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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NO.06 Whole Crescent(整新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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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开始,耶尔的夜晚很少出现月亮。这里对于夜间的猎食者来说成为了捕猎的最佳场所,甚至会觉得这是上帝的恩赐,以免此类物种灭绝的怜悯。
很少有月夜并不代表没有,就如今夜,是个难得的月夜,还是整月。
距离上次的整月夜已有三个年头。人类们都打开窗户抬头观赏着难得的圆月,却丝毫没有注意从眼前一晃而过的两道黑色身影。
“青守!你给我站住!”艾莉诺娇小的身影轻盈地穿梭在高楼大厦间,青守仿佛听不到身后带着怒气的呼喊声径自飞速前行。对方的无视令艾莉诺不爽地撇撇秀眉轻哼了一声,加快了速度紧跟其后。
越过无数栋高楼大夏,穿过无数条灯红酒绿的街道,青守一直没有停下来。他那双群青色的眼瞳紧紧地盯着前方,直到远离喧嚣的郊外他也未曾眨下眼睛或转移视线,好像前方有什么东西牵制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艾莉诺在后面跟的实在不耐烦,一路上大呼小叫了N次,可青守完全不去理会。
艾莉诺在嘴上和心里将这个无理的家伙从里到外鄙视诅咒了一万次,终于前方的风速逐渐缓慢了下来。艾莉诺双手环着胸,非常不爽地朝那个家伙睨了一眼,鼻子里又“哼”了一声,跟着前方的人轻巧漂亮地落地。
“说吧!你这个无礼的家伙拉着我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艾莉诺满脑子都是要将青守千刀万剐的话,没仔细注意他们停在了什么地方。等到反应过来时,青守已不知何时消失了踪影,独留她一人站在一片荒凉的坟头上。
“啊——!!!!”艾莉诺慌忙向后退了数步,黑色的瞳孔立即被紫色的噬瞳掩盖,疯狂爆棚出来的杀气惊跑了树枝上的几只乌鸦,周围的空气如同被浓稠的黑浊之气浑然洗刷了一遍,死亡的触感异常强烈。
“你发什么疯?”又突然出现的青守盯着她这才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艾莉诺一见青守出现了,紫瞳隐隐泛起一丝血光,骂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青守一脸无语地抬起头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然后回骂:“谁带你来了?到底是谁死皮白赖地跟在老子后面的?你赶快离开这里!”
“你!真是无礼至极的家伙!明明只是个半Ancilla竟敢跟我这么说话!你在这种地方是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要不然我现在就去告诉绮斯大人!”
艾莉诺双手叉着腰,周身一阵疾风便停在了青守面前。
青守瞪了她一眼,无所谓地扭过头,冷冷地丢下句“随意”就不再理会她。
艾莉诺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被对方反常的态度硬是噎住了。
奇怪,凭这小子的火爆脾气,这次竟然破天荒没发火!太可疑了!
青守沿着坟地里的一条小路走到一座墓碑前。这个地方经历了第九次世界大战后就成了乱葬岗,这片土地下的尸体不计其数,一层叠着一层。政府曾经想在这里建座学校,却不知怎么回事,只要一挖土就会不断有人离奇死亡,最后不得不罢工,就这样一直废弃下来。
也正因如此,即使是白天,宁愿绕远人们都不愿经过这里,生怕一不小心找来个妖魔鬼怪小命就交代了。
在人类眼里,即使是科技纵横生活的现代,一有离奇的事件就会全部总结到妖魔鬼怪上,即便他们也从未见过。
“青守!你到底要在这里干什么?”
艾莉诺厌恶地看了一眼四周,虽然生为血族对妖魔鬼怪什么的从不放在眼里,但这样子的地方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守墓人。”
一直都不作答的青守就这样静静站在墓碑前,不知有没有听到艾莉诺的质问。艾莉诺等得很不耐烦,正准备抬脚踹青守,青守却突然说了这三个字。
“什么?”艾莉诺听得莫名其妙,跟上前几步走到青守旁边,视线在墓碑上转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只是一块长满青苔肮脏的石板自插在一座小坟头上,连名字都没法看出来。
青守群青色的眼眸里闪出一道蓝光,视线在石碑上下游荡了一圈,石碑上蓝光一闪顿时变得干干净净,连攀附在石碑上的藤蔓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一座无名石碑而已,有什么好看的!”艾莉诺在一旁不高兴地催促着。
“守墓人。”青守又淡淡地念叨了一遍,眼眸中流转过一丝不协调的殷红,因今夜月光的关系显得异常诡异。
艾莉诺注意到了青守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杀气,往旁边挪动了几步,她可不想因为这个无缘无故发疯的家伙受到不必要的牵连和麻烦。
青守最终没有发疯,一个小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混蛋!竟然敢丢下我自己先跑了!我要杀了你!”
蹲在一旁闲得无聊的艾莉诺正把玩着一根骨头,一抬头发现墓前早已没了人影,气得跳起来大骂,瞬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绮斯大人!那个家伙真是太过分了!明明,明明只是个半Ancilla,竟敢这么对我!把我一个人丢在坟堆里!要不是为了任务我真是不想见到那个混蛋!绮斯大人,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回到家的艾莉诺对着绮斯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控诉着青守的种种恶行,桌上的一包纸巾很快就见了底。
绮斯有些无奈地看了艾莉诺一眼,一动不动地问道:“艾莉诺,我交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找到血族最强大的人。”艾莉诺并没因为绮斯没安慰她而不满,又捻了一把鼻涕认真地答道。
“是的。那个坟地在千年前是一座茂密的森林,森林的中心埋藏着血族的秘密。自从人类发动第五次世界大战之后森林被摧毁,而血族的秘密被无数尸体埋葬在了最深处。”绮斯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听着如同被一根纤细的羽毛轻轻撩拨着心弦。
“但即使这样,一直都有一位守护者守护着这个被掩埋的秘密。”
“绮斯大人,血族的秘密是什么?”艾莉诺听得入神,好奇地问道。
绮斯摇了摇头:“秘密自千年起埋葬至今,我们这些后辈根本无从知晓。只有找到在世间存活了千年的强大血族,才可解开这谜底。”
“为什么要找这个秘密呢?”
绮斯叹了口气说:“血族和人类一起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数千数万年。虽说不上和平共处但也从未挑起过战争。可现今人类的科学技术早已超出了当年祖先该隐的预言,我们需要找出血族秘密得到更为强大的力量,以免遭到灭族的命运。”
“那群人类真的有那么可怕吗?”艾莉诺有些疑惑,在她的认知里,人类就是群懦弱得不堪一击的食物。
“人类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类的欲望。它会激发出人类潜在的力量。他们的武器虽然无法伤得了我们,但是可怕的人心会衍生出无法估算的变数。艾莉诺,永远也不要小看人类,愚蠢的生物迷恋愚蠢的欲望,但他们会为此拼上一切!”
艾莉诺对人类不屑地“哼”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脑袋问道:“绮斯大人,真的有千年血族吗?”
绮斯垂下眼帘,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略显渗人,扬起右手叠加在左手臂上,隔着衣袖殷红的指甲轻轻摩挲着,朱红的唇角微微一笑。
“嗯,确实存在着。”
耶尔特别行政区是一道封锁的关塞,不过全世界都认识关塞里的那座气势恢宏又显得阴森可怕的黑色建筑,那是所有人都不愿触及的地带——爱帕斯监狱。
这所监狱关押的都是一群穷凶恶极的罪犯,他们来自世界各地,因为无法在普通的监狱里接受改造而被送到这个地方。虽然各国现都已废除了死刑,但爱帕斯监狱例外。听闻这里的受刑者每一天都过得生不如死。也就是说,死是可以的,但死亡对于罪犯而言是奢望,甚至只有表现的出色的人才可以得到死亡的奖赏。
这是在这片寂静无声的世界里他们唯一的解脱。
而另外令人好奇的是,除了狱中的罪犯没有人见过任何一个狱警,监狱门口甚至连个警卫都未曾出现过一个,通常只有一个看上去皮肤惨白的吓人的干瘦老头,穿着一件颜色褪得看不出原样的军装,两只糙瘦的干尸手经常蜷缩在袖子里,右手拿着一根教棒,只有在挥动教棒时才会将手伸出来。
送犯人的黑人司机叫他诨,却从未有人见过他说过一句话,替他说话的是手中那根教棒,轻轻挥动一下代表可以,往人身上招呼表示滚一边去!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没有人知道他是哪国人,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一个哑巴。
就在距离监狱三百米的地方,一座样式精美的花园城堡被两排茂密的杨树隔开。城堡三楼的某个房间窗口站着一个穿着蓝色丝绸睡袍的男子,男子有一张不似人类的绝色容颜,尤其那一双墨紫色的双眸犹如宝石般流转着摄人心弦的流光溢彩。至颈的发丝有着同眼眸一样的色彩,丝丝如同富有生命般在男子的脖颈间轻轻晃动着。
他静静地伫立在窗前,凝视着某一个方向。半响,才将手中的酒杯递到唇边,殷红的甘甜之水顺着他精致的唇线滑入喉咙。
洛洛坐在床上,全身赤裸,脸色除了有些潮红外没有其它表情。
轻手轻脚地拉回掉到地上的被褥,将自己裹紧。手在被子里摸了摸干瘪的肚皮,从昨夜到现在为止都没吃过东西。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人,脸上露出一股倔强,就是饿死也绝不向这个家伙低头!
这样想着,心一横眼睛一闭,裹着被子又躺了下去。
窗前的人听到了这里的动静,看了一眼将整个都闷在被子里的小孩,墨紫瞳出奇地流转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兔兔?兔兔?饿了吧?饿了就起来吃饭咯!兔兔?兔兔?不要调皮嘛,被子里没有新鲜空气兔兔会被闷死的哦!来嘛~~兔兔是要自己爬起来吃饭呢?还是要我抱着兔兔喂着吃?”
紫罗站在床前笑眯眯地注视着那一堆高起来的被子,白嫩嫩的手指刚碰上被角,被子里的人突然瞪着眼睛坐了起来!
洛洛鼓着腮帮子,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毫无杀伤力地瞪着紫罗。而紫罗也就光明正大地盯着洛洛光溜溜的身子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忽视了某人极度不满的情绪。
洛洛红着脸忙将被子重新裹住自己,拖着长长的被子走到沙发前坐下。先填饱肚子要紧!
水足饭饱后,洛洛尽量无视坐在旁边离他越来越近的某人一直在用猥琐的眼神盯着他被子里的身体和偶尔遮盖不住露出来的皮肤。
“什么时候把衣服还给我?”洛洛不想见到那家伙索性闭上了眼睛。
“恩,不着急,还没干。”紫罗忙着欣赏洛洛没留意露出来的光滑的大腿,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口水。
“这都几天了还没干?!你到底把我衣服怎么了?”
“兔兔的身体那么漂亮,不要衣服也是可以的。”紫罗依旧笑眯眯地说出了心里话。
洛洛握紧了拳头,觉得胸口闷得慌,他要能喷火绝对有把握可以烧死这个没节操的混蛋!
“没有衣服我冷!”
“不是有被子给你裹着了吗?兔兔不要这样为难我嘛!人家身体没有温度没办法帮兔兔取暖呢!”说着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失落。
“为难你妹啊!谁要你这么干啦?你给我站远一点!我要穿衣服!我要回家!我不想再呆在这里!”洛洛极度不爽地跳上沙发冲着紫罗大声喊道。
紫罗笑眯眯的脸一点都不为所动,端起桌上的餐盘说道:“这怎么可以呢?兔兔已经是我们的人了,怎么能离开这里呢?兔兔得永远陪在本大爷和主人的身边才可以哦!”说完不等洛洛发飙就消失在了原地。
“啊啊啊!!!!!!!混蛋混蛋混蛋混蛋!!!!!!!!你们这些混蛋全部都去死吧!!!!!”
洛洛眼眶红红的又缩回了床上。紫罗这个王八蛋,那天把果汁泼在他身上绝对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看他出糗!还有那个可恶的主人,自己手下这么恶劣也不说管管,竟还十分有兴趣地盯着他的身体看了一天一夜!真想把他那两颗眼珠抠下来!
洛洛抹了一把心酸泪,真不知道这叫什么事,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先是被怪物盯上差点送命,现在又被两个奇怪的家伙软禁在这里。虽说待遇貌似还不差,每天有人按时按点送餐,还有不知什么地方的温泉洗澡,搓背、递毛巾等高级服务一应俱全。但用脚指头想就知道这两个家伙不是普通人类了!他们抓了他难道就是要他过来享受高级待遇的?
这种事就算打死洛洛也不相信,总觉得自己像是一只不幸被盯上的兔子,人家就是想把他养肥了再吃!
洛洛想象着自己可能会出现的悲惨结局,在不安的心绪中又渐渐沉睡过去。
“你又去欺负他了。”沙鲁感受到了门口突然出现的气息,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地缓缓说道。
“诶~主人,这样说好过分喏!不过小兔兔真的很可爱呐!就这么吃掉还真有点舍不得!”紫罗走出黑暗站在沙鲁的身后笑嘻嘻道。
“是么?”沙鲁睨起双眸斜视身后的紫罗,紫罗笑出了一身的冷汗,边掏出一块紫色的小手绢擦了擦手心的湿汗边说:“主人,您又吓唬我了。真是伤心啊!为了那只小兔兔您对我真是越来越粗鲁了呢!这样下去我可是会嫉妒的哦!”
沙鲁收回视线望向窗外,顺着目光紫罗也一并抬起头,风吹动轻薄的云层,渐渐展露出一轮皎洁的明月,完整地挂在夜空。
紫罗微微一怔,随即垂下长长的睫毛,摄人心魂的美颜上琢磨不透其情绪。半响,才又睁开双眼,嘴角残留的笑意又逐渐扩张开来。
“是整新月呢,主人。”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