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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墨迟带着满心好奇,顺着楚析手指的地方看去。

      荒郊野外,上雨旁风无所盖障【1】,目光触及的只有眼前摇摇欲坠的破草屋,墨迟嘴角的弧度已经慢慢凝结,脚步一顿。

      这连顶都破了,还能住人?

      但很快就收敛起脸上的惊讶,转眼向身旁的小家伙,矮身询问:“你一直都住这?”

      似乎听惯了这话,楚析漆黑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只是紧绷的小嘴透露出了此时的紧张。

      见楚析故作平常的反应,墨迟牵着楚析的手又偷偷撺紧了几分。

      难怪这小家伙还那么瘦小。

      这般想着,墨迟没有丝毫遮掩的抬手虚空一划,只见破烂的草屋,在挥指间竟变成了一间整洁的屋子。

      看到眼前的一切,楚析始终波澜不惊的眸子一下子装满了惊讶。

      他曾听闻,有些求仙者妄图通过修炼一些“仙法”来求羽化登仙。不过至今也没有听到有谁真的踏上了仙途,顶多延年益寿而已。

      不过,也还是有一些法力高强的修士,他们所修的法术只有两种,武斗和治愈。

      但大多数都只会选择修炼其中的一种,因为同时修炼武斗和治愈的话很容易造成力量失衡,身体必遭反噬,甚至会爆体而亡。

      所以,大多数修士都只会专心修炼一种,这样也更能展现他们的实力。

      一个人同时修练好两种本就是一件惊人的事,可眼前的墨迟就是,而且除了这个,他还能随心所欲的变东西。

      一开始他就觉得墨迟不同寻常,那……他究竟是谁呢?

      一丝疑惑萦绕在心中,点漆的眸子暗涌。

      既然墨迟没说,那么他就不会去问,他可以等。

      眼尖的墨迟捕捉到楚析眼里的那丝惊讶,随即故意曲解楚析的意思,玩味道:“你也认为我是妖怪。”

      闻言,楚析微怔,一抹红晕陡然爬上脸颊,他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的。”

      见楚析窘迫的样子,墨迟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舒服了,才转过头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还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这样才像点样。”

      表面功夫做足了,墨迟才默默打量着楚析的反应,心里却暗暗盘算着怎么才能留下来。

      这般思索着,却无意瞥见楚析捏着华衣两侧的小手,心中蓦然一亮,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刚张开手,一株烈焰草便落在手心里,他笑着开口:“喏!你的草。”

      说着,便把烈焰草递给楚析。

      要是被旁人听到稀有珍贵的烈焰草被人这么不当一回事,必定会暗骂此人不识货,这烈焰草可是一等一的灵草,普通人用了可以延年益寿,修士用了可以增长灵力,怎么能这么随意的扔来扔去。

      楚析默然的看着那株静静躺在墨迟手里的烈焰草,小嘴紧抿,并没有伸手。

      墨迟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继续道:“我们应该不会再相见了,你…”

      可是还没等他说完,话就被楚析打断了。

      “墨迟。”楚析抬起头,双手握拳垂在身侧,漆黑的双眼满是坚定,“我不需要你给我买吃的,不要你送我那么好的屋子,更不要你替我做任何事。”

      他顿了一下,吞咽了口水继续道:“我只想跟着你,可以吗?”

      墨迟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这些我都不要,只要跟着你,可以吗?”楚析又重复了一遍,稚嫩的声音却越来越小,眼中的坚定也慢慢被失望所代替。

      虽没得到墨迟的回答,但他也没放弃,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墨迟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就听到楚析有些落寞的声音。

      “抱歉让你为难,烈焰草是属于你的,谢谢你的照顾,楚析无以为报。”

      说完便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转身决绝离开,结果刚走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瘦小的身子一顿,传来了楚析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名字可以不收回吗?”

      楚析垂在身侧的小手紧张的捏着衣袖,他不敢回过身看着墨迟,生怕这人连名字也要一并带走。

      而墨迟看着那个小小的背景,已经彻底怔住了,听着喜爱沉默寡言的楚析一次性说了这么多,看着完全没有小孩子样的楚析做出如此举动,他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可是视线触及一动不敢动的楚析时,回过神的墨迟不禁又心疼又好笑。

      于是开口道:“可以。”

      看到楚析明显僵直了的身体,又继续道:“你可以跟着我。”

      “真的?”

      转过身的楚析眼里一片惊喜之色,不一会儿便弥散着水雾,豆大的泪珠止不住的往外涌。

      看着楚析蓄满的泪水眼眶,墨迟莫名的心头一痛,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揪住了一般,他挥去这异样的感觉,着急地安慰着眼前喜极而悲的小家伙:“别哭啊,男儿流血不流泪。”

      结果还没等他说完,楚析又开口了,生怕被抛弃。

      “因为你不一样。”没有选择抛下他。

      楚析挂满泪痕的小脸摆出了一副认真的模样。

      墨迟顿时哭笑不得,这小家伙不说话就不说话,一说话就那么讨人喜欢,真是越来越喜欢这小狼崽了,不过他得趁热打铁。

      “不过白跟着我,我可是有要求的。”

      说着又瞄了眼楚析,看他静待自己说话,才放心道:“叫我爹爹。”说完,便唇角微扬的看着楚析的反应。

      听到墨迟的要求,楚析的小脸渐渐变黑,黝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笑得温润无害的墨迟,半晌才略带疑惑的问道:“叫什么?”

      “爹爹啊。”

      墨迟一脸无辜的看着眼前石化的楚析。

      不是什么都愿意做,让叫个爹就不乐意,这臭狼崽。

      “我赐你名字,让你跟着,让你不愁吃穿。而你是男的,又不可以做我的童养媳,不应该叫我爹爹吗?难不成你想做我的小娘子。”

      墨迟浅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些调侃的意味。

      小娘子?楚析听着这登徒子一般的话,黑如点漆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墨迟,眼底慢慢腾起一丝怒火,可脸上的红云却出卖了他。

      墨迟看小狼崽这般模样,心情竟莫名的愉快,也不知小家伙这脸红是气的还是臊的。

      狗急了会跳墙,真不知他家狼崽子急了,会怎样。

      楚析暗暗咽下了那口气,小脸微皱,闷声道:“不叫不行吗?”

      见墨迟不说话,又继续小声的反驳:“叫师父可以么?”

      “不行,就叫爹爹,不叫,我可就走了。”

      好不容易才搞定小狼崽,不占一点便宜怎么行。

      见楚析的小脸都憋到发红,嘴里愣是叫不出一声爹,墨迟心里瞬间没底了,这小家伙执拗起来估计九头牛都拉不住,万一这样逼他,到时候适得其反,他的狼崽子一急彻底不愿意了怎么办?

      想到这,墨迟也愁着一张脸,随即安慰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留在这,而且他比楚析不知大了几千岁,这样相叫,究竟是谁比较吃亏呢?不叫也罢。

      最后,只好无奈的把楚析的身体扳正,轻轻搂在怀里,温声安慰道:“不叫也罢。”抬手宠溺的揉了揉楚析毛茸茸的头发。

      不叫就不叫吧,还以为能捡个便宜崽。

      听到这句话,楚析抬起小脸,一双大眼睛在白日里也熠熠生辉,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反手抱住墨迟,把头埋在墨迟的颈部,闷声道:“爹爹。”

      听到这句话,墨迟先是一愣,而后才扶起楚析的脑袋惊喜道:“哈!你叫了。”

      从墨迟的语气很容易听出他的愉悦,楚析似乎也被他愉悦的气息感染,眼睛不露痕迹的弯了下,又面无表情的把头再次埋在了墨迟的颈部,耳尖却泛着可疑的粉色。

      “再叫一声来听听。”

      墨迟有些得寸进尺,怀里的人却默不作声。

      不急,反正现在不叫以后有的是机会叫,心里打起了小算盘的墨迟低声笑了出来。

      听到墨迟的笑声,楚析嘴角也微微向上翘起,漆黑的眼里却是可怕的执拗,眼底一丝红光流转。

  • 作者有话要说:  【1】来自唐·韩愈《面海神庙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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