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谷不谷》檐东

6、第一章 命运如线 痴痴缠缠何人能解（六）

　　早春的季节，总是让人觉得缠倦。阳光单薄却也暖和，有点像除夕夜的那个人，是一种奇异的感觉，明明不相识，却留恋那种相依靠的温暖。
　　呵，怎么就又想起他了
　　莫谷无奈地笑笑，赶紧忙起手头的活计，这不是这些天来第一次想起他。她对他有疑问、好奇，同时也是除夕那一晚的对饮让莫谷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正收拾着前厅的桌子，听见门口招呼了一声伙计，单听那声音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物，匆忙一撇，倒像是个两个大人物带着随从。急忙跑过去俯身倾耳：
　　“爷，您来点什么”
　　“上几个小菜，两盏茶”
　　“好嘞，马上就来，您请上座”
　　对于大人物，莫谷向来小心翼翼，在古代可不像现代法治社会，在现代都难混的服务业，在古代更是动不动就能出人命的事，所以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总好过掉了脑袋。所以，上个茶莫谷都极其恭敬，话也不多说，倒不像其他那些舌灿莲花的小二。
　　“ 四哥，父皇这次南巡……”
　　听见这一声“四哥”即使莫谷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雍正皇帝，那个上位后对自己兄弟痛下杀手的皇帝，那个康熙说他“喜怒不定”的皇四子。即使现代写文的人将他写得再多情，莫谷也心下也漏了一大拍。
　　恍惚间递上去的茶水正好与他拿点心的手肘相撞，上好的碧螺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湿了墨蓝色的衣裳。
　　几乎是身体反射，莫谷一股脑就跪下去磕头求饶。静默了三四秒，桌上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紧随而至的是一阵压抑着的轻笑。
　　“四哥，看来你倒是真像老十说的吓人，看把人吓得，都直不起腰。”
　　“起来吧”头顶传来的声音虽平静，却带着一点戏谑，莫谷想，这个时候他一定在偷笑。
　　虽说现在有功夫想这些，但刚才跪在地上身体也确实是发着抖的，即使现在知道他们没有怪罪的意思，但就刚才那一瞬，有一种濒临的窒息感。果然那红墙黄瓦的地方，平凡人不该擅自接近，甚至，不该去想。
　　起身后，莫谷恭顺地退到四贝勒的身后侧，低眉顺眼地询问：
　　“两位爷还有什么需要吗，没有小的先退下了”
　　“你弄脏了我四哥的衣裳就想走”十三挑了挑眉，双眼盯着莫谷。
　　“小的不敢，小的去拿身衣裳给爷换”
　　“算了，用不着你的衣服”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了刚才的笑容。莫谷不敢随即再出声，静站着等两位爷的吩咐。
　　站了有一会儿，虽然低着头，莫谷从那些细碎的声音中能感受到十三的好奇和急躁，他不出声，莫谷也不动。
　　直到四贝勒喝完了一盏茶，茶杯盖轻轻磕响杯沿的下一秒，甚至能听见是在他鼻息的尾音，说了一句：
　　“下去吧。”
　　恍若大赦，莫谷道辞后慌忙退下，果然这未来的皇帝不好惹，在那站的一会儿，如同无形的刑罚，莫谷的心理活动过了一轮又一轮，身形却一直保持着低头俯身的低顺姿势，颈椎都酸痛起来，暗暗决定以后要离这个四贝勒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