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星空》夜来花落

5、山路（一）

　　在火光燃尽的篝火中，还有一些暗红的炭火，闪烁在草地的中央，在这还不算太冷的秋天里，温暖着夜里的寂静。星星悬挂山的上空，在不知道的那年闪闪发亮，而月光也悄然的向着西方下沉，周围的灯光是那样的黯淡，让人看不清前方的是否一条可以回去的路。在这万籁俱寂的院落里，有一处被帐篷里的打闹声，弄得有些不搭调。
　　陈清用脚踢了踢他左边的二袁，然后对他说：“这么就弄了一个帐篷啊，不知道我们三个人嘛？还有为什么只有我们三个人啊，你那社团的人都死哪去了啊。”
　　二袁抱住他的大腿说：“哎，老陈啊，这不能怪我啊，社团安排的我也没办法啊。”
　　“社团，这可以解释，那这帐篷这么回事。”
　　“就是，就是。这帐篷也太小了，怎么住的下我们三个人啊!”小白应和道。
　　陈清用他的第二只脚再伸到小白那边去，做出要踢过去的样子，然后对他说：“那躺在这里的人，有几个啊！”
　　“两个啊！”小白用天真的语气说。
　　陈清和二袁都笑了起来，二袁有气无力的回他说：“我不是人啊！”
　　小白和陈清异口同声的说：“你是人吗？”
　　二袁已是无力挣扎了，只好缩在角落里，默默的画个圈圈。
　　短暂的安静后，小白突然问了陈清一个问题：“老陈，之前你不是说出去找吃的吗，后面回来的时候我怎么看到你和两个女孩在一起啊，来跟我们说说。”
　　“没，只是在路上看见了两个妹子，说不认识路，带她们走走而已。”
　　“有留下电话吗？可以日后联系的啊。”小白说。
　　“没要到，你呢？在晚会上有要到妹子电话吗？”陈清不太想讨论这话题，便问起了小白情况。
　　“要是要到两个，不过一个是空号，另一个好像是位男同志接的。哎，脱单不易啊。”小白哀叹了一声。
　　“好啦，也晚了，早点睡吧。”陈清在帐篷的另一头呼吁到。可是小白却是去跟正在画圈的二袁有一腔没一腔的搭着，在这不大帐篷里，好不热闹的闹着。
　　随着夜的越深，帐篷里也是安静了下来，在这安静的秋夜，陈清用手机上屏幕的灯照了照他的掌心上的数字，12580。在手机屏幕上那不这么光亮的灯光照着的这串数字，让他看得有些入神，他想，今夜的她是否安睡，今夜的她是否含着快乐渡过了她的梦。在痴痴的幻想里，他跌了梦乡。
　　夜还是那样的温柔，只是在深秋里，她总是戴上了寒冷的面纱，袭人以清寒，让生命迎来属于它的凋谢。夜慢慢的过去，在梦乡里的人，随着夜的离去而开始了他的新的一天。
　　最近的这一个星期里，陈清过的有些浑噩，他常常会在电脑的CAD和制图纸上发呆。老师说的画平面图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他都记不太清楚，感觉就好像渡过了一个假的课堂。许是感觉无聊，便想起了学校不远处的落霞峰。因为山上风景挺美的，所以有不少人会去爬这座山，去山顶的路多少有些崎岖，想着可以解解那份难以排解的苦闷。于是陈清便在星期六的上午问起了小白和二袁，结果两人一致表示那山路太难爬了，不去。兴致来了，又没有人一起去，陈清只好一个人爬这山了。当陈清准备好往山那边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陈清看了看手上的电子表，心想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今天的落日呢。
　　当陈清到达山脚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为了可以及时看见日落，他加快了他的脚步。这时天边的霞光笼罩着山里，给青葱的树抹上了一笔金黄，而夕阳在远方的山上悬浮。四处都是鸟儿鸣叫的声音，在这山里这鸟儿的喧嚣反而让这里显得格外的冷清。陈清为了赶路他选择了一条比较崎岖的山路，在这条路上的石阶并不是很完整，有些地方很容易划脚，所以一般选择这条路的人并不是很多。当陈清走在这条路的时候，因为有些赶，几次也是差点滑倒，好在陈清平时喜欢运动，偶尔也会爬山，所以尽管山路有些崎岖，但是对于陈清倒也还好。只是当陈清加快脚步爬到山腰的时，发现夕阳已经依偎在远方的山上了，等他爬到山顶时，估计夕阳已经看不见了。想到此处陈清便是放缓了脚步，不像刚刚上山那样急忙的，刚好看见山腰处再往上一点好像是有个凉亭，他打算在那里停歇一会。
　　不一会儿，陈清就走到了凉亭，只是在树荫迷离之间像是有个人影坐在凉亭上歇足，他走了过去。那个影子是个女孩，而且有些熟悉，这时正好女孩不再看山外的风景，转了身子理了她那件白色的T恤。是她，叶浅，可她怎么在这啊。
　　“唉，你怎么在这里啊？”陈清走到凉亭的石柱下问她。
　　叶浅看见石柱下的陈清，心里想，这不是那天晚会上遇见的低着头看月光的同学吗？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啊。心中的念头掠过，她看了他几眼后，便望向山外的风景，回他说：“爬山，爬累了在这歇会呗。”
　　一时间无话，陈清也在她对面长椅上坐了下来。就在他刚坐下来的时候，叶浅就向他望了过来，眸子里含着让陈清无法言语的美，陈清不知道她这样的眼眸是否在别的女孩身上也有，但可以确定的是，在他的生命里未曾出现过这样牵动他心灵的眼睛。她用她那如山间鸟儿鸣叫的声音问陈清：“你说，这山里的树，是不是才是真正的树啊，你看那山间的树多好看啊。”
　　好看吗？陈清从不觉得，每次爬山什么，他的目的主要是看山顶的风景，路上的风景于他而言，不过是路上的一笔罢了，至于树，山里或山外也没有多大区别。不过顺着她的话他也往亭外山间的树看了几眼，只是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她的身上，象征性的看了一下山间的树后，陈清回她说：“还行吧，不过就我来说，树只是树，在那里都是差不多。”
　　“但是你不觉得山里的树，更有活力，更像活在这世上的东西吗？”叶浅又是望向了山间。
　　这聊的是什么吗怎么聊到关于树是不是这世上的东西去了，陈清有些纳闷。“也许吧，山里的树更像是活在这世上的东西，也或许是因为这霞光让山里的树更像是这世上的东西吧！”陈清顺着她说。
　　叶浅听到他的话后，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笑的不大，但是的确是笑出声来。陈清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笑，只是跟着她也笑了起来。
　　这时夕阳在远方的山上，已经下去了一半，天色开始暗了下来。在凉亭上的叶浅问陈清：“天色不早了，你不去山顶了吗？”
　　“要不一起，路上有个伴，可以聊会天。”陈清起身回她说。
　　叶浅也没多想，和陈清也算是认识了，便点头答应了。于是他们两人就在这条有些崎岖，灯光不那么明亮的山路上一同前行。因为路开始有些暗了，有些石阶会看不太清楚，容易踏空，所以陈清走在前头，叶浅在他的身后跟着。因为怕路上无聊，陈清也想和叶浅多说会话，就问她：“你怎么一个人来爬山啊，你的那位同学没和你一起吗？”
　　“她刚好有事，没能来。”跟在后面的叶浅回他说。
　　“那你一个人，不怕吗？”
　　“这里离学校不远，而且我习惯一个人。”
　　“哦，对了，上次你给我留的那个12580是什么意思。是要我打移动客服吗？”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手写的。”
　　“那么，你为什么一个人爬山啊。”陈清实际上更想问她的是“你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我觉得我还行，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吧。”可话到嘴边总是会跑偏的，何况只能说是刚认识，难道说我对她一见钟情，估计会一个白眼把我翻到月亮上去。
　　“就是想出来散散心。”
　　“哎，你说今晚的月亮会很好看啊。”
　　“会吧!”
　　“你画的东西是不是很好看。”
　　“还行！”
　　“那改天让我瞧瞧。”
　　“再说。”
　　.......
　　他们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陈清一直在问，而叶浅也一直在答，虽然只是简单的回答，但是却很耐心地回答着陈清的问题。就这样夕阳落尽，天空只留下鲜红的晚霞，给予人间光亮。当他们走完三分之二的路程时，陈清的身后一阵惊呼声传来，他急忙往身后望去，发现在他身后三四个石阶的地方，叶浅坐在了石阶上。陈清急忙的上去问她：“怎么了？”
　　“刚才不小心踩空了一个石阶，崴到脚了。”叶浅用双手按住她的右脚踝说。
　　“能走吗？”陈清看了看她的脚踝问。
　　叶浅尝试着站起身来，可是脚一落地就疼，这让她不太好保持平衡，于是她往左边靠了过去。陈清觉察到她站不太稳，急用双手扶这她的肩膀，好让她能站直。只是和她靠的有些近，陈清有些头晕，幸福来得有些太突然了。
　　“哎呀，脚疼，好像不能走了。”叶浅忍着痛说。
　　陈清看了看路旁有些暗淡的灯火和那有些模糊的山顶，对着叶浅说：“今天估计上不去了，我先带你回学校吧！”
　　叶浅也知道自己的状况，明白今天是没办法继续往上走的了，就对陈清说：“只能这样了，那你要怎么把我弄下去啊!”
　　“那个先把你的手给我，我看下能不能扶你下。”陈清很礼貌的伸出他的右手给他。
　　叶浅也没多想，的确脚有点疼，就把她的左手给他了。陈清虽然也有些开心，但是更加担心叶浅她脚踝的状况，也就没想太多。只是在这条灯光不是那么明亮的山路里，因为一个小意外，彼此手牵着手是那样的浪漫，以致于在很多年之后，每次陈清想起这个场景，都会感到温暖。
　　没下几个台阶，陈清就发现叶浅是在跳石阶的，也许是她的习惯吧，她跳的很是熟练。她在陈清的搀扶下，用她的左脚跳了数十个石阶之后就停了下来，和陈清说：“要不歇会吧，脚跳的有些累。”
　　“你重不重啊。”陈清想了想说。
　　“不重，一点都不重。”叶浅很是严肃的说着。
　　“那行，我背你吧，看你这样跳挺累的。”陈清说着就往前走了个石阶，蹲下背对着叶浅，好让她爬上的他背来。
　　“这个不太好吧！”叶浅还是有些拘束，毕竟和他也没认识几天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叶浅对陈清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让她去相信这个她眼前半蹲着的人。
　　“快点上来吧，越晚这路越不好走。”
　　“那我来咯。”说着，叶浅便是到了陈清的背上。陈清突然感觉背上一沉，心里暗想，我去，不是说好，一点都不重的吗。但是话不能说陈清是知道的，只要是女孩都是会在意体重的啦。于是陈清很是淡定的起身，挺直了腰杆往山下走去。
　　“怎样我不重吧！”
　　“不重，一点都不重。”陈清很是严肃的说着。
　　虽然这山路有些崎岖，但是也不算太长，至少陈清是那样的觉得。在这条山路上灯光不是那么明亮，可她的的确确的在他的背上，陈清仿佛可以看清她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哪怕她在他的背上，他的眼睛不能看见她，可他知道他的心落在了她的身上。这下山的路于陈清而言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又像是只是过了一分钟。陈清快乐并疲惫着的来到了山脚。
　　陈清把叶浅从背上放了下来，喘着气的对她说：“可以吗，要不要我再背你回去。”陈清心想真的有点重。
　　叶浅试了试，发现脚还是有些疼，也没看见陈清那喘气的样子，就对他说，“脚还是有些疼，要不你还是再背我一段吧!”叶浅心想反正也背了这么长时间了，没差。
　　“那你等会，我先缓缓。”陈清仰天长吸一口气后，蹲下背对着她说：“上来吧！”
　　叶浅也是笑了笑，就上去了。路边的灯光不是那么明亮，但是照出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倒影在这条回学校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