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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起 吃果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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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冢是游离于世界之外的一方空间,时间流速与天界不同,以至于他们从剑冢出来时白玉京的白玉树早已过了花期,片片霜花已落,取而代之挂在枝头零零落落的是浅白色温润之感好似和田玉的霜果。
一只纤纤素手抚上白玉树晶莹如玉的枝干,转转手腕就摘下了一捧霜果,霜果不大,长得小巧可爱,风无月捻着放入红唇白齿间,一口一个,霜果清新微甜,灵气充盈涤荡心神,口中回味更是久久不散,风无月一时之间吃得极为惬意。
而另一头勤于练剑的风亦寒正一丝不苟地完成每日三万次的挥剑,汗水湿透了薄衣,打湿了绺绺银发,贴在风亦寒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让他看上去有点像一只小落汤鸡。
风无月靠着树干,坐在神宫前的所栽的繁盛白玉树下,悠闲的吃着霜果,看见风亦寒狼狈的样子没有良心地乐不可支,边吃着霜果边朝风亦寒扬手,“宝贝,要不要先擦擦汗?”
风亦寒姿势不变,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等完成三万次练习后再休息。
风无月吃完霜果,见状想了想,拍拍手唤来一阵清风,给大汗淋漓的风亦寒带去了几分凉意。
虽然只是一阵清风,但聊胜于无,风亦寒喘息着,神色舒展开来。他看了手上仍是极重的不夜剑一眼,随即再次坚定地挥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他能打动不夜剑的。
风无月瞥了风亦寒手中傲娇的不夜剑一眼,他有预感,不夜剑很快就会愿意认主的。他轻声笑了笑,转身离开,风吹起红衣翻飞,蛇尾变作了人类的双腿,莹白的双足踩在地上,步入了另一个空间,他的身影消失在白玉树旁,风中的霜叶方才悠悠落下。
风亦寒睫羽微动,专心致志地继续挥剑,动作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绝无偏差。
天界,白玉京。
风无月踏出一步,时空在倏然间变换,赤足踩在厚厚的绒毯上,定睛一看,这里已是白玉京的天极殿了。
天极殿作为帝君的居所,自是极尽奢华,许多外面见不着的宝物都随意地摆放着像是寻常物品,殿内小几上的果盘里各式各样的仙果洗的透亮堆成小山,全是天界各处险地被强大的妖兽守护的仙果,引得众多仙人眼红却又没有能力打赢凶残的妖兽只能遗憾退去。但这时候,这些在外面备受抢夺价格连城的仙果在这里就只是最普通的为满足口腹之欲的果子。
风无月随意地扫了一眼,他吃多了霜果,现在没有再吃东西的欲望。不过倒是可以拿上神宫,投喂练剑练累了的儿子,风无月寻思着。
宫殿内的布置也是低调中透着华贵的气息。可惜整座宫殿虽不像九重天上的神宫一般只有风族人才能踏足,但来来往往的侍从无论是何动作都安静无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天极殿内落针可闻,充斥着空寂。
风无月已是习惯了这寂静,径自命侍从唤来陈意临。
不须多时,一个身着蓝衣模样俊美神情温和的年轻男子走进殿内朝王座上走神的风无月行礼,“师尊。”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形容谦谦君子的诗句,好像为他量身打造,任谁见了都得叹一句帝君首徒果真是温润如玉,令人想到溪霜月照的风雅姿态。
陈意临能成为风无月的首徒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泛泛之辈,他温和的外表下隐藏着恐怖的实力,就像平静的海面下有多少暗潮没有任何人清楚,但一旦爆发就是洪水滔天。天界流传的最广的一种说法是陈意临天赋惊人又兼修行日长,比拟四方仙君也毫不逊色,没有争夺四方仙君之位留在白玉京只是为报天极帝君的知遇之恩。
“啊,意临来了。”风无月回神,指了右侧第一把椅子,“坐吧。”
陈意临管理白玉京多年手腕强硬气势极盛,但他在风无月面前只当自己还是那个微末之时的小徒弟,下意识地收敛,于是表现出的便是一副无害模样。到底陈意临还是风无月手下的得力助手,组织好语言就向风无月汇报了风无月不在时天界发生的重大之事。
陈意临道,“您闭关的这段日子南方有些异动,三十三城主通过挑战晋升为二十七城主,在白玉京中举行仪式时颇有些不规矩,想来是离阳仙君的试探,意临按照您的吩咐加派人手盯紧了他。”
天界分五域,四方拱卫中央,因有传说中的天极帝君坐镇地位格外尊崇。中央天域内则分三十三城池,白玉京为都城直属帝君不在其中,这些城池星罗棋布于白玉京四周,分辖中央天域。相较于其他天域,中央天域不仅灵气浓郁,其中的竞争也是十分激烈,三十三城主向来能者居之,每百年便有一次争夺战,排名较后的城主可向排名靠前的城主发起挑战夺取灵气更为充足的城池,获胜者可以得到白玉京的嘉奖,并晋升排位。但是不论三十三城如何争夺,中央天域实际上的主人还是天极帝君,三十三城主必须向白玉京献上忠诚,对外时能拧成一股绳。
但有些人还是不明白中央天域的一草一木都在风无月的掌控之下,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在风无月的眼中就如夜中明灯,如果不是风无月想着水至清则无鱼,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比拔出暗桩惊动试探之人要好,早就把这些偷偷往外传递消息的蛀虫清空了。
“师尊闭关的消息可在天界激起了轩然大波。”天界众人默认天极帝君已至仙人巅峰,再跨一步就是千万年来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境,修炼于他没有了意义,重要的怕是机缘或是心境。所以一当闭关消息传出时天界众人都惊掉了下巴,瞪直了眼睛。某些人更是动起了心思,偷偷摸摸地想来打探消息。
风无月点评道,“就是闲的。”
陈意临用手掩唇,咳了几声,看向风无月的眼神中有些无奈。哎,师尊的性格真是……
他即便是坐在座位上腰板也挺得直直的,十分规矩,与之相反的是鎏金王座上风无月东倒西歪的坐姿,不图好看完全只图自己舒服,当然,也只是在亲近之人面前风无月才会如此放飞自我,到了五方同聚那种盛大宴会,他装都要装出个隆重的样子,面子还是要有的。
陈意临第一次见到风无月弯弯曲曲跟无骨之蛇一样的坐姿时还大为震惊感觉高大伟岸的师尊形象在心中碎成了渣渣,后来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维持淡定的模样继续讲着自己的话,“还有绮梦仙君身死于旧仇之手,北方天域易主,新主名为白华裳,号宛秋,擅剑术。据说是因为绮梦仙君抢走了道侣而结仇。”
说罢陈意临还皱了皱眉,似乎很是不解为什么两个女子的争端会上升到天域易主的程度。
风无月则是支着头笑,故作高深,“意临,你不懂。女人心海底针。”
陈意临自是恭敬点头,“师尊说的是。”
风无月被他毫不犹豫的话惹笑,笑了半晌才咳了几声恢复正经道,“五方同聚的日子快到了吧,到时候就能看清楚这些人了。”
陈意临问,“师尊是否要在五方同聚上宣布亦寒师弟的事?”
风无月闭关之前曾和陈意临说过他有了小师弟取名为风亦寒,以陈意临的聪慧自然很快就能猜出来事情的真相,虽然不知道小师弟为何不能现身人前,但陈意临半分都没有多问,对知道的事也守口如瓶,没有辜负风无月的信任。
听到陈意临的话,风无月眼中狡黠一闪而过,“三千年一次的五方同聚不容错过,是时候让他们出出血了。你写请帖的时候带上亦寒的生辰日,他们自然明白怎么做。”
前文有言,天界分五域,这“五方同聚”顾名思义便是五域之主的聚会。五方同聚三千年一次,向来在最负盛名的中央天域白玉京举行,届时不仅有四方仙君将来,天界众仙也不会错过这难得的众仙大聚。五方同聚自创始以来,主要意义都是为了联合天界五方势力,共同抵御天界裂缝中的域外天魔,只是时间过了太久,除了这个主要功能外五方同聚也渐渐演变为天界难得一见的盛会,无论修为高低都可以在此交易而不惧抢夺,这也是底层仙人结识大人物的难得途径。
风无月语气轻描淡写,但语下之意昭然若揭,这下四方仙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接到请帖后即便再是牙疼也只能备好重礼,这些帝君立嗣、帝子生辰等重磅消息接连而来……不备重礼体现不出对帝君的重视,都不好意思前来赴宴。
陈意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不过片刻他就缓了过来,心里哭笑不得面上还得一本正经地回答,“师尊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