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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无关紧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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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开门,菜香便从餐桌上扑过来,客厅里的电视正播放财经新闻。
沙发上坐着翻看报纸的中年男人,他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向门口,“回来啦?”
“嗯!”楼初点头,换上拖鞋,走到他身边坐下。
“朝阳,你怎么才回来?”戴着围裙的女人从厨房出来,走到他身边上下一打量,急了:“我说你怎么回事啊?脸色这么差还去上班?你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是要我跟你爸担心死啊?”
一串连珠炮攻击,楼初看向饮水机旁喝水的楼健,恨得咬牙切齿。
“我跟你说话,你看他干什么?”楼母拿食指戳他额头,“还是月光乖,让他干啥就干啥!”
楼健一口水差点呛到,皱着眉看过来,“妈,说好了不叫这名的!”
“这又没外人!”楼母反驳道,刚想继续对朝阳说教。
楼初捂着嘴,匆匆站起来冲向卫生间。
门嘭咚一声被甩上,紧接着便传出压抑的干呕声。
客厅里一时寂静……
楼健拿着楼初的水杯,给他兑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餐桌上的碗筷早已摆好,但楼初每次吐完,就已筋疲力尽,也没有胃口再上桌吃饭。
“月光,你告诉妈妈,那个女人是不是回来找你哥了?”楼母抓着楼健的手腕,急切的问,“他不是已经很久没生病了吗?是不是跟她有关?”
“别说了!”楼父低声喝止她。
“妈!”楼健将颤动的女人搂进怀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您……您别大惊小怪。”
然则,月光实在缺乏安慰人的技能,一番话勉勉强强,吞吞吐吐更让楼母内心惊疑不定。
强撑着一点力气打开门,楼初整个人已如水洗一般,靠着门框摇摇欲坠。
楼健和父亲将他半扶半抱拖回卧室。
刚沾上床,他便挣扎着弹起来,“不行,我得换衣服!”
“躺着我们给你换!”楼父一把推倒他,示意楼健继续按着。
“不行,现在床单也得换!”楼初像被放在了烧热的铁板上,不干净了,完全安生不下来。
怎么这么多事!月光和楼父异口同心的想,也不知这洁癖是遗传了谁!
“好好,都换都换!”唯有楼母在耐心的哄着他,拿来睡衣和干净床单。
最后当然是楼初自己在卫生间手软脚软的换好衣服,四仰八叉地躺上床。
楼健和父亲被一通折腾,早没了可怜他的心思,两人一言不发地出去准备开饭。
楼母不放心他,给他盖好被子,忍不住轻声问他:“朝阳,最近有没有想起小时候的事?”
楼初陷在枕头里,摇头。
“……那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没有……”他睁开眼,疑惑的看着母亲。
“妈,我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事?”
“但是这里……”楼初眼神涣散,手掌按上脑袋,神情痛苦地抓揪着头发,“一想……就好痛!”
“那就别想了!”楼母拉下他的手,冰凉的温度刺得她眼眶发热。
安玖,我绝不能让你毁了他……
“无关紧要,想不起来就别再想,睡吧!”
楼初眼睫挣扎着抖动了下,终是不堪重负的跌下去。
“阿嚏!”连打几个喷嚏的大龄单身狗烦躁地抓了抓短发,倒在床上翻滚,也不管旁边开始唱歌的手机。
又没见到他呢,今天又白跑一趟!
从枕头下掏出一块怀表,打开,哒哒走的分针不停分割照片中的两人。从前的笑颜灿烂,如今呢?
手机响个不停……
如果是楼初的话,第一个电话没人接,他就不会再继续打了,而是静静等你回拨过去。
她这样想着,嘴角不禁扬起笑意,心底却又止不住的失落。
“喂?”尽管不胜其烦,但毕竟是自己的饭碗。还是要挤出一点耐心应付一下,安玖对自己说。
“我的心肝儿,你这是要急死老公啊,怎么才接电话?”
“唔……”她嘤咛一声,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电话那边的人更加的轻声软语起来,“宝贝,睡啦?我是刚出差回来,马上就想到你啦!”
“嗯,明天吃个饭?”
“好好好,咱们老地方,要期待我给你的惊喜哦!”
“木啊,爱你!”她面无表情的说着爱语,淡漠的眸光移向窗外。
夜色,浓郁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