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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交锋 灯火通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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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锋
众人见公主竟如此松弛,便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公主就是众人心中的主心骨,公主说没事自然就是没事的。
竹青率先端坐在琴前,姣好的身子跪的笔直,柔软修长的发散在白色的衣衫上,浑然天成,颇有魏晋名士的风范。他青松一般洁白如玉的脸庞认真的注视着那琴,广袖轻拂,露出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指,那修剪极为圆润的指,缓缓的落在琴弦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音,像似落在了人心尖尖上,泛起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莫绯晚嘴里嚼着橘子,闭着眼眸享受着口中的酸甜。她懒懒的靠在青竹的怀里,轻嗅着青竹衣衫上的雪松香气,聆听着这天籁之声。
青竹环着莫绯晚的肩,他心跳的很快,手也抖得厉害,这是公主第一次主动靠在他的怀里,也是他长了十七年第一次与女人靠的如此之近,纵然公主带他们亲昵,但鲜少与他们真正亲近,更别说靠在怀里这般……这般……令人脸红心跳的姿势。
莫绯晚听着耳边强劲有力的心跳,她本就耳力非常,现在靠的近了只觉得这心跳声震耳欲聋,这枕着的人,好似心里揣着一只小兔,砰砰砰的有些乱人,平白的添了许多焦躁。
她颤了颤眼睫,伸出一根玉指,戳了戳那心跳的位置。
青竹身子随之一僵,下意识的抓住了莫绯晚乱动的手指。
琴声悠扬,随之竹兰也拨动了瑟,两人琴瑟和鸣了起来。
忽的莫绯晚睁开了眼眸,风过,她知道人来了。
崔宛一手抱着琴,负手站在屋檐之上,临风而立,墨发飞扬,好不洒脱。
他静静的看着灯火通明的院中,一群白衣胜雪的美少年围绕着主位上的华服少女而坐,而那少女正靠在一美少年的怀里享受着这奢靡的晚会。那美少年姣好的面容满是春意,辉煌的灯烛下竟也是白衣胜雪叫人称赞一声好颜色。
崔宛美眸一凛,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半响,见屋顶的人没有吭声,莫绯晚懒懒的从青竹的怀里起身,抽出被他紧握的手指,抬头看向屋顶的“雪人”。
“深夜贵客来访,不如坐下一叙,干站在屋顶有什么意思?”莫绯晚一手卷了卷额前的碎发说道。
“某竟不知公主还有如此嗜好,良辰美景,叨扰了。”崔宛冷冷说道。
莫绯晚轻咬下唇:“你也知道叨扰,夜深不好好的在你的府中呆着,也去寻几房美妾伺候着,擅闯本宫公主府做甚?”
崔宛脚尖轻点,身轻如燕,几个起落便落在了莫绯晚面前的桌几前。见他来者不善,莫绯晚身边的暗卫皆现身在她面前,将莫绯晚团团围在中间保护好,竹青竹兰也随之音乐一停,紧张的看着莫绯晚,庭院里气氛一度剑拔弩张。
莫绯晚隔着人群墙斜坐在榻上,盯着崔宛。
崔宛不语,只将琴仔细的放在小几上,还随手向身侧找了招手唤来了一名婢子叫她看酒。
莫绯晚看他自如的模样,心中舒了一口气,便耐下性子挥了挥手让暗卫退下,随即闲适的问道:“崔官人深夜来访,可是寂寞难耐到本宫这来寻些乐子?”
崔宛没说话,只拉着婢子的手就着喝了一口酒。
莫绯晚心中一晒,给了荷叶个眼色,叫她多去喊些貌美的婢女来好生伺候着这祖宗。
“听闻公主善琴,某特来讨教一番。”崔宛一手着酒,一手放在琴弦上调着音色。
莫绯晚轻轻翻了个白眼:“就为这事深夜造访,于情于理,不合适吧崔官人,莫国民风虽开放,但不至于是到了这般夜间私会的地步吧,尤其是本宫的公主府,岂能是你来去自如之地!”
崔宛听出了她言下的训斥之意并不惧怕,反而冷笑一声:“某若不是不请自来,还见不到公主府有如此精妙的大阵和如此多貌美的清倌人。”
莫绯晚听了他这一番说辞,不免有些牙酸:“既然如此,来者是客,本宫也送官人几位貌美的婢,共同享乐一番?”
崔宛薄唇一抿,不置可否。
莫绯晚拍拍手,荷叶便带着一众姿色各异的女婢走到崔宛面前供他挑选。
近几年皇族式微,皇室子嗣单薄,仅有长女绯晚,长子长陵,次女绯伽。世家大族见主君子嗣不丰,后宫不纳,纷纷动了佣兵自重的心思,尤其是这崔氏一族,几年来人丁兴旺连出几代进士,更有崔宛十七岁便高中状元郎,官居二品,一时间崔氏竟实打实的有了令皇室不得不尊的地位。
莫绯晚深知父皇乃韬光养晦之计,但在这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还是少与士族对上为好。
她垂了垂眼眸,抿了一口酒,咽下去那想给这人扔出去的想法。
崔宛抬眸,一一打量过这各色各异的女子,摆了摆手。
莫绯晚蹙眉:“莫非崔官人都没看上。”这是肯定句。
崔宛悠闲的在琴上一按,随口说道:“某要公主身边的那位。”
莫绯晚有些错愕,看了一眼身旁一脸僵硬的青竹。
“你什么意思,与本宫抢人?”莫绯晚声音中隐含了些许怒气。
“是,公主不妨成人之美。”崔宛清弹着音调,温柔清冷的声音配着琴弦说出。
“本宫若偏不呢?”莫绯晚忍耐住想拍案而起的怒气。
崔宛没有说话,只助了几分内力在琴弦上,几音一拨,在场毫无内力的人竟是当场耳朵流血,青竹也不例外,左右耳朵缓缓的留出暗红色的血迹。
莫绯晚忍无可忍,站起来大喊一声:“院内人都给本宫退下。”然后广袖一挥秀金色的衣摆划过流线型的弧度,一股内力喷薄而出径直就要掀翻了崔宛面前的小几。
崔宛没动,随手化解了她这气势汹汹的一招。
等院内人退了个干净,只剩下了二人。
崔宛却笑着对她说:“无了碍事的闲杂人等,公主不如与某共度良宵。”
莫绯晚冷笑一声,双手压在崔宛面前的小几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本宫不想。”
崔宛一晒,拿起桌脚的丝绸帕子,温柔的抓起莫绯晚的手,给她一根一根仔细的擦了起来。
莫绯晚不理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半响,她好似反应了过来,似是故意揶揄道:“只擦净了手有何用,青竹方才还为本宫揉了脚,难不成崔官人还想给本宫洗脚?”
说罢她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发出一穿银铃般的笑声,悦耳中带着浓浓的嘲弄。
崔宛擦拭的动作一顿,手上力道忽然加重,眼眸中的阴郁不断的扩散开来,周围气氛一冷。
不远处暗藏着的暗卫们也随着主子话语一僵,主子真是主子,什么话都敢说。
莫绯晚甩开崔宛的手,居高临下的问他:“怎么你不愿?”
崔宛不语。
莫绯晚得意的要转身,高兴的下了逐客令:“不乐意便早点回去歇息,本宫乏了。”
便在莫绯晚刚要转身的一瞬间,崔宛以不可见的速度拽住了她的广袖,借力一拉,她身形一扭眼见着就要倒在崔宛的脚踏上。
她飞快的扭动着身形,窈窕的身姿一转,挣脱开来,但不知崔宛用的什么巧劲,竟生生的将她的外衣剥落了下来,只剩了内里一席天青色的绸衣。
莫绯晚忽然有些后怕,她自与崔宛打交道以来,便知此人属实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武功路数深不可测,竟连她也不是几招之内便能决出胜负的。若是今日再这般戏弄他下去,被人在院子内剥光了就不好看了。
莫绯晚想到这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依旧端坐如松,闲云野鹤般的崔宛,而他的手中正是她今日所穿的流金外披。
她愤愤一跺脚,就要小跑离开,打不过跑还跑不过吗?
真丢人了!
崔宛这时开口了:“公主留步,请随某来。”
“不去,我有点冷。”莫绯晚恼怒之下自称都换了。
崔宛拍了拍手,一道黑影落下,递给崔宛一件紫红色的披风。崔宛接过,把那件流金的扔给他淡淡的吩咐道:“烧了。”
“什么?不可以。”莫绯晚阻止道。
黑衣人闻所未闻,只拿着她的衣裳迅速跑跑开了。
崔宛手腕里搭着披风上前,就要给莫绯晚套在身上。
莫绯晚伸手推了他一把,说道:“不要,你滚。”
崔宛抬手拢住莫绯晚乱动的双手,扣紧环在怀中态度强硬。
男人不知名的气味扑面而来,莫绯晚不习惯和人靠的如此之近,这个男人太强大太有危机感了,令她害怕。
她一个异世浮萍,顶着所谓公主的身份活了十来年,无时无刻都在担心,也惧怕与人亲近和接触,人总是要回归到来时的地方,她这十几年总在劝慰自己,她还是想回去,一直在相当设法的回去,过那平淡的牛马生活,而不是现在这样头别在裤腰带上,不知何时就丢了,或被毒杀,被暗算,被种种迫害,令人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你放开。”莫绯晚眉目一凛,强装镇定。
崔宛嘴角一扯,手非但没松还加重了力气,他微微附身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侧。
“我不。”
说罢,他飞快的在莫绯晚耳骨上轻轻一咬。
“啊!”莫绯晚吃痛,短暂的疼通过后,是一股不可言说的酥麻自耳根向全身满眼,一时间她的两腿竟有些颤抖了起来,心跳的很快。
崔宛咬着她的耳朵,细细的摩挲,另一只禁锢她的手快速转了个方向将她手臂一背,扣着她的细腰撞进了他的怀里。
莫绯晚下巴磕在他劲瘦的胸膛上,她怒道:“崔宛,你是狗吗?”
“你娘没告诉你不要动不动就咬人吗?”
崔宛一手环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绕她的墨发把玩,闻言,他含糊不清的笑了一声,松开嘴:“你说对了,我没有娘亲。”
莫绯晚没有挣扎只是身子僵硬的靠在他的怀里,紧绷的肌肉就像一条杵着的木棍,没有一丝柔和与温度。
她依稀记得在情报上记着崔宛早年丧母,前几年丧父,到也是个双亲尽失的可怜人。
“本宫也没有母后,倒是比你有教养的多。”
崔宛抱着她不撒手,玩头发玩的也是快乐,他忽然想到一点,松开玩头发的手进而扣住她的下巴说道:“你是比我有教养,但你三心二意,圈养面首。”
莫绯晚瞪着他反驳道:“本宫精心培养的名伶儿怎么就成了面首,休要胡说!”
“哦?是么。”崔宛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公主喜好美色,中原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怎的到了公主自己这里却是不敢承认了。”
“放肆,本宫身为大公主,做事何需你一个下官教导?”
说罢莫绯晚便要一掌蓄力将崔宛拍翻。
崔宛松开手轻松避开这一掌,带着一丝微笑,脚尖轻点松开她跃上房顶:“公主,此言差矣。”
房顶风大,风穿过他的广袖,带起了他雪白的衣角,崔宛出手快如闪电几块小石头瞬间落入隔壁花苑的阵中,破阵抖动了一番,新阵结成。
莫绯晚惊诧的看了一眼,随即也飞身落在房檐,不过这次她选择了离崔宛远一点。
“凤阙子的阵法,华丽恶毒,但不实用。”
话音一落,崔宛便将斗篷往莫绯晚那里一扔,飞身而去。
莫绯晚没有接那件披风,只一脚将它踢翻,披风得了个冲击力挂在了庭院的树杈上。
“得本宫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取下此披风。”
暗夜里应承的声音传来。
莫绯晚迎风而立,低头注视着花苑中的阵法,细细思索了起来,从前她对于物的摆放与走位只关注杀招,讲究的是一个快准狠,却没思考过如果将阵做出幻象,从外攻走向内攻,内外相生,必杀技。崔宛的两粒石子恰好压制住了阵的煞气,让阵更为自然惑人。
莫绯晚想,这个崔宛果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两粒石子便见真章,是该远离,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想到此,她拍了拍手,一道黑影落下:“再去河东崔氏查一查崔宛,务必详细谨慎,另催促齐犀回都,没有他在,本宫寝食难安。”
“把他那琴给他送回去,在这看着本宫心烦。”
“哦,把青竹和今日宴上的女婢也送过去,让青竹安稳的在他府上待上几日,不必对青竹多言。”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