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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玉赠谁(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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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宫中又传来旨意,皇后赐众女眷回春池汤沐。指明要淮王妃一定参加。
卿瑶知道,这是她这事儿合了太后的心意。
卿瑶和凌星河同乘一辆马车,缓缓往汤泉行宫驶去。一开始,气氛是有些尴尬的。
这毕竟是琼国长公主、皇帝亲妹、太后的心肝,年纪也还小,卿瑶自然知道不能因过去的不愉快同她计较,态度一直都很亲切温柔。却没成想,凌星河一路都没开口,开口就切入主题:“皇嫂,那件事是表姐的错,可我也有责任。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这么多日,凌星河竟是第一个感到,她在这件事上受委屈的人。卿瑶很感动,她理一理星河的头发,笑道:“这不是你的错。这本就是我们与王爷之间的事,与你没什么干系的。”
“不不,还有你嫁入熙国那日。”凌星河道:“那时候我以为表姐对三哥痴心一片,你是破坏他们的人。可现在我看明白了,若表姐真的爱三哥,就会顾及三哥跟母后的感情。以我对三哥没心没肺程度的了解,那天他同母后说的那番悖逆的话,一定是有人教他的。对,肯定是表姐教他的!”
“没心没肺,”卿瑶笑起来:“你觉得王爷是这样的人啊。”
“是啊,你没有发现吗?三哥他脑子简直是一个漏底儿的桶,放进去一件事,前一件事就掉出去了。”
“呵呵……”卿瑶被凌星河的比方逗得轻笑出来,多日压在心上的委屈立时减轻许多。
“你说的不错,王爷有时候,确实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皇嫂,”凌星河认真地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这样不好吗?”
卿瑶道:“世人常言,要保持赤子之心,指的是若稚子般至诚至真,并非要始终无忧无虑。若一直都无忧无虑,固然让别人羡慕他的福分,可身无所长,心无所谋,又不承担自己做人的责任,总归是不妥的。”
凌星河点点头,又道:“我在母后眼中,便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母后时常为我忧心,让我向皇嫂多学着些。母后说皇嫂不过比我大两岁,行事作风却很成熟呢。”
卿瑶心头一酸,仍是温和道:“你也不必操之过急,有时候成熟些也有诸般烦恼。我反倒羡慕你呢,正是自由自在、无所拘束的年纪。”
星河笑起来,连连摆手:“可别羡慕我,我可是经常会闯祸惹麻烦的。”
在行宫里,袅袅雾气滋养着女子们婀娜姣好的身体,连带着心情也放松下来。皇后带着些皇亲命妇,星河为卿瑶一一介绍过,大家坐在一起,交流一下香料、脂粉种种,连带着家宅琐事,偶尔卿瑶会觉得有趣,也一起听。当她觉得无趣的时候,星河总能发现,便找各样的理由拉她出来。
“你随她去吧,”皇后笑道:“这些日子长公主可是一刻都离不开你呢。”
“皇嫂,我们打马球去。”星河换上了一身劲装。
卿瑶讶然:“只有我们两个,怎么打马球啊?”
星河眨眼,露出暧昧的笑容:“去了你就知道了。”
“可……可我不会打马球啊。”
“啊!”星河急了:“我以为你什么都会啊?”
卿瑶哭笑不得:“我真的不是什么都会啊。我父皇没让我学过打马球的。”
“得了,会不会打都行。”星河眼珠一转:“你去换身衣裳,越漂亮越好,但是不要太影响行动就行。”
卿瑶一头雾水,还是照着做了。两人骑马出了行宫,跑了大概二十多里,星河才勒马停下:“到了。”
这是路边一片平常的树林,可林中却出来两个太监模样的人为她们牵马。跟着走了一段小路,眼前才豁然开朗,果然是一片开阔的马球场。旁边一应设施皆修建的气派,星河道:“京城周围有好几个马球场,这个离得远,平日不常用。也不知道某人为何突发奇想,跑到这儿来打马球。”
“谁呀?”
“你见了便知。”
马球场上有一些少年和女眷已经激烈地比赛,卿瑶望过去,一些人她还是认识的。中间正在激烈抢球的那个人背对着她,穿着最鲜亮的球衣,□□是最好的骏马。
星河带着她打马入场,众人都停下来,那人调转马头惊喜道:“王妃,你终于来了。”
“见过王爷。”卿瑶端起温柔的笑。
星河促狭道:“三哥,我把美人儿给你带来了,你怎么谢我啊。”
“哈哈,”凌裕玄大笑:“我们重新开局,我让你一球。”
“哼,”凌星河抚摸着马的鬃毛:“你不必让我,我也能打得你落花流水。”
凌裕玄围着卿瑶走了一圈,忽的探出身去,将她拦腰抱起,坐在自己的身前。众人都笑起来,凌裕玄亦笑道:“这一场开了。”
卿瑶不太习惯他这样亲密的举动。马背颠簸,她只能靠在他怀里,感受到他头顶上的呼吸,和胸膛里传出的热度。他一手搂过她的腰握着缰绳,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道:“看好了!”一个漂亮的挥击,卿瑶甚至看不清球在哪里,就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进球。球场上的欢乐渐渐感染了她。
“王爷,我们赢了。”她回过头冲他笑。
“是,我们赢了。”凌裕玄望着她,看得很专注。卿瑶脸一红,慌忙要下马去。
“打马球果然好玩吧。”星河促狭地问她。
“是。”卿瑶红着脸点点头。
不过星河毫不在意:“我们平时好玩的还多着呢,回头我带你慢慢玩去。”
他们一行人去汤泉宫向皇后请了安,提前回府去了。
当夜,卿瑶沐浴完毕,房中一切俱都准备好。
“王爷这次是特意去接王妃回府的吗?”澄心一边替她卸下沉重的发簪,一边问道。
“王爷同朋友们打马球,离汤泉宫近,顺道就接我回来了。”卿瑶含笑。
“恭喜王妃了,”澄心道:“这些日子,王爷与谢清吵了一架。想来王爷是念着王妃的好,对王妃回心转意了。”
“谢清那边怎么样?”
“奴婢已经按王妃的意思去提点过她了。她如今没名没分,在府中安安分分地,对大家都好。”
澄心出了一趟房门,回来便有些不忍道:“王妃早些安置罢,奴婢打听了一下,谢清说自己回心转意要同王爷道歉,王爷到那边去了。”
卿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这不是很正常吗?”望着澄心担忧的表情,她又忙道:“我今天也挺累的,你去吧,我该歇下了。”
卿瑶裹着熏得又暖又香的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瞪着床顶看了一会儿,又扒下被子,随手裹了件斗篷,悄悄走到院中。
院子里黑漆漆地,有些吓人。空气中有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卿瑶提起精神,蹑手蹑脚往后院走,一只大手忽然捂上她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