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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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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历年二百二十二年,沐星国晚枫城今日尤其的热闹,大街上人来人往,茶室里熙熙攘攘,更别提饭馆里人声鼎沸。仔细一听,原来人们都在讨论“昨夜南街突然冒出来的花楼”。
“李兄,你听说没,南街新开了一家花楼,传闻里面的姑娘花容月貌,闭月羞花,倾国倾城,貌比天仙……”服饰华美的贵公子,故作斯文的说着。
另一位看似淡雅的公子递过手帕,说道:“赵兄,可否先擦擦口水。”姓赵的贵公子,赶紧回神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的哂笑着。
旁边桌传来议论声,“告诉你们,我特意去了南街一趟,那里真的开了一座花楼,叫在水一方,里面的姑娘那叫一个水灵,说是天仙下凡也不为过。你们猜我还看到什么了?”那男子故意掉别人胃口。
有一人接到:“你小子不会是趴在门上,透过门缝偷看人家姑娘换衣服吧……”引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那人推推方才说话的人:“去去去,我堂堂男子汉,怎么会做如此下流之事。人家‘在水一方’大方得很,青天白日大开着门做生意,竟不似别处花楼的香艳迷离,纸醉金迷。”
又一人接到:“哦。这还是做花楼生意嘛?我看这花楼不出几日定是要被挤兑倒闭的。”
“这也未必吧。兴许人家不是做花楼生意的……”这人还未说完,就被一人打断了,“确是做花楼生意,我方从南街过来,还进厅小坐了会儿,且那花楼门前贴出一布告‘说是今夜正式开张,凡今夜酉时后子时前到楼的客人,皆可享受终身八折优惠’,不过这花楼有两个规矩,一个是自愿原则,大意是姑娘们可自行选择卖艺还是卖身,而且若是哪个姑娘不想呆了,就可自行离去。”
有人轻叹了一声:“这楼主还真是个好人,就不怕给银子白养人。”围着的人都齐齐望向之前说话的人,问道:“第二个规矩又是什么?”
那人接到:“要说第二个规矩,真是千古奇谈。”清了清嗓子,“第二个规矩是只要拿着自己最贵重的东西到花楼,用此物可交换一个条件,而且只要不涉及伤人性命,作奸犯科之事,皆可兑现……”
高高低低的声音透过房间的间隙零零落落的身子传到精致舒适的雅间里,手执茶盏的翩翩公子似在想着什么,茶盏里的茶早就凉了,思绪飘到了半月前大殿上,父君对他说‘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这白家神女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她既已去凡世历练,你也下去历练历练,只要她一日未归,你便也别回来了。”
“殿下,既然已经来了,不如我们也去这不一般的花楼坐坐。”坐在一旁的乐蒙提议道。
他皱了皱眉头,轻哼了一声,回道:“要去你去。”起身甩袖子离开,却不想还未走到门口就被定住了,然后只见乐蒙大摇大摆的走到他的身边,说了句“跟我走”,便随着乐蒙走出饭馆。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走在前面的乐蒙,乐蒙时不时的回头对着他各种笑,时而妩媚,时而娇俏,时而愤懑,引得路人纷纷回头,鄙视他。一路招蜂引蝶的走到在水一方,他抬头瞧了一眼匾额,娟秀的字体中透着坚定,他心想“她到是写得一手好字”。
乐蒙回头看了看他,举步进了在水一方,无奈他只好跟随,若不是,下来前与夏逸尘打赌输了,修为被封,他何至于到如今被乐蒙牵着走的下场,他发誓回去九重天一定要找夏逸尘好好算一笔账,当然更不会放过乐蒙。
在水一方,楼如其名,雅致的前厅,摆放着水墨屏风,桌椅点缀其间,慵懒随性。过了前厅,一汪清澈的池塘阻断了与内院的连接。池塘无边,若要过池,须乘小舟。池内栽了许多白色睡莲,水涟彩荷若隐若现,又恰逢荷花开花的季节,水面上星光闪闪,更贴几分暮夏意境。小舟悠悠,水晕漾漾,其间偶有采莲姑娘,池中亭台,清歌燕舞,霓衣彩凤。下了小舟,上了石阶,映入眼帘竟是另一番天地。竹林掩映,白纱渺渺,其间琴音不断,心旷神怡。绕过九曲游廊,一股清泉从石缝间泻下,水花四溅。清泉两旁楼阁相对而立,楼名曰:朝临月明楼,暮遇星光阁。两楼之间一座水上亭,名曰“宛在水中央”,彩绢翩翩,水汽袅袅,宛如仙境。
“这园子主人倒是个心思玲珑,会享受之人。”被眼前美景迷惑的乐蒙,悠悠说道,“这样看来,你这岂凡十二宫也不过如此。”
“房子能住人就行。”他无心留恋这里,只期望能快些回去,他一点都不想被眼前这人牵着鼻子走,无奈修为被封,仅剩的一点法术又只能在日落后使用,然卯日星君太过正直,迟迟不休息。
乐蒙和他随着一个小丫头上了月明楼,在一间装饰简单又不失格调的雅间坐下,小丫头为他们到了杯茶,又说稍等片刻,便行礼离开了。乐蒙有些奇怪,这小丫头怎么就独独邀了他二人上月明楼,且看这房间的摆设定不是个普通的姑娘。乐蒙不知从哪里捞来一把折扇,右手拿着扇柄,扇身轻敲左手,之后起身推开窗子,院中景色一览无遗,往远处望去,晚枫城内外清清楚楚,全在眼底。
乐蒙在感叹主人的情趣深远,高情逸态,他却无半点心思,端着茶盏闷闷不乐,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身着淡粉衣裙的姑娘,姑娘看到坐在桌前的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解,继而转头看向窗边正感叹人生的乐蒙,喊了声:“七师兄。”
乐蒙一个箭步走到她面前,才细细打量了下,摸摸她的脑袋,确认道:“蒹葭。”然后又拉着她炫耀道,“那个闷葫芦是我新收的徒弟,叫梵……慕凡。”又瞧瞧他,解释道:“他最近犯了点错事,修为被封了。”
蒹葭点点头,难怪觉得他身上灵气很盛却无半点修为,原是如此。
“蒹葭,你身上又是怎么回事?像是有股别的修为在干扰你本身的修为。”乐蒙难得认真的跟她说话。
蒹葭一脸无可奈何,摇头晃脑,咬牙切齿道:“说来话长,都是南弗帝君夫人的杰作。”
乐蒙眼睛亮了亮:“哦。白山主?”
“嗯。”蒹葭翻翻眼皮子,无奈道,“还不是因为逃婚。你说天君找谁不好偏要把我许配给大殿下,我们是见过几面了,我承认大殿下是长的不错,不过我听说他是个断袖,经常同麒麟帝君呆在一处……”说到这里,蒹葭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乐蒙喝水的手抖了抖,茶水洒出大半,悄悄看了眼脸色乌黑的梵墨,将笑憋了回去,蒹葭接着又嬉笑着说:“除了被阿娘坑来这里,这处凡世还是不错的。”
“你是怎么想的,竟开了一家花楼。不过你这地方到是清幽雅致,不怎么像花楼。”乐蒙接过蒹葭的话,“别的花楼,可不是这般的。”
“这是自然。所谓‘遗世而独立’就是说的我。”蒹葭立刻回答道,转而又轻声对着乐蒙说,“司命大人告诉我的‘凡尘里花楼是最好玩最能赚钱最有意义的地方,翩翩公子们爱来,姑娘们也爱女扮男装来花楼’所以……且司命大人这样言辞凿凿,我不是很信,就想来验证一番。”
“……”乐蒙被她这一番说的,无言以对,“你赢了。”
乐蒙转过话题:“我有一事要你帮忙。”对板着脸的梵墨眨了眨眼睛,“我有事要回去阳华山,这几日慕凡就托你照顾了。”
“不……”梵墨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蒹葭打断了:“放心了,我这里很自由的。”说完拍了拍梵墨的肩,然后提起茶壶,随意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抓起茶盏一饮而尽。
他们从头到尾都是当梵墨不存在,最后下个定论,乐蒙自己甩袖走了,把梵墨丢在这里了,此时的梵墨要多愤怒就有多愤怒,想他堂堂天族大殿下,一代神君,如今修为被封,还要被当做物品随便丢给别人看管,其他人就算了,可偏偏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而且是逃婚的未婚妻,真是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