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把酒不言欢 傅子佩说: ...
-
傍晚时分,步行街,永和烧烤店。
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步行街就是志扬县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了。
下班后的人们,特别是年轻人,大多收拾打扮一番后,就到这里逛街。
这条街有各种品牌服装店,有金银首饰专卖店,有休闲娱乐的歌舞厅,也有很多高档奢华的大酒店,其中有些店铺还是百年老店。
走在街上,到处都在播放音乐,有的优美舒缓,有的激情热烈,有的感伤哀怨,有的狂热奔放……其中,还会夹杂着商家吆喝甩卖或者做广告的声音。
在这条灯红酒绿的街道,随处都可以看到一些风度翩翩的男子和花姿招展的女人,空气中处处飘散着酒香、花香和各种香水的气味,当然,也能闻到各酒店炒菜的香味,其中香味最浓的,当然是烧烤店飘出的羊肉串香味。
烧烤店还能开在步行街的,其实并不多,也就两三家,而其中最大,也是最有名的,就是街道深处的永和烧烤店。
也许正是印证“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的正确,这里的生意一直很好。
当傅子佩带着几个同学,顺着步行街走到烧烤店对面的时候,隔着橱窗就能看到店里已经快满座了。
不过,能够到这里消费的人,大多都学会了保持素养的习惯,所以倒也不显吵杂,不像小吃街或者大排档那样处处都有人在高谈阔论,大声喧哗。
本来傅子佩打算一个人来的,但是班里的同学都说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是班集体的事,所以就组了一个七人的团队过来,其中就有李凯和几个打篮球的,加上齐悠悠和她的闺蜜何牧瑶。
傅子佩抬头看了看永和烧烤店的牌匾,这牌匾是一块竖着挂在店铺外面,黑底红字,边上还有一些简单的花纹配饰,有点古色古香的感觉。而牌匾上面最醒目的,当属“永和”两个字,龙飞凤舞,第一眼看去,会感觉有些狂放,可仔细一看,又不失端庄,有几分浩然大气。
正在此时,二楼窗台边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傅子佩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正是今晚请客的主人顾安生,他也看到了站在街对面正在抬头仰望的傅子佩,于是招手说道:
“傅子佩,你们来了!到二楼来,我们在‘如意厅’包间。”
傅子佩回答了一声,而后招呼几个同学,快步走进了永和烧烤店。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穿过一楼大厅,这七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走过,倒也让不少人好奇的观望了几眼。
乘着电梯来到二楼,一路上都是一些精致的包间,什么富贵厅,牡丹厅,吉祥厅,如意厅,都是些吉利的好名字。
而此时顾安生已经站在如意厅的门口等着了,看到傅子佩一行人过来,他面带笑容的伸出手,与傅子佩一边握手一边说道:
“欢迎欢迎,还带着几个帅哥美女一起过来了,正好热闹热闹!”
说着,邀请几人进入了包间。
一走进包间,里面有两张桌子,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酒和几道凉菜,其中一桌已经坐满了人,正是王大山和黄毛一帮,一眼看去也有七八个人的样子,还有一桌只坐了两个人,大概是顾安生的朋友。
本来还说的热闹的那桌人,看到傅子佩几人进来,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几人看向傅子佩的眼神,都很不善,特别是黄毛,那样子恨不得马上冲上来先打一架再说。
可是,看到顾安生在客客气气的招呼着,几人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
顾安生先招呼大家落座,而后向傅子佩介绍了一下那两个坐着的朋友,说都是他的兄弟,胖的一个叫吴归远,瘦的一个叫楚道非。
傅子佩一看二人,就知道是挺不简单的人,一看气质和神态,就比王大山等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也就含笑着,客客气气的和他们握了握手。
顾安生看人都到齐了,就叫服务员上菜,虽然是烧烤店,但里面也不是单纯的只做烧烤,只不过是烧烤为主,其它的配菜相对少一些而已。
当酒菜都上齐之后,顾安生让王大山和吴归远分别给本桌的人把酒斟满,当中只有齐悠悠和何牧瑶要的是饮料,其他人都是满杯的白酒。
傅子佩看了看这小酒杯,每杯酒大概也有二两的样子,他瞟了一眼酒瓶,酒精度53度。
一下子,满包间都充满了浓浓的酒香,一闻就知道是正宗的好酒。
顾安生端起酒杯,缓缓站起身来,面带淡淡微笑,从容的环视了一圈客人,特别是傅子佩和王大山,而后开口说道:
“很久没有请大家出来喝喝酒了,今晚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只是好久没有一起聚一聚,有的朋友互相都还不认识,就借这个机会把大家都约过来,喝喝酒聊聊天,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互相之间认识一下,免得以后见面,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就麻烦了!”
一席话说出来,立刻有几人的面色都有些不自然,却也只能略带几分苦笑而已,并没有接话。
顾安生就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继续说道:
“以前还经常和一帮兄弟到处吃喝玩耍,打打闹闹,那时觉得人活着就应该像武侠小说写的那样,潇洒恣意,快意恩仇。可是这两年家里约束的紧,自己也想静下心来搞搞学习,所以相聚的机会就少了很多,偶尔喝酒聊天,也都是一两个人,难得像今晚这么热闹了!”
“谁能年少不痴狂?我觉得人活着,有一段疯狂的岁月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也算是体验了一种不一样的生活,经历了一段不一样的人生,我很高兴,在这一段时间里,认识了很多好兄弟。”
说着,眼睛从几人脸上环视而过,让众人都有种这话就是对自己说的感觉。
看到大家都被自己的讲话吸引,顾安生接着说:
“当然,青春毕竟只是人生的一段历程,不知不觉我们都已经进入高三,已经开始迈进了成年人的行列。以前要是和谁有了矛盾摩擦,觉得用拳头解决问题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所以也发生过很多事情,超出了我们能够解决的范围,幸亏家里人能够给我们擦擦屁股也就过去了!”
“可是,我们不能指望家里人护着我们一辈子啊!人总是要长大的,解决问题也有很多方式,为什么我们总要选择最暴力最容易出大问题的方式呢?这两年我渐渐安静下来后,也想了很多,其实发生矛盾的时候,我们有很多更好的解决方式,拳头应该是最后一种无奈的选择。”
“今晚把你们请到永和烧烤店喝酒,我看中的就是‘永和’两个字,都说家和万事兴,其实在外面生活也是一样,多一个敌人,永远不如多一个朋友,如果说我在志扬一中还有几分薄面的话,其实也都是朋友们给的,我很高兴认识你们,也希望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来,我敬大家一杯,我们边吃边聊,大家随意,千万不要拘束和客气!”
两桌人立刻都站起来,举起酒杯,说着谢谢,而后都浅浅的喝了一口,在顾安生的招呼下,又坐下来开始夹菜或者吃烧烤。
虽然大家都表现的很开心的样子,可是气氛终究不能真正的活跃起来,空气中似乎弥漫着几分尴尬,几分敌意,甚至偶尔当黄毛的眼神无意中与傅子佩相遇,还会有点淡淡的火药味。
胖子吴归远脸上总是带着亲切的笑容,酒桌上话也特别多,有一种天然的自来熟,一桌人几乎都是他在引领着话题,一会儿就消除了初次见面的那份陌生感。
而楚道非则不怎么说话,脸上表情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人既不觉得疏远,又不显得特别热情,偶尔说几句话,也都不淡不咸,有点让人琢磨不透的感觉。
酒过三巡之后,顾安生带着傅子佩到另一桌敬酒,他面带笑容的对着王大山一桌人说道:
“大山,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个朋友!说起来也应该是老同学了,同窗两年,抬头低头都能见到的,只是没有机会聚到一起互相认识一下而已。”
“前两天你们之间的那点误会我也都知道了,算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都是我的朋友,看在我面子上,喝了这杯酒,这一页翻过去怎么样?”
王大山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黄毛就有些愤恨和激动地插嘴道:
“生哥,按说你的面子我们都是给的,以前你说哪儿我们就打哪儿,从来也没有胆怯退缩过,我们都服你。可是,这件事情却说什么也不能就此揭过,不然我以后在志扬还怎么混呢?”
想起前天晚上被扔进荷花池,虽然没有受伤,可是那冰冷刺骨的水,又脏又臭,平时站上面看觉得挺美,可是人在里面真是难受。
更重要的是,尊严没有了,面子也没有了。
他们昨晚没有找到傅子佩,正想着今天一定不能让他再跑了,没想到一早就接到了傅子佩的电话,说今天请客,让黄毛心里那个郁闷和憋屈,说什么也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傅子佩。
王大山也有点为难,没有说话,顾安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着黄毛问道:
“那你说打算怎么办呢?”
顾安生面带笑容的时候很有亲和力,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当他笑容散去的时候,却有种不怒自威的霸道气质,令人不敢直视。
黄毛一下子有些紧张,好像整个包间的人都在看着他,让他有种无形的压力。
他愤愤的看向站在顾安生旁边的傅子佩,大声吼道:
“傅子佩,我们绝不能就这样算了!要是不让进荷花池的人是你,你愿意就这样算了吗?那天算你跑得快,下次不信你还这么幸运!”
傅子佩平静的看向愤怒的黄毛,而后也有些激动的说:
“还记得当时你说了什么吗?在那样的情况下,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我都不会那么气愤,可是骂我的家人就是不行,特别是我的妈妈。”
“我爸爸去世的早,就是妈妈抚养我长大,我现在还不能在她身边尽孝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忍受她莫名其妙的受到这种恶毒语言的侮辱呢?”
“所以,如果再次面对那样的场景,我也还是拼了命也要维护尊严。”
这坚定的语气,有种让人不容置疑的感觉。
本来坐在座位上的齐悠悠,听到傅子佩的话,也有些意外,她不自禁的站起身来,走到傅子佩的身边,似乎也是在给他一种鼓励和支持。
这时,胖乎乎的吴归远又展开一张招牌式的笑容走上前来打圆场道:
“黄毛骂娘不对,这个我就曾经不止一次提醒过你吧!傅子佩将你扔进荷花池也算是对你说错话的惩罚,这件事情就算扯平了吧!”
“如果给我一个面子,你们干了这杯酒,我作陪,怎么样?”
黄毛还想再说话,王大山立即说道:
“黄毛,既然生哥和远哥都说话了,你就喝了这杯酒吧!”
黄毛只好硬生生止住了,而后举起杯来一口就喝掉了杯中的酒,似乎把想说的话和着酒一块吞进了肚子里。
让他突然觉得,这酒,咋就这么苦呢?
傅子佩举起酒杯,和吴归远碰了一下,而后互相示意,也一起都喝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