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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个人的时光(3) 宇文婵: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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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婵并不是没有意识,燕洵同荆小六在一旁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一清二楚。她虽然看不到,但她那个真切实意的感受到。
真切实意的感受到,燕洵对自己的在意。
她乃习武之人,体质不同于普通人。她暗自调息一下,便可轻轻松松的解散吸入原本为数不多的瘴气。不时,她辗转苏醒。
她心底别样的滋味,像吃了蜂蜜一样的甜。甜到心坎里去了。
“世子,婵小姐醒了。”
宇文婵睁开双眼,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燕洵,而是荆小六。她难免有些丧气。她看见这张熟悉的脸,很是失望透顶。
她以为自己,醒过来的第一眼可以看到燕洵急迫的脸庞。
“什么!你说她醒了!”
站在远处来回踱步的燕洵大喜,朝她飞奔而来。宇文婵瘪嘴,她又没死,干啥搞得那么悲重弄得她好像要醒不过来了一样。
宇文婵欲缓缓起身,却被荆小六止住:“别逞强。”
她笑得非常灿烂,她朝荆小六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放心,我没事。”
她现在好的很呢!
“早知如此,当初我便不需你救了!”燕洵道,“交付我一根藤子,我自己也能上来。你,这是何苦?”如果宇文婵不能醒过来,他会内疚愧恨自己一辈子。想到这里,他又埋怨自己的不是。
何苦?
宇文婵笑笑不说话。
这时,荆小六恍惚之间好像听见动静。她俯身贴面在地,钻进耳朵的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渐渐的,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她对着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有人来了。”
宇文婵一瞧荆小六熟练的动作,道了一声:“没想到,这你也会!”
她暗中猜测,该不会,又是宇文玥教给她的吧?
荆小六摇了一摇头,压低声线讲道:“对方,有许多人马。”
宇文婵握紧手中蓄势待发的长鞭,止了声音。
当真,正如荆小六所言,片刻即有百人从他们面前经过。这百人当中,男女老少,皆是布衣平穷之辈,个个面黄肌瘦的好不可怜。
宇文婵手一松,她喃喃的说道:“我当以为是什么,没想到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罢了!”他们脸上流露出不合时的疲惫和艰辛。
“不对。”荆小六眉头紧锁,“除他们之外,还有别人。”
宇文婵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耳畔乍起:“你说,还有别人?”
等等,这群流民脚步如飞,显然是在逃离什么人。再仔细看他们的装束和长相,蓬头垢面脏兮兮的,脏得不像话。
这半夜三更的,一大帮子人出现在野地里何止是不正常!宇文婵挑了挑眉,远处渐有‘踏踏’马蹄音,依稀可辩得微弱火光。
看样子,是有人追上来了。
等等,为何偏偏是追?
宇文婵不懂她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摇一摇头。
燕洵感到她不大对劲,以为是她感染的毒瘴还未痊愈:“怎么了?”
宇文婵闻声回顾,她笑笑道:“无妨,世子不需忧虑。”
几句话的空隙,马蹄声愈发接近。还未等话音落下,不晓得从哪冒出来一大批身披重甲的士兵团团围住那群手无寸铁的流民。
他们将流民围个水泄不通,冲天的火把乱了明朗的月色。
在火光之下,流民脸上飞扬的神情复杂万分,慌张、恐惧、绝望,悲伤,孩童或许感受到不语间散发未知的氛围,年纪小的便躲在母亲的怀抱中哭闹不休,父亲伸长手臂,将自己的妻女挡在背后。
宇文婵心顿时悬在半空中,她指尖一颤,两股战战。
在她的记忆里,父母亲的疼爱早化作了晨起习武后的汗水。她看不得别人父母对子女温柔的爱护,她会嫉妒;她看不得别人父母对自己子女严厉的教导;她会兴奋,甚至有一点幸灾乐祸。
她为得是什么?她希望,她可以从中弥补自己丢失的东西。
可一边,她又诚恳的渴望,一家和睦。
这就是她,自相矛盾的她。
她不晓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启开始变得如此不堪,连带着她自己包括在内也有点厌恶这样的自己,可这,就是她逃脱不了的梦魇。
为首的那个背对着他们,看不出容貌,却意外辩得清身形。看他在火光里映照的轮廓,确信是个男人无误。
“逃奴,杀之。”他高举着手里的宝剑,冷喝一声,发出了命令。
他的声音一落地,围在流民两旁的士兵纷纷拔出腰间的刀剑开始大兴屠杀。刀剑底下的人,如狼嘴里咬断腿的羊一般,发出凄惨的叫唤。孩童的哭声、女人的尖叫似洪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周围,蝉鸣听不真切。
旌旗上,写着一个字。一个,明晃晃的‘魏’字。
他们所忠诚的大魏,现在正在他们面前演绎一场毫无人性的杀戮。
宇文婵扯开长鞭,大步跨出屈身的灌木。
她的字典里,弱者不杀。
“你去做什么!”燕洵方才按下蠢蠢欲动的荆小六,没想到宇文婵却先一步动了身,他压低声线呵斥道:“宇文婵,你也不能去!”
宇文婵并未止住自己的步伐,她俯瞰崖下火海,哭声骂声交织在一起不分你我,蚂蚁大小的人群和蝼蚁一般的性命尽在她的掌中。
那一刻,她明白了为何有人会热衷那种高高在上的孤独无法自拔。
天下在手。
权利。
长安城内,又是另外一片火海。欢乐之音仍在继续,快活的笑语仿佛是在嘲笑外头一侧的血雨腥风,两个天地。
这里是长安,天子脚下。
明天的太阳,是否还能见得到?
她冷冷得丢下两个字,“我得去救人。”
宇文婵看不得,也不想看得。
不要令在外的师兄师姐失望才好。
现在,什么也无关紧要了。
侠义之心是好的,那也得看清楚是什么时候。
燕洵凝视着离他越来越远的背影,道:“宇文婵,你给我回来!”
他不想她,一错再错。日后的后果,是她承受不了的。
他们三人,无一人背后是空无一人。
要怎么救,拿什么去救?
一个质子,一个世家小姐,一个女奴。
他们三人,没有一人合适出面。
宇文婵昂头冷笑一声,她道:“若我现在出手,或许还能洗清大魏一丁点的罪孽。我是在做好事,我是在解救大魏。”
她隐隐有一种感觉,大魏气数将尽,时日无多了。而自己这样做去做,不存在她是不是有慈悲之心,她是再将大魏的气数延伸。
为了谁?
元淳。
语罢,她找出怀中燕洵赠她的狐狸面具,戴好一跃而下。
她舍不得燕洵送她的这张狐狸面具,她如不这样做,那么别无他发了。可惜,这张天真无邪的狐狸面具,要染上贼人的鲜血。
“如你们害怕身份泄露,将那些人杀光即可。毁尸灭迹。”
她临行前,对背后的荆小六同燕洵说了这一句话。她这一句话,不经意间掀起了无法抵挡的惊涛骇浪。荆小六和燕洵,睁大的双眼。
荆小六望着那个背影稚嫩的少女,默默不语。
玫瑰,从来都是带着荆棘的。令人望而生畏,又爱又恨。
宇文婵,就是一支玫瑰。
良久,荆小六缓缓开口说道:“世子,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语罢,她在自己脸上抹了两把略带咸腥味的泥土,也跳了下去。
孩童见眼前刀光花眼,一路上同自己玩闹的玩伴背后挨上那白色的影子,霎时,血光飞溅,一条性命荡然消失在天地间。
一瞬,仅仅一瞬。前一刻才同他说话的玩伴便离他而去,那总角孩童年幼无知不畏生死,却也不知不觉间悄悄落下几滴眼泪来。
母亲抱着他,往人多的一处拥去。
孩童无助的伸出双手,扶不住渐渐倒下的幼躯。
天降一位面带狐狸面具的的少女,看不清样貌,可从她尖尖白莹光彩的下颚看出,七八成是个可人儿的姑娘。这姑娘不同,相貌虽然被狐狸面具遮盖住,也可看得清楚火光下那一双熠熠的眼瞳。
软柔无骨的手掌中,紧紧握着一支别致的长鞭。
是为军中人,累年积攒久了不见女人,尤其像这样附有神秘味道的娇滴滴的小姑娘,更是不得多见。未免,多看上几眼。
有句话说得好,越长相好看的女人愈是深不可测。色字头顶一把夺命刀,石榴裙下的利器铺满路。殊不知,死亡离他们愈走愈近。
“哪来的小妮子?水灵灵的跟朵芙蓉花似的!”
宇文婵的朱唇在月下泛着潋滟的水光,加上架在鼻梁上的狐狸面具令人无限遐想底下拥有的是这样一副动人心魄的好面容。
她唇角朝上一扯,多了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柔媚和邪魅,将人一步一步的为她神魂颠倒,陷入绝境。女色,从来都是杀人于无形。
她是毒药。
他们放松警惕,杀戮却还在继续。
宇文婵挥舞手中的长鞭,长鞭打掉身侧周围重甲兵手里沾染无辜血渍的刀剑。她这一行为,激怒到为首的军官。
军官暴喝一声,指着宇文婵骂道:“来人!给我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