花式打法,喻文州的术士被掩盖在光效之中,诡秘的术法得以吟唱,倒也挺有杀伤力。
每次从不同角度的攻击飞来试图打断吟唱,女弹药专家总能灵活矫健地冲出,在夺目的光效和轰隆的爆炸声中击退来敌。
对手最怕的就是许博遥那句“不用担心这里有我”,这句话意味着术士的吟唱绝对无法被打断。然后死亡之门洞开,六星光牢从天而降,胜负已分。
跟训练营里的其他拍档PK连胜四场之后,站在竞技场对面的终于变成了金发银甲的剑客。
“哎哟没想到啊手残的组合居然能赢到现在,不错不错可以可以,来一场来一场。牧师靠边站,我一个人就行了。”
电脑前还是个少年的喻文州和许博遥对视一眼,二挑一这种对战,赢了会被说是人多欺负人少,输了被笑是菜,接受了是不要脸,不接受就是怂。
喻文州垂下眼帘:“打吧。”
输了。
连胜记录在黄少天手上终结,频道里垃圾话乱飞,很快就把他们打的GG刷了下去,有嘲讽有奉承,尖刺都朝着喻文州和许博遥。
“文州我想吃薯片。”
训练室里响起哄笑欢呼的声音,许博遥把小短腿缩到电脑椅上,手指数着零钱,细声细气地跟喻文州说话。
“请你喝汽水,快点回来呀,我等你。”女孩笑得眉眼弯弯,如同清凉的药草覆盖了被失败碰出的伤疤。
披萨薄饼味的薯片,要切片型的那种,薄而脆,味道有点偏咸。汽水是沙示汽水,很够气,拧开一股子风油精味,喝下去是形容不出来的味道,又凉又激。
提着袋子往回走的时候喻文州舒了口气。
他早就习惯了失败,是濒临麻木的习惯,只剩下信念支撑。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许博遥,他有伙伴,一个拼死也要护住手残术士的人,最最坚强的后盾。
他不是一个人。
喻文州回到训练室里找许博遥,但她不见了,账号卡也不见了。
“检查结果出来啦,我肩膀里还有颗弹片,原来做手术那医生没摘干净。”
“那你什么时候做手术?我陪你?”
“哈哈哈开什么玩笑,你来陪我?你是想让护士姐姐把麻醉剂打进我脑子里吗?饶了我吧文州。”
喻文州握着手机,欲言又止。
有一会他陪许博遥去吃东西,服务生小妹是蓝雨死忠粉,认出喻文州的一瞬间就惊呆了,一杯冰沙差点就劈头盖脸地往许博遥身上倒。
“有我哥呢,你别担心呀。”许博遥说,“我也不是第一次做手术了,经验丰富,摊手术台上打瞌睡就成。”
那种憋屈的感觉又起来了。喻文州头疼地揉揉眉心,说:“哪家医院?这几天都有比赛,我可能抽不出时间去看你,等我比赛回来。”
“好呀,给我带薯片汽水。”
“不行,伤好了再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乱七八糟的嘛,明明你也吃过不少!”
“今时不同往日。”喻文州毫不留情地把要求驳回,片刻又柔下声音,“博遥听话,乖。”
许博遥半天没说话,憋出一句好嘛。
赛季充满了惊险与煎熬,黄少天在身后哈哈哈哈笑出来的时候,喻文州的眼睛正好被相机的闪光灯晃着了。
模糊的视野里是柔弱女孩蹲在无人角落里抱着账号卡细声细气哭泣的模样,然而即使是这样,她也不忘大声嘶吼着安慰他:“喻文州你说什么傻话啊?那些只知道围观的混蛋懂个鬼啊!!”
你们什么都不懂。
不懂每个深夜里明亮的灯光,不懂会议室里如履薄冰的研究,不懂临场回生乏术垂死挣扎的胜利之心,而只知道落井下石,寻求爆点。
仿佛又变成了训练营里那个冰川般的少年,喻文州起身,新闻官宣布发布会结束。
回去的路上喻文州掏出手机翻出了许博遥的号码,但没有给她打电话,许博遥做了取出肩部弹片的手术,正在康复,她以伤口已经结痂为理由上蹿下跳的找喻文州玩,结果被他全部按住了。
有点想她。
然后她就出现了。
身姿挺拔得像上膛的枪支,短袖短裤,绞着手倚在门边,头发扎得松松垮垮,随性得很。
“博遥?”他问道。
“饿了。”她撇撇嘴,脸上满是显而易见的委屈,“哥哥那边打架呢没空理我。”
“队长队长你们去吃夜宵吧我们累得要死就回去休息了呀,对吧小卢?”身后黄少天死命捂住卢瀚文那张想说“小姐姐一起吃夜宵”的嘴巴,然后发挥副队长带头作用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许博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黑色鸭舌帽,帽子往喻文州头顶上一扣,再压低帽檐,顿时连大半张脸都看不清楚了。
“好了,走啦——诶?”
他低头,一把抱住了许博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