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温堂惊魂 秦七郎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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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堂本是伽蓝道人浴堂之称，只因这温堂连同精舍皆是一不知名道人所赠，学馆为示感念便未改名。正如那郁霖所说，这公孙氏庐的确有些渊源。
为节省炭材，温堂至多维持一个时辰的热汤，现下已过一个时辰已去三分之二，水应当趋于温热了。思及此，他便加快脚步。
温堂乃石筑，套窗窄户，冬温夏凉。驻足倾听一会儿，秦空皱眉，灭了风灯挂在门口，偷偷摸进户去。
堂内漆黑一片，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的潮热水汽，他轻步向池边走去，却忽然顿步，细细嗅了嗅，敏锐地捕捉到几缕艾蒿并灯芯草的味道，还若有若无夹杂着一丝极弱的其他药草混合的气息。
灯芯草并非可用以沐浴的健体之物，学馆不会将此物投入浴汤中，更遑论还有他都一时无法辨认的奇异药草。
窗纸纤薄，皎月照白雪，星光射斗虚。几缕光华透过窗纸照进来，依稀可见池沿一线水波粼粼，仿若藏着鬼魅。
他愈加敛息，探手试了试水温，将澡巾中缚在面上，遮住唇喉，褪去衣衫，只着里衣，缓缓滑入池中，向药香之源摸去。
“谁？”蓦地凭空一声厉喝，如撕裂夜空的惊雷，电光火石间，一只有力的手便扣住了秦空的臂膀，另一只手瞬时向他喉间袭来。
秦空眼眸一锐，飞快出手，挡住那一记闪电般的锁喉一击，同时肩膀一扭，脚向左下一勾，飞快挣脱禁锢，如一尾鱼儿一般向池岸飞射。下瞬那只手却再次抓住了他的脚，一拧一翻，将他拽了回去。
该死!此人身手太好，反应太快!秦空顺势一蹬，似是踢中了那人的胸膛，右脚一勾，踢开抓住他左脚踝的手，也不再隐藏，瞬发轻功，点水而去。
“想走？”身后一声低呵，他敏锐地感应到身后一片阴影如附骨之蛆，紧贴而来。
可恶!他低咒，一掌劈开横窗便欲夺窗而去，却蓦然忆起池边斗篷的袖袋里还放着他的短笛，便咬牙转身，抓过褪在池边的一堆衣袍。
正在此时，身后之人黏上，几记凌厉的擒拿，招招刁钻诡异，秦空手擒衣袍，化解不及，被那人按在地上，被迫与他双腿交缠，动弹不得。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药香扑鼻。
“呵，”身上之人喘息着轻笑一声，秦空顿感不妙，那人腾出一只手，劈出几道劲风，四面横窗大开，一时光华一盛。
秦空瞳孔一缩，实在无法，只得倏然仰头，一口咬在那人的颈侧，狠狠一挫。
“嘶——”那人痛吟一声，随后一只手锁上他的脖颈，狠狠向地上一掼。那人面容也暴露在秦空眼中。
李嵘越！他心脏一缩。
“要逮你还真是费劲，“李嵘越眯了胖眼，喘口气：“藏得这般严实，还咬人，呵，我倒要看看是何等藏头匿尾的鼠辈。”言罢便一把扯下他遮面的澡巾。
“呵，我道是谁，原来秦七郎不过是胆小如鼠之流。”一张夺尽月华星晖的面容露出。鬓发潮湿，鼻尖冻出一点嫩红，竟分外惹人怜。李嵘越一怔，喉头微动，嗤笑道。却是目光一厉，锁喉的右手缓缓用力：“说罢，秦七郎夜潜温堂，意欲何为？”
“李郎君真是可笑，同我一般，李郎君不也在此么？温堂乃学子共用，李郎君晚些用便理所应当，我晚些用便是贼不成？”秦空定了定神，既然是熟人，自然可耍个无赖。
他讽刺一笑：“倒是李郎君，不分青红皂白便动手，还招招致命，我还以为遇上了歹人，慌忙逃路，李郎君还穷追不舍，现下更是行审问之事，非君子所为。不过李郎君的确身手非凡，否则此时躺在地上的便是李郎君，这个问题便该由我来问了。”
“呵，不愧是玉树魁首，这三寸不烂之舌堪比诸葛”李嵘越嗤笑，抬起他的下颚，两指一捏，认真道：“真想割下来看看与他旁人有何不同，是否果真生了朵莲花。”
“李嵘越，你莫做得太过分!”秦空使劲挣开，瞪他一眼，转而又散漫一笑，仿佛舌头不是自己的一般：“你既偷偷摸摸潜进温堂，怕也不想闹出什么动静吧。啧啧，让我想想，玉树魁首，天曜四公子之首一夜间惨死学馆温堂抑或是行迹全无，还真是轰动一时。我来时可是知会了苏五郎，不知你可知会了郁五郎？哦~郁五郎聪颖过人，你不知会，他亦能知晓。”
“哼，”李嵘越眸色一沉，冷哼一声，手上收紧：“我素来极恶受人威胁。”
“大丈夫能屈能伸，且我这不是替你考虑”秦空笑笑，自觉给足了他面子：“况且你我二人日后少不得互相扶持。”
“哦？”李嵘越眼神微变：“是何理？”
“虽不知李郎君为何夜入温堂，不过各人自有各人之隐秘，我们互不相问，相安无事。二人为盟总抵过一人提心吊胆，李郎君以为如何？”
李嵘越沉吟不语。
“杀了我对你没有好处，相互遮掩方为上道。”秦空轻咳，被他掐得十分不适。
“我如何信你？”李嵘越素来杀伐果断，一但手扣住了谁的脖子，对方断气前便从没有松开过，手下从不过活人。可这一颗铁石般的心此时竟也动了几分。
“我这不是也将把柄交到了郎君手里？你我既夜入温堂便是不欲他人知晓此事，如若有人传扬出去，后果你我都承受不起。所以算是你我互持把柄了，郎君以如何？”秦空缓声道，幽幽的声调如同惑人的夜魅。
“鬼活连篇，”李嵘越冷笑，看向秦空的目光如同一头野狼，“对不住了秦七郎，我做事一定要万无一失。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他心中有些许莫名的惋惜，手下却毫不犹豫，直下死手。扣在秦空喉间的手一紧，正待捏碎他的喉咙却身子一僵。
李嵘越咬牙，阴怒如雷云：“你下了毒!”
随即浑身一麻，便再支撑不住软倒下来，却正埋首在秦空颈侧。因心中怒极，胸腔都微微震颤，呼气如牛。灼热的气息浪潮般拍在秦空雪岩般的脖颈上，沁濡似露。
“这不是李郎君硬逼么”秦空撂开他起身，咳嗽两声，擦了擦脖子，眸色寒凉，也是冷笑。这便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哼，打斗间你便已经下了。”李嵘越冷哼，双目猩红，如同发狂的野兽。自他十三岁后便再没有遭人算计过，更遑论这般如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简直是奇耻大辱！
正愤懑间他却察觉身侧袭来一股劲风，后腰被凌空踢起，随后腹部一痛，身子如断线的风筝飞出，砸在墙上。
“嗯。”他痛哼一声，杀意更甚。
“你应当庆幸我没有将你踢进池子里泡着，”秦空转了转脚腕，犹不解气，上前又补上一脚后方披衣冷笑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温堂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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