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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真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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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想,这一唤便唤了两年之久,人依然不曾给唤了前来。
何箐与两小儿吃穿用度一如往昔,用的药眼见着天儿比天儿的贵,她便也将“管家忙”三字听信了进去,倒不曾怀疑甚么。在玄月安然渡过了冬日,生龙活虎的与萧肃喂招后,她反而,将自己想问的事压后了些。
身边事被安排的井井有条,自己被人伺候的万事不挂心,好似那人不曾离开一般,她心里的怀疑便也彻底烟消云散。所以,在背着双剑的女子找上谷中一脸气愤的要她去救人时,何箐脸上的端庄险些端不住了。
“姑娘的意思是,赵生被萧飒大将军软禁在了萧府?”何箐双手微抖,顿了顿,“若姑娘所说为真,那这些信笺……”
女子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抽了背后的剑指着她,“我堂堂凤鸣山庄的大小姐岂会诓骗他人!若不是我爹不愿惹上朝廷的人,不肯差人救他出来,本姑娘又岂会来找你这无知蠢妇?”
无知……蠢妇……
何箐瞪大了眼,伸手抚了抚因着姑娘几句话而气的血翻腾的胸口。她恨恨地想着,亏得她这副身子养好了些,若是提前两年这姑娘来她面前说这话,还晓不晓得她能坐着听完……
“萧大将军为何要软禁赵生?”女子的剑抵在她的脖颈,眼中的凶戾将女子姣好的面容破坏殆尽,何箐好脾气的笑了笑,不再套话,“姑娘既知我为萧大将军的夫人,便也当知晓我这夫人在萧大将军心中的份量可不是那般的重的。”
“那又如何,在皇帝心中的份量重些也是一样的!”
“姑娘想让我去求瑞帝?”何箐疑惑的眨了眨眼,“如何求啊?瑞帝可不是我父王,也不是我皇爷爷……”
“你这清河郡主未免也太无用了些,遇事便只会哭哭啼啼地求这个求那个!无人可求了,又卑鄙无耻地让阿生给你卖命!”剑尖刺破了脖颈的肌肤,温热的液体流淌了下来,女子脸上狂乱的表情一滞,“快些跟我走!”
“你……”
怎地好像……刺伤了她,女子更不安似的……
女子吼道,“他快死了!”吼出的嗓音染上了哭音,手上紧握的剑亦有些不稳,“他快死了!你若还有良心,便跟我去救他!”
何箐默默地闭上了嘴,连方才被人骂卑鄙无耻的气也吞下了,慢慢的起身,收拾了几件随身的衣物。
“这般莽撞可不成,救不了赵生不说,你我二人搞不好……”也小命不保!
“那又如何,阿生若能得救,我便是死了也无憾!”女子说的斩钉截铁,完全不顾她身边的另一个人的意愿。
何箐叹气,“让我带上嬷嬷和丫头罢,”趁着女子未开口,何箐快速的说到,“我好歹也是个郡主,身边半个人不带,谷中的小儿察觉不妥,若追了来,反而坏事!再说,去宫中,不带身边的嬷嬷也多有不便!”走至桌边提笔给萧肃等人一一留了口信,她笑着朝女子道,“姑娘可要也留点物什下来,免得赵生日后不明事实真相,错怪与你。”
何箐承认她是故意的,谁让这姑娘一脸傲娇的瞧不起人不说还张口就污蔑人。
女子倒是想也未想,扯了腰间的玉坠扔在桌上。连何箐留的口信也未曾上前查验一二!
多瞅了几眼那玉坠,何箐眼中的讶异一瞬便消了去。这姑娘行事倒是磊落,她本是激着这姑娘留下物什好叫她与赵生二人心生嫌隙,瞧见这往日赵生从不离身的欲坠时隔两年又由这姑娘带到了她的跟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
摇摇晃晃地马车上,何箐有些羡慕的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陈嬷嬷。被打晕也有被打晕的好处,用不着承受这般摇晃的马车不是。
何箐扒着马车的窗棱,软着声跟女子道,“陈嬷嬷几时能醒?姑娘与赵生可是熟识?”即是熟识便当知晓清河郡主府上的赵生为雁西王一系的马前卒,若赵生果真被软禁于萧府,为救人性命,去找雁西王大概都比来找她这清河郡主来的管用罢!
“不如,姑娘随我去北境雁西王府罢,不是我说,雁西王的名头可比我这清河郡主的名头好使多了?”
女子瞥了眼面色苍白的清河郡主,不予理会,手上的鞭子的力道却又加大了些。
眉头蹙起,心中想着,还真该听这无知郡主的话带上那丫头来,老的不顶用,小的好歹手脚伶俐。瞧她这般惨弱狼狈仍喋喋不休的模样,真不知能不能顺利到达上京。
何箐不管人听不听的见,顾自说自己的。坚持了半柱香,终是忍受不住,摸了帕子来便吐了。
女子头也未回,手中的鞭子挥的更狠了。
中途,女子寻了茶棚拉了她出来歇息。非是女子好心,而是何箐被她自己折磨的去了半条命,气若游丝间尚有一吸存余。
“爷爷,您听说了么,半月前凯旋的萧大将军要娶亲了!”扎着两个鬏鬏的小儿扯了扯抱着碗喝酒的老人,学着些个大人的模样,“真乃英雄啊!”
何箐脚步微顿,转身歪在棚子外的一处凳子上,竖着耳朵听起来。
“小儿,也知英雄?”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汗听闻哈哈大笑起来,放下手中的酒碗,“来来,与俺说说,你这小儿可是想当英雄?”
“自是相当的,男儿有谁不想当英雄!”小儿拍桌,踩凳气愤道,“你这无赖,日日在这茶棚饮酒,好好的茶棚子偏偏被你当成了酒馆!好生惹人烦!”
“小畜生,敢说俺无赖,你可知俺是谁?”大汗也不恼,腾出手,将敞开的胸脯拍的啪啪响,凶神恶煞的瞪着他。
“爷,爷爷…… ”小儿刺溜跳下木凳,咋呼着躲至老者身后。
“哈哈哈…… ”
大汉吓着小儿似是十分愉悦,抚了把面上的胡子道,“英雄啊,英雄当需真美人来配啊!”
听起来似是替那萧大将军无限的委屈一般。
真美人?
何箐拿手撑着下颔,正想张口问一问何为真美人时,女子换了一身白衣下了来,扯着她往马车里走。
女子一身白衣,身姿妙曼,面上却冷若冰霜。大汉的视线不由得紧紧粘着着女子,酒碗掉至桌上而不知。
何箐只得作罢。
真美人也好,假美人也罢,都跟她何箐无关了。
真好!他娶他的亲,她和她的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