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这里有条缝》十欣

9、万般无形汇有形（3）

　　“嘻嘻，我也不会~~”泰兮嬉皮笑脸地，又将纸笔塞回到肖哥手中。
　　祠长杵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一头雾水，对发生了什么事完全不明了。
　　在莫名其妙干站着几分钟后，祠长觉得应该没有自己的事了——水杯已经给了他们，也没有再要求别的物品，于是就要进屋。
　　肖哥慌张地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吓得祠长倒退三步，慌乱甩开肖哥匆忙间搭上来的手，更是逃也似的要离开。
　　肖哥见状，顾不得许多，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没料到，祠长竟也学着肖哥的样子做了同样的动作，然后起身，安静地走到了一旁立着！
　　“喂，你在干什么啊？”泰兮看得不明所以，悄悄问道。
　　“我们还没问出答案呢！可不能让他先进去了。要不，我们再喊他出来，又要画好久的画~~”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祠长一直等着吧，有点不太尊重人家......”UU道。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你们谁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意思？”肖哥问。
　　剩余的人立刻沉默。
　　“对啊！我们忘了还有一个人啊！玉儿在楼上，把那几张麻纸给我，我上去问问玉儿，看看她会不会懂。”泰兮一拍脑门道。
　　“是是，你快去问问那个女孩。”于仕云竟破天荒地配合泰兮。
　　三股怪异的眼神如剑般齐齐向于仕云射过来。
　　“干嘛？我说错了？”
　　“没有，你说得太对了，从来都没有这么对过。”肖哥接口。
　　于仕云白了一眼肖哥的当口，泰兮已经跑上楼了。
　　玉儿斜歪着靠在墙壁，已经睡着了。
　　“玉儿玉儿，”泰兮摇醒玉儿，“你怎么这样睡？不躺下？”
　　“嗯？你没回来，我害怕，不敢躺。”玉儿睡眼惺忪道。
　　“平常看你主意多，也不见得你会这么怕啊？”泰兮惊讶于玉儿如此脆弱。
　　“那......可能是生病了吧.....人生病了就会像小绵羊.”玉儿虚弱地答道。
　　“你的手好冰凉......”泰兮无意间碰到玉儿的手，说道。
　　“不碍事，一直以来，都是很凉的。”玉儿笑笑，唇色惨白，倒跟书中的黛玉有几番相似了。
　　“啊！对了，正事都忘了。你来看看，能看得懂吗？”泰兮递过他们所有的交流手稿。
　　“你们这都画得什么？为什么要画这些啊？”
　　“哎呀，你看我都忘了和你讲，”泰兮自拍脑门道，“他们的语言，文化跟我们不一样的，只能用画画啦！没想到，画出来的东西，理解也不同，我们都要放弃了，所以想到了你。”
　　“哦-------”玉儿边翻着棉麻，边漫不经心地应着，“这个.........画的是杯子吗？”玉儿指着肖哥画的那碗据称是米饭的东西道。
　　“哇！玉儿！”泰兮欣喜地大叫，“你真的看得懂耶！你好厉害！”
　　“嗯，我记得以前在哪里见过，很久以前的人们，用的是这样的杯子——盖子是半圆形，能装最多的水而不溢出，杯盖一体。后来因为工艺要求高，而且盖子顶出储存不方便，就很少有人用了。”
　　“对了对了，他们拿过来的就是这样的杯子，”泰兮兴奋地拍手，“你再看看其他的，还能看得懂吗？”
　　“嗯，我再看看。”玉儿仔细地查看剩余几张密麻的图纸。
　　“呃——肖哥还让人去通报了祠长？”
　　“是啊！他画成这样你也能看懂啊？”
　　“不是，他画的那些不是很懂，这里的人画的，倒是看懂一些，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图片。”玉儿指着几个图形和泰兮解释道：“你看，这正方格上面多一个横，代表着这里的最高领导，也就是祠长。这两个圆形叠加形成一个同心环，像不像人要说话张开嘴的样子？意思是有话要说。就是问你们找祠长有什么事。”
　　“哇！玉儿！我太佩服你了！这种天书也能看得懂？！”泰兮又是一惊一乍。
　　玉儿没心思听泰兮夸张的称赞，指着其中一个长相奇怪的图形问道：“这是什么？我看不太懂。”
　　泰兮凑过去一看，又红了脸：“这个......这个是我画的......被子......”
　　“好可爱......”玉儿也被逗得笑出声来。泰兮的画是一个躺着的简化小人，身上涂了一层正方形阴影。
　　“他们没再回答了吗？”
　　“嗯，他们没有动，于是.....于是我急中生智，躺在地上——”泰兮又完整地向玉儿讲述了一遍自己的”丰功伟绩”。
　　玉儿边听边咯咯直笑，问：“然后呢？”
　　“然后他们终于知道我们的意思了，伸出来一个手掌，五个指头，我们就很开心地赶紧点点头！”
　　“你刚刚说少了一床被子，找到了吗？”
　　“没有，到处都没有。”
　　“很早以前，大地是一片荒芜的，所有的物体都是从无到有。所以，可能他们计数的方式跟我们不一样。无对于早期的人来讲，有非常重大的意义。没有无，就没有有。他们或许是从零开始计的。这样的话，五个手指可能就代表着四——他们真的只有四床被子。”
　　“啊？不是吧？还有人从零数起啊？零也是数啊？”泰兮不可置信地抖抖脑袋,“那怎么跟祠长说？”
　　“你下去就对着祠长伸出右手五个手指，然后再加左手的大拇指，看看有什么反应。”
　　“哦！那简单，”泰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被子怎么说？总不能一下去就伸出手指头给人家看吧？”
　　“被子嘛.......我也不知道，你刚刚怎么演示的，就再演一遍好了。”
　　“玉儿！你不带这样欺负我的！”泰兮假装生气站起来要走，被玉儿轻轻拉住，“好啦！不逗你啦！我真的不知道，不然抱一床被子下去指着说好了。”
　　“呃......”泰兮思考一番，道：“有了，让肖哥去拿他的被子下来！”
　　“玉儿！你太棒了！”泰兮禁不住又一次夸赞，“幸亏有你。”
　　“没什么。”玉儿淡淡回应道。
　　泰兮急急忙忙地又冲到楼下，大叫道:“有了有了！”
　　“有什么了？大呼小叫的。”于仕云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去，你抱一床被子下来。”泰兮命令肖哥。
　　“抱被子干嘛？”
　　“快去，我知道怎么和祠长说话了。我演示给你看。”
　　肖哥很配合地去拿被子了，留下于仕云不住地翻白眼。
　　他倒不是质疑玉儿可以看得懂天书的能力，就凭之前寥寥几句的交流，他也能断定玉儿是这三个女生中最聪明的。他只是在质疑泰兮能不能完全表达出来。
　　泰兮见到被子，抢前一步报了过来，对着祠长指了指，然后用手臂环住，腾出两只手掌，照着玉儿说的，伸出了6个指头。
　　祠长竟真的读懂了！
　　他做出了回应：伸出了一个手掌！
　　“你们看你们看！泰兮指着祠长朝着两个男孩兴奋地大喊，“他的意思是只有四床被子。”
　　泰兮没看到，身后祠长的脸色已经变成铁青！
　　肖哥觉察到不对，立刻上前按下泰兮翘起的食指，祠长的脸色才缓和一些。
　　“什么？只有四床被子？怎么睡？”于仕云首先表达了不满。
　　随即，又质疑道：“你行不行啊？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玉儿说，他们可能是从零开始数数的，所以他们的五就是四！”泰兮理直气壮地回应。
　　听到是玉儿的主意，于仕云也没有再反驳的念头了。凡是玉儿说的，十有八九不会错。
　　“如果他们真没有多出来的被子，这床你们先拿去吧！”肖哥补充道。
　　于仕云夸张地瞪着双眼，问肖哥：“那你睡哪里？”
　　“当然跟你一起睡啊！总不能让那三个女孩挤两床被子吧！”
　　于仕云慌忙拉过肖哥，低声道：“你还真会做好人啊！我可不跟你一起睡！这被子本来就小，两个大男人挤一块，怎么睡？”
　　“那要不，你的那床给他们？”肖哥笑着建议道。
　　“切，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要这样小气！让让女孩！还有一个女孩感冒了呢！如果他们三个都感冒了，看你怎么照顾过来？”
　　于仕云知道感冒的那个说的就是玉儿，于是很不情愿地答应了。“我们究竟要在这个鬼地方呆多久？”于仕云嘟嘟嚷嚷道。
　　“不存点干粮和水，你就不怕饿死在路上？”肖哥反问。
　　“说起干粮，谁知道他们吃的什么？我们能不能吃？”UU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又听见她开口了。
　　UU的反应通常都比一般人慢半拍。不是她不爱说话，她很想和大伙儿打成一片。只是在大家唇枪舌战的时候，她刚听明白上一句，还没来得及答话，下一句就已经被别人答上了。所以她只能逮到空闲才能说得上话，又或者大家都不说话的时侯，才轮得到她发声。
　　不过，每次她发完声，就好像石投大海——没有回声。这一次也是一样。
　　这是个白瞎的问题。鬼知道这里的人吃什么，又没人看见过，更没人吃过。
　　“像这个样子下雨，不管种什么东西，根都会烂掉的吧！”还是泰兮比较义气，稍微搭理了一下UU。
　　“喂，快点问他拿点儿药，把玉儿的病治好了。没她在，我们跟傻子一样的，坐在这等死。”于仕云不耐烦催促泰兮。
　　“哦哦哦。对对对”泰兮一经提醒，才想起，“刚刚玉儿有画了一张图，诺，给你看。”
　　于仕云身子一闪，别过脸，嫌恶道：“给我干什么？我又看不懂。给他啊。”说着朝祠长努努嘴。
　　反正这里的人也听不懂人话，又不能用手指着，会生气，只能用嘴示意。
　　祠长看完，让下人去准备。不一会儿就递来了一个黑色小瓶。
　　“这是玉儿要的东西，我先给她送上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是个勤快的搬运工——这是泰兮一向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