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缭乱枍夕凉》半夙浅然

76、深陷幻境

　　蚩尤自顾自地向前走着，他的步子很快，他看到她似乎是往那个方向去了，她说她察觉了魔的气息，她要去见见那些魔，她可能会有危险。即便知道自己在他们面前或许弱得与蝼蚁没有区别，但他依旧固执得想要追随她的脚步，哪怕，为她而死又如何呢？可是沉思着心事的蚩尤并未发现，他已经走进了一团迷雾中。
　　越来越浓的白雾阻挡了蚩尤的视线，直到此刻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似乎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以他的速度明明应该只是离部落不远，可他却本能地知道，这是自己从未涉足过的遥远异域。
　　忽然吹过一阵风，似乎稍稍吹散了缠绕在周围的白雾，前方远处隐约可见一身影，像极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女子。“仙尊！仙尊！是您在吗？”蚩尤毫不犹豫地大步奔跑起来，他身材高大魁梧，迈的步子极大，明明速度极快却怎么也走不近那个女子身边。终于，他累了，无力而绝望地跪坐在地上，双手渐渐紧握成拳，不甘心地捶打着坚硬的地面。“可恶！可恶！为什么！我只是想在你身边而已，仅此而已！”蚩尤第一次如此落泪，绝望的不甘的愤懑的，如同决堤般的泪水。
　　“不疼吗？疼吧！”女子的声音依旧疏离清冽，却如同天籁般撞进蚩尤的心里，他猛地抬头，只见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正站在身前弯着腰，纤细白皙的玉手轻轻拉起了这双粗糙的大手。蚩尤傻愣在原地，任由女子将他扶起来，这才回过神：“仙……仙尊，您……”“不必如此生分，叫我悠昙就好了。”女子的声音是从未听过的柔美温和，女子的面容比记忆中还要明艳娇美，蚩尤如同大孩子般忍不住红了脸，反复地小声念道：“悠昙，悠昙，悠昙……”女子也不嫌烦，一遍又一遍地应着，始终带着恬静美好的微笑。
　　“他的执念……是那个枍泠仙尊？”逆风华再三疑问都从妲狐口中得到了非常肯定的答案：“没错，执念，至少是长达百年的执念。”“呵！”逆风华毫不客气地嘲讽冷笑，“真是个自不量力的家伙呢！弱小至此却觊觎至高无上的仙尊，卑微者的执念，真是可怜又可笑啊！”“虽然可笑，但至少这是个极其长寿的种族，他有的是时间去追寻他的执念，或许终有一天能匍匐侍奉在仙尊脚边也说不定。”“哦，那倒算是他不幸中的万幸吧。”逆风华无所谓地问道：“人类的寿数大概是多少？”“嗯？谁知道呢？或许就在明天，或许没个尽头，说不准的。”妲狐也不太清楚这事，一边漫不经心地梳理自己的尾巴一边回答。
　　逆风华似乎对此很有兴趣，凑近妲狐问：“说不准的？什么意思？”妲狐翻了个白眼，“就是这个意思啊，说不准，不知道！我们万物生灵说到底都是依靠灵性而生存，灵性存则性命保，灵性散则性命殒，死去后灵性湮灭于世间各处，直到再凝聚成下一场轮回，这是自然天道！”“可是人类，天生没有灵性，对吗？”逆风华似乎明白了一点。“没错！”妲狐点点小脑袋接着说，“他们的身体从来没有变化过，女娲上神创造他们是什么样子，就一直是什么样子，又没有灵性，谁知道他们怎么算寿数的？”
　　蚩尤尚且不知自己沦陷在了逆风华的魔道幻境中，始终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无法自拔，而他心心念念的女子，此时正深锁着眉头，目光追随着激战正酣的两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