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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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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梁悦动作迅速地拉开车门,陆深抱着陆涂大步下车,走到医院门口他顿了顿淡淡瞥了梁悦一眼,梁悦恭敬地低下头:“明白,不会有记者乱写的。”
陆深一言不发径直往医院里走,这家医院院长从前和他爷爷交好,两家算是世交。陆深一踏进门立刻有熟识的护士过来给他带路,陆深稍微用力把陆涂抱紧顺势遮住了怀里人的脸,沉声拒绝:“不去就诊了,麻烦叫叶主任过来一下。”
小护士转头看了看他,脸红着点头小跑去了。
陆深熟门熟路地顺着叶琅的办公室找了过去,两人从小认识,基本走的就是一丘之貉的路子,陆涂这事不好说,经别人手陆深也不放心。
在过来的这一路上陆涂都在睡,手死死地抓着陆深的衣袖,陆深曾试图把他的手掰开,但只要他稍微一动,陆涂就会马上惊醒过来,醒了也不吵不闹,只是拿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陆深,陆深看着他的眼睛就下不去手了,他想起来希腊神话里的美杜莎,被她那双眼睛看过的人都变成了石头,陆深恍惚觉得陆涂看着他的时候杀伤力比这还要大。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晃晃悠悠地进来了,叶琅不像陆深似的长了张时时刻刻都能让女人呼吸停顿的俊脸,陆深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神秘而冷漠的气质,他看着人的笑容就像在冲你喷冷气。而叶琅看上去只有大学生的年纪,笑的时候露出两个酒窝,看着人畜无害。
叶琅走到门口,看到陆深怀里抱着个人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他在离陆深一米远的地方站住了,用一种混合着邪恶和不羁的动人目光,把陆深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然后咧开嘴笑道:“哎哟卧槽陆大少您这纡尊降贵的抱得哪个宠呢,你这该不是把你未婚妻怎么的了吧。”
“少废话。”陆深懒得搭理他,他把陆涂稍微摆正了些,叶琅一看就愣了。
“这这是……”
“我弟弟。”
叶琅吞了口唾沫,从陆深怀里把人接过来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生怕磕着碰着,陆深这人护短得很,给他认定了是自家人那就是别人不能动的,这么多年的狐朋狗友了,叶琅这一听陆深那句“我弟弟”就明白过来了。
陆深轻轻地把人放到叶琅怀里,这是要带陆涂去检查,叶琅看着他的动作,随口问:“你这要带回去老爷子能同意?”
陆深看神经病似的看了他一眼:“谁说我要带回去?”
叶琅瞪大眼睛:“你这是要金屋藏娇啊。”
“也算。”陆深难得没反驳,“陆家里太乱了,不适合他,我带回来的我得护周全了。”
陆家是世代相传的大家族,各种亲戚旁支层出不穷,陆深嫡长子的身份压在这里加上他平时的行事作风,这个当家的大哥在他们眼里就跟个活阎王似的,下面兄弟姐妹没人敢老虎头上拔毛去招惹他。但陆涂不一样,他的出身不被陆家人认可,加上还是陆深的亲生弟弟,那些对陆深敢怒不敢言的人还不知道能使出什么下作手段折腾他。
在陆深怀里一直安安静静的陆涂在被叶琅触碰到的那一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微弱地挣扎着,拽着陆深的手固执地不松开。
叶琅一惊,悚然看向陆深。陆深没有看他,他正耐心地试图让陆涂松开手,低声诱哄:“乖,松开,我一会儿就回来接你。”
不知道陆涂有没有听进去陆深的话,他不停地摇头,眼睛里已然蓄满了泪水,但是他猛地抽噎了两下,竟然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越发抖得厉害,就跟要被抛弃的小狗一样,满满的惶恐害怕。
叶琅看不下去了,陆涂长得好,这样一发作起来可怜得不得了,那双眼睛看着人像是要把人魂都勾走。他眼里就看得见一个陆深,但叶琅就被他雾蒙蒙的余光那么一瞥都觉得自己浑身跟过了电似的骨头都软了,真难为陆深这儿还能使着巧劲往外挣着手。
“叶琅。”陆深平静地叫了一声,叶琅回了神暗暗心惊自己居然看着陆深弟弟走神了,一会儿这大少爷不乐意了还不知道得怎么发作他,陆深朝他示意了一眼,叶琅有些犹豫地看向外面守着的小护士,低声吩咐:“拿一针镇定剂来。”
陆涂似乎听到了叶琅的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呜呜咽咽地单手缠上了陆深的脖子,埋头在他脖颈处也不哭出声,就是一个劲地掉泪珠子。陆深没了办法,由他缠着顺手抱紧了他。
眼泪一滴一滴地烫在陆深皮肤上,陆深却觉得这眼泪是烫在他心里了。
无可奈何的陆大总裁头一回知道自己能心疼一个人心疼成这样。
叶琅搓搓手,有些难以置信:“你不会把他关起来养大的吧,头一回见能这么黏你?”
陆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实际上叶琅问的问题也是他所疑惑的,叶琅想了想一摆手道:“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血浓于水嘛。”更何况在母亲去世,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呆得快要绝望的时候,这个人出现得那么刚好,刚好得他一抓住就不敢放开。
“小少爷这情况看着可能是自闭症,而且时间还不短,我说你真确定要养他?可能这是一辈子的事啊哥们,你改天还得结婚呢,婚后你打算怎么办?三个人一起过?你老婆能同意吗。”
“那就一辈子吧。”门外小护士拿来了镇定剂,叶琅接过针就听到陆深来了这么一句,顿时有点目瞪口呆,陆深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又不是养不起。”说着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温顺漂亮的小东西:“赚了。”
“衣冠禽兽。”叶琅摇摇头,冰凉的针头抵上陆涂细细白白的手臂,陆涂抖了一下,揽着陆深的手不安份地动起来,陆深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地,陆涂眼泪流得更凶,哆哆嗦嗦地咬着嘴唇,疼得厉害了就发出点弱弱的气音。三分钟后陆涂沉沉地睡了过去,陆深把他放在休息间的床上,转头要走的时候发现陆涂的手还紧紧地扯着他的衣袖。
陆深的心一下软了,他半蹲下来轻轻地揉了揉陆涂的头发,把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他身上,轻声保证:“我很快就回来接你回家。”
陆深走出休息室看了一眼等在外面的叶琅,没等叶琅开口就拔腿往外走:“看好他,别让别人进去,你也是。”
叶琅把想说的话吞回了喉咙里,待陆深出门后沉痛地给好友打去了电话:“阿策啊我给你说,你妹妹跟阿深的婚事吃枣药丸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