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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新杰 夜莺与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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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老铁你太神了!”张佳乐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忘了告诉你,牛奶小方卖完了。”我说。
张佳乐一愣:“我不是叫你给我留了吗?”
我点头:“留了,然后我肚子饿,没忍住就吃掉了。”
张佳乐瞪大眼睛看着我,一直瞪到张新杰跑来揉我的脑袋。
“打得不错。”张新杰摸着我的头顶说道,“不过走位一塌糊涂,治疗又不顾着续航,刺客近身的时候吓呆了吧?”
切,被你发现了。
“没事,放假我教你。”他放下按在我脑袋上的手,顺势就搭在我的肩膀上了。
“不要,放假还要复习呢。沉迷游戏无法自拔我就找你算账。”
“保送能上的,别担心。”
“还要考试的,过了才能保送。”我走了一步蹭进他怀里,“累死我了。”
张新杰收紧手臂抱了我一下:“其实你不用这么累的。”
“习惯了啊。”我叹了口气把他推开一点,说,“我被室友看到啦,她们找我吃夜宵呢,我要是不去就要在睡觉时间被他们三堂会审了。你跟你的队友回去吧。”
说完我从单肩包里掏出自己的围巾,踮起脚尖往他的脖子上绕,他未出口的叮嘱马上转变成疑惑。
“我的围巾啊,新杰。礼尚往来。”
32.
大学最后的阶段彻底拉开序幕。
我的寝室里四个人,堪称荟聚准毕业生的所有形态。有像我这样平时很拼现在更拼的学霸类,有像我下铺姐姐那样平时不拼现在很拼的咸鱼翻身类,还有整天打游戏在实习单位修仙的放弃治疗类,以及临阵抱佛脚的只求毕业证类。
张新杰也很忙,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季后赛。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总之就是很重要,像我的考试那样重要。
晚班的时候他还是来送我回去,尽管我强调过我可以自己回宿舍,让他好好休息一会,结果被他噎了回来:“你有好好休息吗?”
没有。
每天的时间被复习和打工挤满了,在书吧的时候我也像发了疯似的复习写论文,张新杰不知道,他为了季后赛修改时间表,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看闲书了。
我比他要累,因为他已经找到自己的爱好并成功把它转化为事业。而我还没有,我还要继续努力,为了求知欲,也为了更高的选择权,更巅峰的地位。
我希望这样。
每天死命努力的结果就是在张新杰的车上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自然醒。
这就……有点恐怖了。
33.
睡醒的时候看到的是整齐的睡衣领口。
然后我就懵逼了,三秒钟后彻底清醒,一抬头就看到了张新杰的脸。
然后我又懵逼了,三秒钟后翻了个身爬起来,不是寝室,看这装饰,也不是宾馆。
然后我就被捞了回去揉进怀里,张新杰翻了个身把我结结实实地抱住,说:“睡觉,闹钟没响。”
他的声音还带着清晨刚刚苏醒时的慵懒迷糊,贴着耳朵呢喃出来,酥麻得近乎融化成温热的焦糖。我被他撩得有点发怔,但还是想要搞清楚情况:“新杰等等——”
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皱着眉头又抱紧了一点,声音莫名变得更加沙哑低沉,滚烫的呼吸吹落在耳根:“衣衣听话。”
我被撩得……腿软。
男朋友太诱人我好想扑倒他上下其手。
于是彻底清醒,再也睡不着了。
34.
情况大概就是我在张新杰车上睡着了,他感觉自己get到了什么事情,再加上不想把我叫醒,于是就把我搬运到他的公寓里。
“你有黑眼圈,我抱你进屋的时候你根本就没醒,你很累,可见你根本就没把我叫你好好休息的话听进去。”
张新杰黑着脸把早餐端上桌,我张开嘴想说点什么,被他一句“先吃早饭”堵了回去。
食不知味地填饱肚子,张新杰把碗筷一收就在我旁边坐得端端正正,看这架势大概是要开始算账。
然后他就开始算账了,我盘着腿低着头由他数落我,他的话平平淡淡没什么太大的情感起伏,但暗地里波涛汹涌。
我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然后表态:“我知道是为我好,但是我不会改的。”
张新杰皱起眉头:“铁衣——”
“新杰。”我打断他,“我不是你。”
冷场。
冷场了半天,张新杰长长的舒了口气,起身,走进厨房洗碗。
35.
眼前是一片空白的文档。
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脑子就像当机了一样作不出任何反应,只听到身旁有人叫我,铁衣铁衣,一声又一声,最后他握住我的肩膀:“铁衣!”
我吓了一跳,扭头看着张新杰,张开嘴却说不出话,喉咙就像是被沾着热醋的布堵得严严实实,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眶发热,一眨眼就掉眼泪。
张新杰愣了一下,然后慌张地揽住我的肩膀,帮我擦去眼泪的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手足无措:“衣衣?我——”
我咬住嘴唇往他怀里扑,眼泪像开了水龙头似的不停地往外跑,他局促地把我抱紧,像哄小孩一样拍我的背,这大概是他黔驴技穷才想出来的办法。我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现在一哭就天崩地裂,如同走投无路要去赴死。
他洗碗的时候我溜进书房给自己彻底没电的笔记本充电,顺便检查昨天写下的一部分论文。结果张新杰跑进来以后大概是非常生气,然后他直接拔掉了充电线,我急忙伸手去抢,自然是抢不到的,他比我高出大半个头。
电脑还在运作,没多久就耗尽了所剩无几的电量,黑屏。
我没有点保存。
那一瞬间天崩地裂,他大概是被我的样子吓着了,任由我抢走他手里的充电线,开电脑,点开文档。
一片空白。
五位数的毕业论文,一个字都不剩。
36.
我在张新杰的床上缩成一团,翻看一个牛皮纸笔记本。这是我没事的时候用来做摘抄的,看到什么好玩的句子就抄下来,其中王尔德的句子居多,不过他有一些话不符合我的三观,我就没抄。
我一页一页地翻,神色平静,脑子里想着无关紧要的事情,翻完了就把它搁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起被子钻进被窝。
床头柜上还有我的手机,手机里有室友刚才发给我的短信,问我昨天晚上跑到哪里去了,我脑子一片空白倒也没多想,就回复说在男朋友家,室友那边隔了老半天才回短信说卧槽不是吧你居然有男朋友你可是铁石心肠的学霸啊你居然还跑到别人家里过夜了感情很好啊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balabala。
然后我就想起我那篇论文,赶紧按住又开始发热的眼眶赌气似的回了一句:“不好,他把我几万字的毕业论文弄没了。”
室友又是隔了好久才回复:“卧槽不是吧?你开玩笑呢?!”
我回她:“没开玩笑。”
她秒回:“妈蛋分手!!!”
呵呵。
我就把手机扔一边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张冒着热气的湿毛巾捂住我的眼睛。张新杰往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文件恢复了,别担心。”
我愣了半饷,这种大起大落还真是要命了。
“没事就行。”我说。
张新杰压低了身子抱我,过了一阵他掀开被子躺进来,“你再睡一会,中午我送你去上班。”
“辞职了,昨天忘记跟你说。”我往他那边蹭过去,他伸手像抚摸宠物一样揉我的后脑勺和后颈,然后轻轻地顺毛。
我就这样被他安抚住了,睡得很沉。
37.
醒了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我搞了什么事情。于是跑去问张新杰说:“怎么办我刚才脑子不灵光室友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张新杰淡定:“没事,不知道是我就行。”完了加一句:“我告诉经理了,他没有反对,等你考上研究生我就公开。”
“好。”
后来张佳乐是这么评价的:“论文被弄没了居然还没分手,你对张新杰绝对是真爱。”
是不是真爱我不知道,但打那以后张新杰妥协了,他不再对我强调生活作息,而是对我说:“努力也要有个度,不要太累。”
我惊恐万状:“新杰大大你受什么刺激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看起来非常心累,却在那以后给了我更加虔诚的亲吻,更加结实的臂弯。
然而我疯狂复习把杯面当晚饭的时候还是会想起张新杰,然后象征性地忏悔一秒钟,呼啦呼啦吃完杯面,把脸埋进书里。
再然后,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然后,我的室友尖叫着哭了出来:“霸图输了呜哇哇!!!”
我手一抖,划重点的笔尖歪了,一道黑线划进下一行的方块字里。
“吓死我了你,搞什么鬼?”下铺姐姐拍着胸口吐槽。
“霸图输了呜哇哇,林敬言退役了呜哇哇,没进总决赛呜呜呜哇哇哇!!!”
于是我们半是鄙视地跑去安慰她,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跑到阳台去接起电话,张新杰叫了声:“衣衣。”
“我出去找你。”说完我就挂电话了,嗖的一下换好鞋子背上背包,风一般刮出了宿舍,留下室友们面面相觑。
38.
我是快要出校门的时候才想起来,我连张新杰在哪都不知道,于是我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电话打通的时候我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张新杰的车。
电话通了,他只喊出一个衣字,我就挂了电话。
透过眼镜片我能看到张新杰对着突然收线的手机才摆出了疑惑的表情,我跑过去敲他的车窗。
“这么快就跑出来了?”他伸手抱我的时候问道。
“我想你了呗。”我顺口就说。
“我也想你。”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摘掉眼镜,伏在我颈间长长地吐了口气。
平时张新杰的坐姿非常端正,脊背肩膀挺成硬朗的线,把衬衫撑得好看的要死。现在他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像个小孩子似的往我身上贴。
“输了啊。”他说。
我不玩荣耀,我连刺客和杀手都分不清,我也没看过张新杰的比赛,对于他,我最多只能认出他的队友,最凶最壮的是韩文清,戴眼镜温文尔雅的是林敬言,跟我最熟的张佳乐,年轻的小辈宋奇英。大漠孤烟石不转,百花缭乱冷暗雷,仅此而已。
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我只能抱着他,由他像只安静地难过的大狗狗似的趴在我身上。
“衣衣。”他闷闷地喊我。
“嗯,新杰。”
“衣衣。”他抱紧我的腰,叹了口气。
39.
等他抱够了,就开始习惯性地揉我脑袋。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伸手到副驾驶去抓我放在那里的单肩包:“我做了牛奶小方你吃不吃。”
然而没等张新杰回话,我就已经从背包里翻出来一个纸盒,五颜六色的方形甜点整齐地放在纸盒里。我随手挑了个白色的,送到他嘴边。
张新杰很自然的低头把牛奶小方吃了下去,我下意识把沾着椰丝的手指放进嘴里舔干净,一抬头就撞上他压下来的嘴唇。
亲吻来势汹汹,他一只手扣住我的下巴,唇舌交缠,呼吸交融。
最后他餍足,有点意犹未尽似的碰了碰我的唇角。
“不要垂头丧气。”我说。
然后张新杰就笑了,释然地笑起来,漂亮得像安静的湖水,温暖得如浅色的阳光。
“即使失去一切,我还拥有未来。”
“铁衣,我还有你。”
40.
从那以后我就真的没再见过张新杰了,不过偶尔短信电话。倒是张佳乐突然神经兮兮地发短信问我:“你没事吧喂?”
我懵逼:“什么鬼?”
然后他就没回,我也没当回事。
一直忙碌,复习充满了每一天的日程,我把自己逼到极致,却也听话地站在平衡点上,不至于分崩离析。
最后,终于,忙过了毕业论文,忙过了面试和笔试。下铺姐姐找了不错的工作,放弃治疗游戏党和抱佛脚专业户都混到了毕业证,只是整个宿舍只有我一个人考研,所以当我孤独地坐在宿舍,面对着三张光秃秃的床板时,一种寂寥感油然而生。
我给张新杰打电话,他的声音裹挟着凉爽的夜风:“我还在上海。”
“哎呀?怎么跑到上海了?”
“总决赛。”他说,“见证历史。”
过了很久我才回过味来,张新杰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我好孤独啊整个宿舍只有我一个人。”
“我明天就回去,你到我这里来。”
然后明天我就收拾收拾东西等张新杰电话,等了半天没等着,于是我决定再溜达溜达这个养了我四年的学校,溜达着溜达着张新杰的电话就来了。
“我还在学校啊,你在哪呢?”
“衣衣,回头。”
我就懵了,一回头看见有个人。他戴着黑色鸭舌帽,衬衫的袖子挽起来两边一样长,现在是夏天,但他的衬衫纽扣依然从第一颗严严实实的扣到最后一颗,他的脊背肩膀挺直成硬朗的线,把衬衫撑得很好看。
于是我就扑了过去抱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走着走着找到了。”他说。
“这个答案一点都不张新杰。”
他轻笑一声:“浪漫的本质是不确定性。”
然后他就低头准备亲我,结果没亲到,鸭舌帽的帽檐顶住了我的额头,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
我抱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