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轻舞眉黛晚》涟翳

11、翩翩公子 御花园

　　御花园内。
　　“呵呵呵，皇兄真是好兴致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接着闻步而来的是一翩翩公子。来者风流倜傥，手持一把折扇，一袭白衣加身，玉树临风，青丝绾正，简单地束起，墨色的发丝随风飘扬。一张俊美的白脸透露着书生气，一双三角眼眼含着笑意，缓步走向前来。
　　南阁的亭内，南萧祁正手柄一把题字折扇，风度翩翩，盘膝而坐，另一手正摆弄着陶瓷茶具。前面的案桌上摆着一副残局，一旁的小巧香炉内正燃着沉榆香,香气萦绕在亭中,令人心旷神怡。
　　“嗯？三弟今日怎有空来皇兄这儿了？除了你自己来，要是朕叫你来，你还说宫中阴冷，死活不愿意呢。”南萧祁笑着说。那一笑，真是惊了六宫粉黛，三千佳丽。喜公公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皇上也只有和三王爷在一起时，才有这样的笑容啊。
　　“呵呵”，一声轻笑，竟是像和日的春风，暖人心脾。“好不容易有机会看到皇兄沏茶，怎能错过这般美景，美茶，美人呢！”
　　南萧祁听罢，轻勾嘴角，对于南萧落的戏谑并不生气，却不再言语，只专心泡茶。那泡茶的起承转合实是功力大成，南萧落赞叹般地缓缓启唇道：
　　“皇兄真是好技艺。这烹茶煮茗讲究一个静字，同时又经过多道次序。炙茶，贮茶，碾茶，罗茶，择水，煎茶，缺一不可。烹水煎茶的讲究是所烹之水应用上等的山泉水，在其第一沸时加盐，第二沸时舀出一瓢水，并且搅拌沸水至汤心成漩，使其受热均等。后将碾好的茶末下至汤心，待水沸如奔涛溅沫之时，将第二沸时舀出的水还注其中以育汤花。”南萧落头头是道。
　　南萧祁听着南萧落的堂堂之语，只是轻笑一声，并不表态。
　　“茶好水好，还要煎得其法，诸绝相合，才能称佳。皇兄，你这一茶技可谓是‘此茶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尝’啊！三弟我今日算是眼福，耳福，口福都有了，想必，皇兄宫中三千佳人也难有此技艺罢？”南萧落赞叹道。
　　南萧祁浅浅一笑，眼中平静如水，真如这茶般清透。
　　刚给南萧落沏上一杯，南萧落端起茶杯，先是放在鼻下轻嗅，缓缓闭眸，似是沉醉在这茶香之中，再是轻轻呷一口，只觉唇齿间尽是茶香萦绕，久久不去。
　　“皇兄这茶是在是妙！茶汤还是清透的水色，只有茶沫沉淀于杯底，仅看表面，似乎过于清淡，然茶水入口，才惊觉其味浓烈。加盐的茶汤，入口竟是绵绵的甘甜，余香满颊。皇兄，不愧是你多年精心制茶之领悟，甚妙，甚妙啊！臣弟佩服！”南萧落不吝啬地夸赞道，却又诡秘一笑拐弯道：
　　“什么时候，皇兄教教三弟我呗？”
　　南萧祁不觉会心一笑，缓缓道：
　　“三弟哪里还需朕亲自传授？只怕你的茶艺早已经出神入化，现在只在心里嘲笑朕罢？”
　　南萧落似一个哆嗦，连忙站起身作揖道：
　　“臣弟怎敢嘲笑皇兄，皇兄不嘲笑臣弟那点技俩，臣弟就已阿弥陀佛了。”
　　南萧祁一下被南萧落逗笑，又给南萧落斟一杯茶。南萧祁看着陶醉的南萧落，一股不知为何的滋味涌上心头。从小到大，皇宫里有的只是争斗，没有一天祥和过。二弟南萧路是当今太后所生，诡计多端，内心险恶，总是想着夺权篡位。当时的南萧祁还是个不起眼的皇子，他未注意到他。直到当上太子，南萧路便屡次想要除掉他，自己登上太子之位，入主东宫。南萧路投毒，设计他坐牢，这些诡计却被南萧落——南萧祁一母同胞的弟弟一一看穿，多次救南萧祁于水火之中。南萧祁在宫中最信任的也只有他了。只有在他面前，南萧祁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做真实的自己。他一直很信任，也很依赖南萧落这个弟弟。南萧落一心只想着闲游山水，做个满腹诗书，风流倜傥的江南才子，并不想待在这暗无天日，让人窒息的皇宫中，每天自在逍遥，才是他的生活。
　　南萧祁回过思绪，看着案桌上的残局，斜睨一眼南萧落，南萧落会意，掸掸衣角，宽衣而坐，认真看起棋局来。
　　南萧祁为自己和南萧落各沏了一杯茶，边品边观局。兄弟俩就这样一前一后，一黄一白，直至夕阳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