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开[RW]》冰の物语

6、05.

　　金东万的生活从那之后的第二天开始就完全乱了套，累了一夜本想美美地睡上一觉，可是一通电话打来，金东万的美梦被彻底粉碎。拖着疲惫的身体为折磨人的债主来回奔波着，不是买早点，就是熨衣服，再不就是忘了带什么东西让他送过去，男人总是能想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折腾他。

　　一个月下来，金东万的脸色灰败得仿佛大病了一场，就连走路的姿势都由从前的朝气蓬勃变得仿若游魂一般了无生气。看到金东万的样子，好事的同事神神秘秘地问他是不是撞到了鬼，还特意推荐了一个驱鬼的法师。面对同事的好意，金东万哭笑不得，他是撞到了鬼，只不过这个鬼是个赶不走的讨债鬼。每当金东万不堪折磨忍不住暴跳如雷的时候，男人一句‘踢车的坏小子’就立刻让他熄了火，然后再继续着苦难的日子。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一大半，男人的座驾也由奔驰变成了悍马，金东万还债的生活还在继续，可是似乎也不再那么难熬，金东万早已经习惯了奔波的日子，似乎还带了些乐在其中的惬意。在金东万的口中，对男人的称呼已经由‘呀’、‘我说’‘社长先生’变成了‘Eric君’。变化是从一件事之后开始的，也是从那件事之后金东万对男人的敌意不见了踪影。

　　那一天，男人与往常一样变着法地捉弄老实的金东万，只不过那一次他用的方法是金东万的死穴。那一天，男人突然心血来潮地想起了他那辆遗忘了许久的山地车，一个电话将金东万叫到会社，男人颐指气使地命令金东万到地下储藏室把他的山地车安装好，金东万没有半点反抗便照着男人的吩咐去做了。

　　打开储藏室的门，金东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储藏室位于地下，四周墙壁是完全封闭的，没有窗户，照明全靠一盏简陋昏暗的电灯。金东万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脚步挟起的风惹得灰尘四起，呛得金东万不住地咳嗽。好不容易找到了男人向他形容过的脚踏车，金东万发现整个车身布满了厚厚的灰尘，螺丝部位也早已锈迹斑斑。尽管知道男人只不过是在捉弄自己，金东万还是敬业地清理起肮脏的车子。专心致志地干着活，金东万仿佛忘记了自己正置身于密室一般的地方。待到金东万反应过来，储藏室的门却被人关上了。

　　金东万惊惶地跳起身扑到门边大力捶打着储藏室的大门，然而没有人听到他的呼叫声，连他自己也忘记了储藏室的门是厚重的保险柜式的安全门。金东万急切地大声呼救，直至精疲力竭。金东万的嗓子哑了，手臂也没有了抬起来的力气，全身脱力地靠着墙滑坐在地上，金东万将自己的头深深埋在手臂中间，全身瑟瑟发抖。金东万紧咬着牙关，眼泪却不听话地滑落下来。他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儿时所经历的恐惧，几乎将他逼疯的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储藏室了的灯光依旧昏暗，金东万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四周很安静，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烈，金东万不得不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臂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手腕上表针跳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储藏室里显得格外突兀，金东万在心里默默计数着表针跳动的次数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终于在数到一万零一下的时候，储藏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背光的剪影出现在门口，也出现在金东万失去焦距的视线里。

　　看到金东万涣散的眼神，来人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稳稳扶住金东万摇摇欲坠的身躯，急切地唤着金东万的名字。努力调整着视线，金东万终于看清了眼前男人的面孔，一拳挥过去，拳头却软软地坠了下去，紧接着连人也倒了下去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