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以后的余生》橙菇凉

8、风起时

　　“哥哥，我们回来了！”伊清很嚣张的将门踹开，对着面色泛黑的哥哥，很狗腿的甜甜一笑。
　　安黎朔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冷哼说：“还知道回来！”
　　“诶呦，哥哥！”伊清连蹦带跑的来到安黎朔身边：“这不是烫个头发时间久了嘛。”
　　伊清在自家哥哥面前摇头晃脑，看安黎朔没表示，就使劲往他面前凑，就差没把头皮贴在安黎朔的眼睛上了。
　　陈逸杰看着伊清小女孩的心思，梨涡更深，没有陪伊清一起去剪头发暗自郁闷了一下，又暗暗的将陈晨记了一笔。
　　安黎朔将伊清的脑袋摁住，移开：“我看见了，又不瞎。”
　　“那，那好不好看啦。”伊清不开心的撅起嘴，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俨然一副幼儿园小朋友一样。
　　安黎朔也笑着对伊清说：“有什么好看不看的，不是自己很会做主意的吗？”
　　“哥哥！”伊清眼睛顿时瞪大，有点委屈，“刚才就让你陪我一起去，你又不去，现在又来说我。”
　　伊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梢，表示不想跟吃醋的哥哥讲话，转头看着比自己高好多的陈逸杰说：“很丑吗？”
　　“很好看。”陈逸杰笑着走到伊清身边摸了摸伊清的头发说：“依依长发有长发的味道，短发有短发感觉。”
　　“真的吗？”伊清原本有点失落的心情，一下子就被安慰了，不相信的又问了一句。
　　“真的，很好看。”陈逸杰点头，眼里满是宠溺。
　　一头短发，可能因为烫过了吧，有点泛黄，狗啃式刘海长在眉毛上面，本来伊清的眼尾就上挑，眼睛被这短发衬的更大，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好像要灼烧起来。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也对，我长的这么好看，什么发型都好看啦。”伊清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酒窝若影若现，“哥哥，你说说，到底好不好看。”
　　陈晨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说：“好歹我也剪了头发，就没有人问问我怎么样吗？”
　　“吃饭去。”安黎朔起身，大手一挥，不想理这个知情不报的白眼狼，害的自己这么晚才看到自己妹妹的新发型。
　　陈逸杰笑着也无视了一下午都陪着伊清的某个男人，才不想说自己是故意不想理他的，要不要跟阿姨说一下，最近某只二哈没事可做在理发店呆了一下午呢。
　　“……”

　　安黎朔从高中起就与自己的父母分开住，现在居住的房子与父母那边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就是走路要走一会，开车又很麻烦，就是处于这么尴尬的距离。
　　权当减肥吧。
　　伊清看着太阳还没有下山，街上还是有着余热，虽然没有中午这么热气腾腾，但是走两步额头上还是冒了一层汗。
　　耳机里放着歌，伊清表示，音乐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放着歌，思绪就抽离，快要遗忘的或者已经遗忘的回忆，因为熟悉的旋律，开始闪现一些片段，或者，心里涌起的感情。
　　或者说，自己总是给人强加上BGM，耳机里放的是五月天《你不是真正的快乐》，自己就会想到陈晨，也说不出什么原因，非说原因的话，是因为他老是唱这首吗？
　　还有三年五月天才会发行新专辑，也就是说还有四年，陈逸杰就要结婚了呢，上辈子的时间。
　　伊清原本因为换了新发型超级棒的心情，又这样Down下来，烦闷的抬起手却因为没有碰到头发，深深的叹了口气，真的是，太窝囊了。
　　伊清将手机划开，李荣浩还没有火起来，于是将歌切到轻快的欧美说唱，耳机声音调到最大，专心致志的吹口哨，单手插进裤袋，踢路边的小石头，全然不心疼脚下的鞋子。
　　安黎朔给了伊清一脑袋，看到伊清一脸懵逼的样子说：“像什么样子。”
　　伊清委屈巴巴的瘪了嘴，默默的远离自己的哥哥，跟陈晨并排走，这样就不会说了吧。
　　陈晨将自己压在伊清的身上，嘲笑：“哈哈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怂。”
　　“嗷。”陈晨痛苦的弯下腰，捂着肚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伊清明明没用力气，只是用手肘轻碰了一下，冷淡的看了一眼蹲在地上装可怜的陈晨说：“我这叫尊敬长辈。”
　　“对，我们依依很懂礼貌的。”陈逸杰对陈晨微微一笑，看着想站起来的陈晨，对着陈晨的背重重一拍，听到陈晨真正的惨叫声，心里舒畅了不少。
　　心情颇好的搂过伊清，也无视了伊清一瞬间的僵硬，看来真的要告诉阿姨了，陈某好像最近身体也不太好呢。
　　陈晨郁闷的跟在后面，对陈逸杰的小肚鸡肠表示不屑，就是嫉妒，嫉妒我这么帅，脾气这么好，就是讨大小姐的喜欢，哼。
　　某位黑脸的哥哥，谁是你们家的，还我们，谁跟你们，分明是我的！

　　到了姨妈家，因为头发被姨妈说了一顿，小坐了一会儿，就开饭，
　　饭桌上，因为家里的唯一两个长辈在，陈晨有所收敛，除了姨妈偶尔的提问，一顿饭也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吃完。
　　从上辈子开始就没有被要求干家务活的伊清，吃完也就把自己的碗筷放好，也就没有了动作。
　　不过，倒也没有起身离开，毕竟长辈都没有离席，自己再怎么被捧在手心上，该守得规矩也要守，恃宠而骄，伊清只看对象是谁。
　　“伊清，跟我来。”
　　无聊的在桌子底下抠手指的伊清，被点到名，眼里有过惊讶，倒也控制的了表情，顺着姨夫的目光，点了点头。
　　“囡囡不要紧张，姨夫就随便问问。”姨妈看到自己的小侄女板了张脸，以为是紧张，就在旁边给伊清加了个油，让她放轻松。
　　伊清也反应过来，在座的除了姨妈，都是习惯了自己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伊清也是第一次这么严肃的面对自家的姨妈，调整到平时面对姨妈的表情，对姨妈甜甜的一笑。
　　倒也不是欺瞒、做作，只是对于这个从小到大就把自己当亲生女儿一样宠溺的姨妈，就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成熟的一面，想着就这样乖巧懂事，让姨妈舒心。
　　在姨妈看不到的地方，伊清又成了面无表情，跟着姨夫进了书房，转身将门关上，没有发出特别大的动静，一点都看不出在哥哥面前的浮躁。
　　“姨夫。”伊清略弯腰。
　　“坐。”
　　“谢谢姨夫。”伊清坐下的动作，没有小动作，干净利落，十足十的优雅.
　　伊清感觉得出姨夫对于自己满意，偷偷地舒了口气。
　　安秋珩与伊清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书房里安静的只能听到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
　　对于其他人，伊清可以不被影响无所谓的坐在这里，一句话也不说，看谁耐不住，但是在眼前的这个男人面前，伊清有点发憷。说怕也不是怕，因为姨夫一向来就对自己很好，说不怕，一想到前世姨夫种种手段，于是伊清有点紧张的开了口：“不知道，姨夫找小依有什么事？”
　　安秋珩看着明显放低姿态的侄女，说起来，在昨天之前，只是以为是一个有点小聪明，讨人喜欢，被自己媳妇儿和那个不省心的儿子宠的无法无天的小宝贝。
　　脾气很大，粘着人的黏糊劲也大，但是也很懂分寸，鬼灵精怪的，自己也喜欢看安黎朔在她面前吃瘪的样子。
　　“昨天的事情，我从陈参那里知道了。”
　　陈参，伊清的爸爸。
　　“这件事。”伊清刚刚有点放松的脊背，又挺直，想好措辞，说：“小依知道自己做的欠体面。”虽然被压下来了，但是或多或少，知道张家小姐出轨，入赘女婿脸面丢尽，连带的都波及到了安家。
　　“但是只有这样才能赶尽杀绝。”伊清抿了抿嘴唇，眼里一片冰冷：“张家那边的人也自顾不暇。”
　　一个神转折，受害者到加害人，张家可是要为这个“好”女儿收拾的烂摊子可不少呢。伊清忍不住勾起嘴角，冷哼一声，“这件事上，张家给那女人树立的形象被毁，小依已将跟外婆通过气了，给张家那边施压，而且奶奶那边也是默许的态度。”
　　伊清的爷爷姓伊，奶奶姓张，是家族联姻，相处下来两人也是有了感情，恩恩爱爱奈何爷爷走得太早伊清的妈妈跟奶奶姓张。伊清的外公姓陈，外婆姓乔，这就是千金小姐爱上穷小子的事，外婆认定了外公，外公也对外婆很好，天公不随人愿，只留下了外婆一人，乔家到没有像张家一样，非让自己的孩子跟自己家姓，于是爸爸跟外公姓陈。当时爸爸与妈妈相爱，乔家虽然势力大却也没有向张家一样这么不近人情，爸爸入赘为张家女婿，那时可是在江南轰动一时的联姻。
　　安秋珩没说话，只是拿着手敲打着桌面。
　　“小依想让爸爸成为这件事情的最大受益者。”
　　伊清讲到父亲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讲，因为……
　　“你爸爸他最在意的是你。”安秋珩浑厚的声音敲打着伊清的耳膜。
　　伊清艰难的点了点头，说：“母亲和那个男人的女儿，小依想得到姨夫的支持。”
　　安秋珩挑了下眉毛，有点玩味的看着伊清。
　　伊清对姨夫笑笑，语气里满不在乎的说：“没道理姨夫知道的事情小依不知道。”
　　“你倒是很出乎我意料。”
　　“我不想让爸爸吃亏。”
　　“奶奶那边好像也听到了点风声，二舅公想靠着这个扳到奶奶在张家的地位。”
　　“那你觉得呢？”
　　伊清嗤笑，傲气因为在长辈面前有所收敛：“不自量力。”
　　只要伊家在一天，张家根本就不敢动奶奶一丝一毫，更何况，张家现在已经被乔家盯住，内忧外患，只有奶奶才能让这两家信服。
　　“不过。”伊清抬起目光，看一眼姨夫，立刻低下头说：“母亲那边，那个男人好像和高家有点关系，小依怕他们会给爸爸使绊子。”
　　“这个没关系，我会帮着陈参的。”
　　安秋珩让伊清放心，不用伊清说，他自己也会留意，只不过他真的没想到，看起来什么都不管的伊清，知道的不比自己少，可哪里知道伊清是重生了一次的人。
　　“那个男人是高家的私生子，在欧洲还有一个情人。”伊清知道自己的爸爸很安全，心情就好了，倒豆子一样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倒给安秋珩，也不管安秋珩会不会看出破绽：“姨夫你现在做的项目，希望是自己信得过的人。”伊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哥哥怀疑有内鬼。”就按现在哥哥和姨夫的变扭的关系，一个懒得问，一个懒得解释，不把锅甩给哥哥帅给谁。
　　“舅舅和那个私生子关系好像也不错啊。”伊清勾起嘴角，笑着眼里却是一片寒冷。
　　安秋珩暗自打了个突，自己儿子几斤几两重他还是知道的，最后一条自己也是今天让人彻查才知道的。
　　“小依开学要读初三了吧。”
　　又随口说了两句，书房里一片安静，安秋珩又问了伊清。
　　“是的，姨夫。”
　　“你有什么打算。”
　　刚刚刷新对伊清的印象，安秋珩有点好奇的问。
　　伊清喝了口茶，笑了笑说：“姨夫，小依不想掺和这种乌烟瘴气的事情，女孩子还是安分点好，得到的有多少责任也有多少。”
　　这件事伊清不久前也想了很多，他们的事是他们的事，自己的事是自己的事，那种勾心斗角的事情，自己懒得干也没有这个能力干。
　　“哦？”安秋珩除了是一位商人也是一位姨夫，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小依还是安分陪陪姨妈就好。”
　　伊清对安秋珩甜甜一笑，恢复家常的对话，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小依新发型挺好看的。”
　　“谢谢姨夫。”
　　“说到底女孩子还是长头发的好，不过尝试一下也好的。”
　　“那姨夫替姨妈问个问题。”安秋珩笑眯眯的，跟个老狐狸一样问：“两个陈家的小子你觉得怎么样。”
　　伊清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同一天被问了两次：“就这样。”
　　“就这样是什么样？”
　　“老！”
　　“……”

　　“诶呦喂，怎么现在才下来。”
　　伊清楼梯走到一半，就看到张雅芬在旋转楼梯下向上张望，看到伊清出来，张雅芬就匆匆跑上来。
　　“姨妈，你小心一点。”伊清赶紧拉住姨妈，生怕她掉下去。
　　伊清顺着张雅芬往楼下走去。
　　“诶呦，没事吧。”两人刚在平地上站好，张雅芬就拉着伊清的手让伊清整个人翻来翻去。
　　“姨妈~”伊清好笑的看着张雅芬，拖长了声音，糯糯的喊了出来。
　　“诶，姨妈在。”张雅芬放心的拍拍伊清的手，把伊清往沙发上拉。
　　看到安黎朔一个人霸占着双人沙发，把他赶走，把伊清拉下坐在沙发上。
　　“你姨夫没欺负你吧。”张雅芬紧张兮兮的看着伊清。
　　“妈，爸就找小依去谈话。”
　　被赶走的安黎朔，瞪了一眼坐着的陈晨，后者很不自觉地挪了挪屁股，给安黎朔露了一个小小的地方。安黎朔翻了个白眼，直接将陈晨拉起来，然后自己坐下，陈晨也无所谓，顺着沙发，坐在地毯上。
　　“干什么，你以为小依是你，你爸他这么闷。”
　　张雅芬嫌烦，嫌弃的挥着手，示意安黎朔不要再讲话。
　　安黎朔嘴角一抽，感情平常在我面前秀恩爱的不是你跟爸啊，亏得爸他一口一个宝贝、媳妇的叫你。
　　“姨妈，姨夫就问了我上学的事情。”
　　“这有什么好问的。”张雅芬叹了口气，顺手削起了苹果皮，“小依你也别太把你姨夫讲的话放在心上，读书好不好都没关系，以后让哥哥养着你，古时候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哥哥！”伊清表示被姨妈的话吓到，委屈的瘪下嘴：“他就只欺负我。”
　　“他敢，他用哪里欺负你，我就把他哪里打断！”张雅芬将目光从苹果上抬起，看向安黎朔，语气凶狠的让安黎朔怀疑到是谁是亲生的。
　　“小晨和逸杰也会帮你的，是不是啊！”
　　得，连看戏的也不放过。
　　陈逸杰谈谈的开口，就是外人眼里温文儒雅的样子，“恩。”
　　“这是当然。”陈晨对伊清很猥琐的挑眉毛，然后对张雅芬说：“干妈，那个时候就吱一声好了，”
　　“囡囡，吃苹果。”张雅芬一脸满意的点点头，把刚削好的苹果递给伊清。
　　“妈。”安黎朔连忙阻止，却被张雅芬以为要抢伊清的苹果，“啪”一手将安黎朔伸出的手打掉，“像什么样子，胆子大的呀，当着我的面就想欺负你妹妹。”
　　“我……”安黎朔看着伊清一脸微笑的咬了口苹果。
　　“谢谢姨妈！”伊清对着张雅芬笑的暖心。
　　张雅芬转头瞪了一眼安黎朔：“你什么你！就是欠打！”
　　伊清趁着张雅芬转头，对安黎朔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伊清面无表情的缓慢的啃着手里的苹果，耳朵里、嘴巴里、脑袋里全是咬着苹果的“嘎吱”声，鸡皮疙瘩起到全身发抖。
　　伊清碰不了苹果，一听有人咬苹果的声音，就会起鸡皮疙瘩，整个人难受的要死，让自己吃，更是生不如死。
　　“好吃吗？”陈逸杰走过来，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拍拍伊清的脑袋。
　　伊清两眼呆愣的没反应过来，陈逸杰也不出声，捏住伊清拿着苹果的手腕，往自己这边送，自己的脑袋也往那边凑，就这伊清的手，对着伊清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大口。
　　伊清眼神更加黯淡，一脸的木楞，陈逸杰笑眯眯的嚼吧，一脸满足的样子让周围的人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伊清突然想到前世，一直都没有跟姨妈说自己不喜欢吃苹果，姨妈因为“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老是给自己削，后来和陈逸杰在一起，只要姨妈一给自己吃苹果，他就过来抢走，连声招呼也不打，用一个完整的橙子换一个被自己咬过的苹果，因为没有跟姨妈说过和他交往的事情，顶着姨妈略惊讶的眼神，自己一个人走到小角落里淡定的啃。
　　现在也是如此，还没有嚼完嘴里的，陈逸杰拿过伊清手里的苹果，又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橙子，塞到伊清的手里，一侧的嘴角下陷。
　　伊清耷拉着眼皮，看着手里的橙子：“有皮。”
　　陈逸杰像是害怕苹果会逃走，咽下嘴里的，将苹果咬在嘴里，一副理所当然拿过伊清手里的橙子，开始剥起来。
　　这幅样子到是很随性，不过张雅芬转头看看陈晨，总觉得蹲在那里剥橙子的是陈晨，这样的事情要不是自己亲眼看见，都不相信是一向稳重的陈逸杰做出来的。
　　将剥好的橙子放在伊清的手心，然后陈逸杰自顾自的坐到离伊清最远的地方，啃着苹果。
　　伊清无奈的挑了挑眉毛，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张嘴一口咬开橙子，汁水在嘴里爆开，冲淡了苹果味，嘴角勾起。
　　张雅芬无视空气里的尴尬，对伊清说：“囡囡今天晚上睡在这里？”
　　伊清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说：“姨夫跟我说爸爸在家，我想回去陪爸爸。”
　　伊清这样说了，张雅芬也不好强求，只是心疼的摸了摸伊清的脸蛋，婚后依然被丈夫宠的很好地江南女子特有的语调说：“这件事，你妈妈也是糊涂……”
　　“我不想讲她。”伊清抿了抿嘴，冷淡的语调，却看到姨妈微红的眼睛，主动的蹭蹭了放在脸上的手掌，不由得放软的语调：“妈妈让姨妈失望了，小依不会让姨妈失望的。”
　　张雅芬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真的是作孽，伊清手忙脚乱的拿过安黎朔递过来的餐巾纸给张雅芬擦泪水。
　　“囡囡懂事情。”张雅芬欣慰的又哭又笑，“姨妈放心，很放心。”
　　“妈，为什么要个小屁孩哄你这个老人。”
　　安黎朔搭着个二郎腿，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嘴里说的话成功让张雅芬不再伤心。
　　张雅芬将抱枕丢过去，被安黎朔接住，随手放到手边，“臭小子，等着你老爸收拾你。”
　　“对，等着姨夫收拾你！”伊清看到张雅芬不再哭，舒了一口气，帮腔说：“姨妈这么好看，哪里老了，没有眼光。”
　　“那就是花瓶，古董花瓶。”
　　“死小子，滚出去，让你老爸给你找一个聪明的后妈！”
　　“……”

　　回到家的伊清，家里没有灯光，说不清心里涌上的感觉，人总是这样，总是有一些不能用语言表达的感觉。
　　刚刚关上的门被打开，光线涌进。
　　伊清抬手打开客厅的灯
　　“爸爸。”
　　“怎么站在这。”
　　“刚刚到家。”
　　“恩。”
　　“我进房间了。”
　　“早点睡。”
　　“好的，爸爸。”
　　简单的几句对话，伊清便转身，心里失落，不知道怎么跟爸爸相处，吐槽了一下自己的没用。
　　“小依。”
　　原本碰上门把的手撤回，身体迅速转身，脸上挂上得体的微笑，“有事吗，爸爸？”
　　陈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女儿，总觉得亏欠，“就是问问你钱够不够花。”
　　“钱还有。”
　　伊清眼帘微垂，咬了下嘴唇说：“爸爸辛苦了。”
　　“不辛苦。”陈参觉得头疼，可以处理好公司所有的事情，却无法处理好家庭内部，想到刚才电话里安秋珩的话。
　　“爸爸您明天还有会，请早点休息吧。”
　　客厅里亮着灯，两个人傻站着，何必计较语言上的爱，伊清对陈参甜甜一笑：“要是爸爸病了，我会担心的。”
　　得到陈参的点头，伊清转身推门进了房间，不给爸爸添麻烦，就是对爸爸最好的回报。

　　走路回家的人，只有陈逸杰和陈晨，安黎朔留在家里陪妈妈，顺便和爸爸谈一下事情。
　　陈逸杰和陈晨走在人行道上，一个出神一个随着性子。
　　“逸杰。”陈晨双手插裤袋，转头叫着比自己高一点点的陈逸杰。
　　“恩。”陈逸杰头微低，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和大小姐……”
　　陈晨想到在干妈家陈逸杰的那一局，故意作秀的成分，不是做给自己和干妈的，倒是有点像提醒。
　　陈逸杰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点着，猩红的一点。
　　陈逸杰抽烟也不是什么怪事情，从他爸妈离婚，一夜之间，陈晨就觉得自己的兄弟已经变了个模样，更加的捉摸不透，所做的一切，和这幅皮囊相反，年轻却稳重，眼里有戾气嘴角却温柔，很矛盾。
　　抽烟的动作这么熟练，完全不像是新手，明明才抽了不久，吞云吐雾的像个老手，又猛又凶。
　　“少抽点。”陈晨眉毛一皱，对方色一句话让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逸杰说：“我想伊清了。”
　　晚风吹得人不再燥热，烟从旁边飘过来，猩红一明一暗。
　　拿过一支烟，点上，吐出：“才刚刚分开。”
　　陈逸杰弹掉烟灰：“你不懂，心里有个人的感觉。”
　　“真酸。”陈晨一脸吃了屎，憋出了两个字。
　　“呵呵。”陈逸杰低笑。
　　来往的人不多，车倒是不停，车灯从远方接近，陈逸杰笑的梨涡深陷，酒窝淡露。
　　“陈晨。”陈逸杰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声音低沉微哑：“我总是怕她忘了，她只能是我的。”
　　陈晨微愣，咽了口唾沫，心里真心实意的为伊清默哀：“真的可怜了大小姐。”
　　陈逸杰一个刀眼甩过去，陈晨笑笑，挠挠了头发说：“大小姐记忆力可好了呢。”
　　感受到身边的人心情转好，存心找虐的又说：“只是真的嫌你老。”
　　陈逸杰冷哼，将大门关上，不让陈晨进来。
　　陈晨还没有反应过来，几秒之后：“开门啊，畜生。”
　　敲了门没用，踹了门也没有，陈晨可怜的靠着门，大声说：“你不给我开门，我怎么把大小姐的头发拿给你！”
　　然后，门开了，话还没有说完，陈晨也倒在地上。
　　陈逸杰居高临下，低头看倒在地上装死的陈晨。
　　“赶紧起来东西给我，然后麻烦你自己出去。”
　　“为什么还要我出去！”
　　“年轻人应该夜不归宿，还要我这个老年人教你怎么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