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花梦》花琬儿

3、玉赠谁（3）

　　凌裕玄生辰那天，宫中为他举宴，自然是热闹非凡。谢清没了县主的爵位，无特诏不得入宫，颇有些幽怨，对卿瑶更是愤恨。凌裕玄便主张带上她。
　　卿瑶想到了晚上支开谢清的办法，就答应了。果然，卿瑶无意中提起谢清近些日子都住在淮王府，临走的时候，谢清就被太后留了下来。
　　当淮王夫妇精疲力尽地从宫中回府，夜色都已经渐渐起来了。卿瑶打起精神，洗手下了厨房，忙活了一个多时辰。
　　待菜色俱备美酒斟满的时候，淮王府里里外外，却不见凌裕玄的身影。问下人，下人也一无所知。
　　卿瑶吓得脑子都一刹那空白了。身在皇室，刺杀这种事并不少见。
　　她微微有些颤抖，强自镇定吩咐道，所有侍卫沿府四周的街道房舍追捕搜查，总管拿着淮王府令牌到京兆尹那里请求帮忙察验城门。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总管脸色喜忧参半，回府道：“启禀王妃，王爷平安。”
　　“那他现在在何处？”
　　“这……”
　　卿瑶一拍桌子：“快说！”
　　总管一哆嗦：“王爷同谢清小姐，连夜上京郊的雁山去了，说是要看日出。”
　　卿瑶一瞬间，松懈了下来，恢复了平时温柔的样子，淡淡道：“吩咐大伙儿回来休息吧，他们爱折腾，便由他们折腾去。”
　　澄心问道：“总管大人，这谢清小姐，不是在宫中吗？”
　　“这，”总管摇摇头，“宫中到底什么缘由，老奴也一无所知啊。”
　　卿瑶回到自己的院子，月色正好，泠泠月光照在酒杯里，荡漾出一盏醉色。一桌凉掉的菜肴她无心吃。只拿了一支玉笛，坐在园中梨花树下，来来回回吹着几支熙国的、思乡的小调。
　　澄心来替她送过点心、茶水与披风，卿瑶嫌她晃眼，打发她去睡觉了。
　　深夜微凉，慢慢看月升起，月西沉。
　　卿瑶想起在熙国快乐的日子，她也曾是被父皇母后和姐姐宠着的人。那时母后没有生皇子，父皇就执意带她参政，栽培之心一目了然。再后来，母后生了鸣霄。她及笄的时候，琼国前来求亲，几乎不用权衡她便选择前来，为的是给鸣霄让路……
　　仰脸胡思乱想着，月光打在她的脸上，她身上还穿着专为凌裕玄换的冰蚕丝裙，正如月光的化身，美得令人不忍惊扰。
　　“这样美的画面，竟独独为所我见。”有男子的声音道。
　　“谁？”卿瑶警觉地站起来。
　　男子从阴影中走出来，径直到卿瑶面前：“我叫平洲，是狄风的朋友。”
　　“狄风的夫人让我带些东西给你。”
　　卿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狄风，哪个狄风，是做武林盟主的那个狄风吗？”
　　男子戏谑道：“是，就是娶了熙国大公主徐锦月的那个狄风。”
　　卿瑶又惊又喜，眼泪都快掉下来：“你快拿……不是……平洲，请你把姐姐带来的东西给我，可以吗？”
　　平洲从怀中，掏出一串风铃。那风铃是手工所制，造型奇特且粗糙，一看便是锦月的风格。卿瑶笑了，接过风铃，鼻子酸酸的：“这个徐锦月，我出嫁的时候不来送我，现在就给我这么一个风铃，还不亲自来送。”
　　平洲笑道：“狄夫人如今忙得很，在武林中开镖局开钱庄，怕是来看你的时候，身后还要跟一串账房先生。”
　　卿瑶被他逗乐，借着月光细细看那风铃。锦月总有奇思异想，她把她这些年走过地方的泥土烧制成一个个小瓷块，和她得到过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都穿起来做成了这个风铃。
　　平洲似乎很了解这个礼物，一一为她指出：这是锦月第一次跟狄风劫持山寨抢到的金元宝；这是昆仑峭壁雪莲精心制成的干花，是夏日解暑的圣品，锦月亲手摘下的；这是锦月第一次中箭拔出的箭头；这是从麒麟肚子中剖出的火灵珠，是锦月先发现的麒麟，狄风派人捕获的……锦月说，无论她走到哪儿，都想如果卿瑶能一起来就好了。
　　卿瑶边看边笑，又边掉眼泪，眼泪越掉越多，到后来抱着风铃痛哭，委屈得令人心酸。
　　平洲静静地陪着她。
　　等哭够了，她才抽泣着问道：“徐锦月她为什么不亲自来看我。”
　　平洲看着卿瑶，一时竟忘了呼吸。她的下巴和鼻尖上都沾着泪珠，眼睛通红，可偏偏就是楚楚动人，令他移不开眼。
　　“为什么？”卿瑶红了一红脸，又问道。
　　平洲回神，正色道：“狄夫人真的太忙了。她连交代我这个风铃种种的时候，都还满院子追着儿子跑呢。”
　　“她竟然有儿子啦！”又一个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到了卿瑶身上。
　　但平洲心里却响起另一个娇软却爽朗的声音：“瑶瑶有她的不得已，我能理解。可我也知道你们琼国那帮兔崽子会委屈了我们卿瑶。我不能去看她，我怕忍不住跟你们的人打起来。卿瑶她从小就很不容易，平洲，拜托你多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