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惊蛰(4) 宇文婵: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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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婵忽然觉得没有继续玩下去的理由，她跳下屋檐俯瞰跪了一地的人，她收起长鞭编成装饰品。撑着下巴叹息，“好生无趣呀。”
原想还可以玩上一玩，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胖婆子腿脚抽疯，吓得直接面朝地四肢伸长趴在地面之上，活像个王八。直呼道:“小姐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眼睛长屁股上了！居然不认得小姐！小姐饶命！饶命啊！”
宇文婵逐渐流出本性，她缓缓蹲下，凝视着胖婆子的大饼脸。
“喂，你有女儿吗？”
胖婆子一愣，歪着头想宇文婵不会是想要她的命根子心头肉吧？
她点点头:“贱婢没有女儿，有一双子。大的拾岁，小得尚在襁褓。还要喝奶！求求小姐大人有大量！今日祸事全有贱婢一人承担，与子嗣无关！”她怕，她怕宇文婵要走了她儿子的命。
宇文婵摸摸下巴，说:“有孩子……要喝奶，你不在家，儿子谁带？”
胖婆子哪里想到宇文婵会问她这个，她呆了呆，说:“回禀婵小姐的话，贱婢家中孩子，皆是由贱婢的母亲所带的。”
宇文婵又问:“你母亲多大？”
胖婆子被宇文婵问得一愣一愣的，回答她:“贱婢母亲，六十一了。”
他们这位小姐，心思难猜呀。
小的襁褓，大的六十。哇，那还真的不能动她啊！
宇文婵缓缓起身讲道，“教训你也吃过了，给你长长记性。还有一点，记得积积口德。呐，现在积德以免将来报应在你儿子身上听见没有？不然以后发生的事情，都得让你儿子替你受。”
胖婆子一听，喜出望外。她爬起来连忙一连磕上好几个头，速度迅速得了不得:“谢小姐不杀之恩！”语罢，又磕了十来个响头。
背后的衣衫，被汗水打湿。
宇文婵回眸斜视众人，居高临下的滋味她很是受用。她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说道:“至于其他人，为虎作伥！上管事那里每一个人领个二十棍子，免了晚饭以示惩戒！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众人谢恩完，个个恨不得插了翅膀赶紧逃离是非之地。
宇文婵想起什么来了，大声止住奔跑的众人:“等一下！”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小姐，又有何吩咐？”
宇文婵笑得非常开心，开心中含着一丝诡异。众人心中一凛，想事情没可能这么快就结束。按照宇文家人的心性，大的小的差不多。
只得默默许愿，不要再出什么最好。
宇文婵抬脚走近那个刚才落井下石捅她最欢快的丫头身旁。走近一看，发现那丫头还有那么几分迷人的姿色，偏偏生得牙尖嘴利。
她的左下方唇角，生了一颗痣。哦，是话多的意思。
“我可没说，要放过你。”说完，她挑起了那丫头的下颚。
手指拂过她的粉红唇瓣，扫过她的唇角。宇文婵笑得灿烂，却叫那丫头心里不是滋味:“像这样如花的嘴巴，怎会吐出不堪的话语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教我看看，这口里有何种撩得风云变动的乾坤！”
她手指稍稍使了点力，丫头吃痛，由张口了嘴，里头的丁香小舌正因主人畏惧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丫头道:“小姐，饶命。”
宇文婵对丫头的求饶视若无睹，“恩，我瞧没什么不同嘛。”
她想不通，为何这丫头的胆子比牛还大。
“以下犯上，处于极刑。”她猛然想起荆小六讲过的话，她抵着下巴酝酿片刻:“不成，这样太残忍了，我得换个轻些的罚罚你。”
要刀子往细皮嫩肉的丫头身上割，不是太没人性了么？
丫头疑惑，悄悄得试问她:“小姐，你不是已经饶过奴婢了么？”
哦豁，她还以为自己脱离险境，平安无事了么！
宇文婵对她微微一笑，下一秒，她觉得自己坠入冰窖。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过你？”
她没想过，宇文婵的笑容会造成她一辈子的噩梦。
“小姐，你……”
宇文婵望了一眼众人，豁然开朗:“我想你误会了，我刚才说得是他们，而不是你。”丫头脸色煞白，她补充道:“你别急呀。”
丫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语无伦次地说道:“小小小姐，我不急、真的，不急。”来自心底深处最大的恐惧，让她失去感知。
她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我还是觉得，处于极刑太可怕了。”宇文婵转头对她甜甜一笑，她以为冰寒刺骨，不寒而栗:“皮相自然不能动，你以后还要嫁人的。”
宇文婵松开了手，丫头仍然觉得自己身后背负千万重山岭。
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宁愿自己，被宇文婵一刀毙命。
“来人！”宇文婵背过身不再去看她，“拔去舌头，再扔出宇文府！”
那丫头顿时傻了，魂魄从躯体里抽离，跌坐在原地。一时之间，她连求饶的力气也不再有。她知道宇文婵没可能放过自己。
她就是不知，她要用怎样的法子去折磨羞辱她。
众人看着日日所见同僚被宇文府上的守卫拖走，个个在风中吓得颤抖茫然无措。那一天，他们的小姐，年仅十五岁。
荆小六望着连挣扎喊叫都忘记的女婢被长了一半的护卫拖走，而发下这道事令的人，便是及笄之年还不曾尚到的宇文婵。
日后，她听过成年的宇文婵对她说过。
贵胄子女，没有一日是吃闲饭长大。一如燕洵，二如她。
恩若比答，仇若必答。恩全还，仇再加七分必答之。
荆小六同她回到宇文玥住的院子，久久不语的荆小六让宇文婵误以为她是被自己的所作所为给惊吓到了，所以才不愿意讲话。
“怎地，你莫非怕了我不成？”
荆小六默声摇头，“星儿只认为，小姐可能做得太过。”
拔去舌头丢出宇文府，生不如死的苟且偷生还不如痛痛快快的给她一刀，草席一裹，一场大火烧了一了百了。
宇文婵笑道:“以下犯上，处于极刑。荆小六，这是你说的。”
荆小六脸色变了变:“小姐想提醒我什么？”
宇文婵道:“宇文席、宇文怀，当然还有我那个一直装好人疼爱我的好祖父甚至包括我的哥哥宇文玥。他们一个个竭尽全力的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反反复复不知疲倦。他们手底下沾染的血，少么？”
荆小六再次想起火光中冤死的临惜，陷入沉默。
宇文婵看着自己因长年累月习武生出一层薄茧的双手:“与他们相比之下，你会觉得我很残忍么？”又道:“我没要她的命，只是让她闭嘴而已。你有没有想过，她的那张嘴迟早会把自己推向深渊？”
“荆小六，你知不知道，我是在延长她的寿命。我是在救她。”
她让她失去声音，没有要她的命。
很宽宏大量了好不好！
“要是换做宇文怀，他定同她连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比较之后，她觉得自己非常有善心。
宇文婵放下自己的手心，再说:“有的时候，我也挺讨厌现在的自己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生养在宇文家，还是嫡女。我的背后，只靠宇文灼苦苦撑着，没有宇文灼，我和宇文玥什么也不是。”
“我的哥哥宇文玥，他有个在江湖的弟弟宇文瑜。宇文席和宇文怀不敢动他。我不一样，我是嫡女，是他们的眼中刺。若是他们不愉快了拿捏我的把柄，我的下场会比那个丫头还要惨上千万倍。”
她的背后，空无一人。她一介女流之辈，怎敌千军万马？
荆小六微微眯起双眼，她目不转睛地注视宇文婵在自己眼皮底下一口饮尽自己煮好的冰镇甜汤。白瓷碎冰，碰壁当啷响。
宇文家的人了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尤其，是她。
宇文婵这个人，正如盘中白冰。玲珑剔透的本性之下，掩藏着一颗不甘平庸的心，一旦遇良机，她便跳出水面一跃九霄化成龙。
哪怕，这样微妙的机会最后导致很有可能会让她粉身碎骨。
她也，在所不惜。
“你方才，为何去了这么久？”
宇文玥喝够了茶，将茶盏搁在案几上。宇文婵出去了差不多有半柱香的时间，走是单个走的，回来是成双的，这不是挺奇怪的么？
宇文婵看一碗甜汤见了底，而自己的肚子丝毫没有填饱的意思。她砸吧着嘴很是憋屈:“有人欺凌我，我当然要打过去……”
燕洵笑了，“大小姐也有人欺负？”
宇文婵点点头，声音糯糯的:“可凶了，他们还追着我打呢！”
燕洵敛起笑容转头看着宇文玥:“你们家的下人，竟是这样的么？”
宇文婵闷声:“世子，也不能怪人家的。我许久未归家，过去的侍婢早就不是原来的那批了。旁人不认得我，也是正常。”
宇文玥变了变神色，问荆小六:“星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荆小六行完礼，对宇文玥说:“公子久在高位，不知奴婢当中拉帮结派的也极为正常。”她将她取蜂蜜事情的过程说了一遍。
宇文玥皱了皱眉，一言不发。
燕洵震惊道:“星儿，她们欺你？”看来这宇文府，是不能再继续让她待下去了。宇文婵都这样，更何况是婢女呢！
宇文婵咧嘴一笑:“若我不在，星儿指不定会被人欺凌得更狠呢。”
宇文玥开口讲道:“婢女私底斗欧，我也听闻不少。只是……”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乱窜到宇文婵都头上。
宇文婵赶紧眯着眼睛笑，说道:“只是什么？四哥你放宽心，至于那群婢女，我想应该不会再作乱了吧。你的星儿，以后也会少些不必要的麻烦。”她不晓，比起侍婢，他们更注重的是她另外一句话。
你的星儿。
她什么心思，剩下三人一清二楚。
荆小六从今往后在宇文府站稳脚跟，是铁打的事实。
正好，也遂了宇文玥的心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惊蛰(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