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世界里长大》层三

72、第七十一章 在徐力说完

　　秦生恍然回神，她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腿上厚重的石膏告诉她，那是一段已经属于过去的故事，她感觉到脸上的涩意和心里的沉甸，秦生缓慢的抬手，在大力说完那么长那么厚的她不知道的故事后，她缓慢的将脸上的最后一滴眼泪抹去，就像是对过去的告别，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未来，一个有她有大力的未来......
　　秦生倾身偎入徐力的怀里，哑着嗓子问：“所以，你消失了，被判了六年牢……”
　　“是……”徐力停顿了一下说：“其实……我提前一年便出狱了。”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阿生……”徐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那时候身无分文，什么也没有，我没有脸去见你。”
　　“那现在呢？”
　　徐力欲言又止，脸上依然有些不确定，秦生不喜欢这个表情，她伸出手，将徐力的脸固定在她的正前方，不让他躲避。
　　“大力，不要再因为这些可笑的理由离开我……不然，我死给你看！你不用再等六年八年的，直接给我收尸吧！”
　　“呸呸呸！你这丫头怎么老这么说话！”徐力急了，他听不得这些：“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忌讳么！”
　　秦生只是用力的抱着徐力，恨不得用胶水将两人粘在一起，她有很多话要问，可总是张了嘴却说不出口。
　　“阿生……”徐力揉着秦生瀑布一样的长发，怀里的人让他心里满是柔情，可想到自己那样什么也不留的就离开，徐力的心又闪过疼痛：“我……我走了以后，你哭了么？”
　　秦生想到那天早上醒来后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在那样的事发生后，她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也有很多害怕和茫然，可是她没有找到她的大力哥，原本只是以为他去上班了，可是当夜幕降临却依然没有那个人之后，她开始慌了，她以为大力哥出了什么意外，可从没想过，他会离开她。
　　“你不见了之后我去了工地找胖子哥，靠哥，还去了你工作的餐馆，他们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大力，找不到你我的世界都塌了。 ”
　　“阿生，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徐力亲了亲秦生的额头：“那之后呢？你一个人是怎么过的？魏勉有再来找你么？”
　　秦生摇头：“差不多一个月后，有一个姓齐的人来找过我，我认识他，是那一年在后巷里被人追的男人，他告诉我户籍的问题解决了，我和那对夫妻没有任何关系。他说和你是朋友，我有困难可以找他。至于魏勉，我听梁思誉说，他被他母亲带出国了。”
　　“那……你有找过他么？后来……有过困难的时候么？”
　　“没有，你给我办的银行卡，我去查了，里面有二十五万多……”
　　“二十万是齐权给的，还有五万是我自己攒下来的。”
　　“我用那些钱交了学费，房租还有之后的生活。”
　　“阿生，再说些，那些年的事。”
　　“胖子哥和靠哥一直帮我打听你的事，但都没有结果，胖子哥说让我不要担心生活，他会寄钱给我，可我没要他的钱，也没告诉他你留了这么多钱给我。我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我怕你回来会找不到我。”
　　秦生说着用手摸了摸徐力的脸，她一直靠在他怀里，她想知道大力是不是流泪了，果然，眼角的地方有些湿漉漉的。
　　“阿生，你过的辛苦么……”
　　“不辛苦，只是很想你，很寂寞……”秦生继续说着她一个人的生活：“你不见了之后我很消沉，直到蒋媛姐来找我，是差不多2个多月后的事了，她告诉我，你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来爱我，她说让我不要放弃你，我追问她你去了哪里，她却始终不肯说明，我知道她一定知道你离开的原因，我就自己想，你是不是生了病，是不是遇到了麻烦，是不是不得不离开，我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这样心里好受一些，然后就一边过自己的生活一边等你，其实蒋媛姐不说那些我也做好了一直等下去的准备，那年高二直到暑假我都没有再去上学，班主任来找过我好几次，那时的我消瘦的厉害，老师也只以为我生了大病，直到高三开学，我才重新振作起来。”
　　“之后呢？你的学习跟得上么？高考顺利么？”
　　“我没有参加高考，高三下的时候被a大直取了，所以我比大多数的高三学生都要轻松很多，高三最后两个多月我就没再去学校了，而是去a大旁听。”
　　“你一直都很聪明，阿生，我为你骄傲。”
　　秦生直起身体，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又不是我爸爸，要为我骄傲做什么，我想你爱我，全心全意的爱我。”
　　“好！”徐力笑着露出了眼角的纹路，秦生心疼的抚过那些岁月的痕迹，那是大力为她承担的风雨，无怨无悔不求回报的替她负重前行……
　　“大力哥，你有皱纹了……”
　　“三十多了，能不老么。”徐力说着看向秦生，面前的女孩依旧有着像花蕊一样的面容，犹如清晨的山茶花，带着在山间自由飞扬的香气，充满着诗意和盎然……徐力的心微微颤动，他身体里隐藏的自卑又冒出了尖角，他觉的眼前的女孩应该拥有世上最美好的一切，就像她本身一样，而他自己，是那么的糟糕……
　　“大力，你在想什么？”
　　“阿生……”徐力想说，这样狼藉的徐力怎么配的上作为大律师的秦生，一个坐过牢的男人怎么配的上名校毕业的女孩，他有什么资格站在她的身边……可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口了，心里的魔鬼吞噬着他的灵魂，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这个他想念了那么久的女孩，他怎么可能就此放的下手，怎么能够将她再次推离，他做不到，阿生，抱歉，这么糟糕的我却贪心的想要你的一生。
　　“大力？”
　　“哦......明天就要出院了，我想说，我帮你整理整理，该打包的打包，住了那么久的医院，这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挺多的,得理理。”
　　秦生的表情有些凝固，她知道大力哥刚才想的不是这个，他没有对她说实话，秦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想到了其他，出院？出院好啊，好事儿。
　　“大力，你之后和胖子哥还有蒋媛姐他们还有联系么？”
　　“胖子没有联系了，当年的事我一直瞒着他，怕他忍不住告诉你，这一晃眼儿都六年多了，出来后各种事情忙着，也没去联系他。”
　　“胖子哥和我还有联系，你不在的时候，他经常来看我，给我送些吃的用的。”
　　徐力听了并没有意外：“他过的好么？”
　　“挺好的，他结婚了，开了一家馄饨铺子，时常让嫂子过来给我送点新鲜的馄饨，他们家的馄饨店生意挺好的，没有以前工地上那么累。前年得了个大胖小子，我还去吃了满月酒，回头我带你去见他，他一定高兴。”
　　徐力点点头说：“结婚立业，算是圆满了，我也挺想他的。靠哥呢？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么？”
　　“听胖子哥说他去了别的城市做工程，现在怎么样就不清楚了，胖子哥应该知道。”秦生顿了一下问：“蒋媛姐呢，你们还有联系么？”
　　徐力摇了摇头：“和蒋媛联系的少，但是齐权还一直在相处，偶尔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会带着蒋媛一起，他们结婚了，有个女儿还挺可爱的，那会儿在里面，也就齐权经常来看看我，给我送些东西，说说外面的事，还有你的事。”
　　“我的事？”
　　“嗯。”徐力笑着说：“他是我放在你身边的眼睛，我怕你有困难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扛着，我在里面又帮不上忙，所幸还有这么一个人还能说道说道。”
　　秦生回想了下齐权这个人，只能说是一个很有男人味的男人，身上充满的野性：“他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我好像没见过他几次。”
　　“他估计也是找了他手下的人，跟过你几回，去你学校打听了你的事来说给我听，大多数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还有就是你在去上学的照片毕业的照片都是他偷偷拍给我看的，我看着照片日子也过的快一些。”
　　秦生心里酸涩极了，六年的时光，大力哥是怎样度过的，她不难想象，她在外面尚且有那么多的琐事可以分散注意力，大力哥在里面，该有多难熬多寂寞。
　　“大力，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行么？”
　　“好，都听你的。”
　　秦生笑了，是一种满足与当下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秦生想了想又问：“齐权和你很熟悉么？他为什么这样做？”
　　“他和蒋媛相爱，当时如果不是我去”自首”，坐牢的人就是蒋媛了，而且她是主犯，真要判就是魏书逸那时的罪责，要判二十多年，等出来两人都老了还等有什么盼头，我也算是间接帮了他们一把。”
　　“什么叫间接，这还算是间接？”秦生有些不高兴，要不是蒋媛，他和大力也不会分开这么久。
　　“我坐牢哪里是为了她，要不是魏家逼人太甚，我又什么依仗也没有，也不会做这个决定。”
　　“那为什么你不带我走，他姓魏的又不是全国的霸王，还能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不拿你来赌，万一他就是霸王，他能搞定户籍就搞得定结婚证，到时你就算是魏勉的人了，我找谁也没有用，如果是那样我就真的得找个地方一头碰死。”
　　秦生瞪着双眼有手指着徐力叫道：“你看你看，自己说话也不忌讳。”
　　徐力一把捏住秦生修长的手指：“收回收回！哪个神仙也没听见。”
　　“大力，你说他们二十多年没有盼头，那你的六年呢？你是怎么盼着的？”
　　“怎么没有盼头，我当时问过齐权，他说我这样的只是运个货，又主动认错转做污点证人，不会重判，最多也不超过八年，再说，他当时给我请了有名的律师，确实帮忙减轻了很多，我在里面表现好，五年多就出狱了，你看，我出狱的时候，你刚开始工作，这不正好么。”
　　“可你又没马上来找我，用计算器实打实的按，这可不是你说的五年，是六年，不是，是快七年了。”
　　“不管多少年，反正以后我一直在。”
　　秦生笑的眯了眯严：“这话中听。那你出来后是怎么过的？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恩...□□大哥？”
　　“谁和你说我是□□的，我是正经的生意人，你别听人瞎说。”
　　秦生朝徐力手臂上努努嘴：“正经生意人可不纹这个。”
　　徐力叹口气，觉的这话题明显有些尴尬：“在齐权眼里，我替蒋媛顶了罪，所以他一直都感谢我，我出狱是他来接的我，他现在做着水产生意，作为报答，他将自己的两处门面房子转到了我的名下，我卖了一套小的作为启动资金，另一套大的就是现在的保全公司。”
　　“那常三的那帮子人呢？赵家渡路是不是也在你的名下？”
　　“我在牢里认识了洪三叔，他算是□□里的输家，被人塞进了牢，他名下的产业也是分崩离析的没剩下多少了，三叔树敌太多，我在牢里救过他几次性命，他很是感激，可他毕竟年纪大了，生了癌，是在牢里死的，大概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让狱警帮他请来了律师做遗产划分，赵家渡路上的产业是他给我的，他的家里人为此还找过我几次麻烦，出来后，我问过常三他们，要是想过□□的日子，就去其他帮派，我是正经人，不做那个，常三原先只能算是个小混混，在洪三叔低下的帮派里混日子，洪三叔长什么样估计他也不知道，我接手后，他闹过一阵子，后来才听话的，至于纹身也是那个时候纹的，纯碎吓唬人的。”
　　秦生听徐力轻描淡写的说这着些事，但她知道他一定是略过难熬的只讲轻松的，这是大力一直以来的风格。
　　“所以你看，我坐牢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那你那条街都是干什么的？”
　　“原来都是三叔自己的□□生意，什么都有，他进去后就都散了，大多出租出去了，也是各种生意都有，比较乱，我们也就收点房租。”
　　“收房租会被警察抓？”
　　徐力楞了一下，想到了常三和秦生的“过结”，连忙解释：“回头我说说常三，他这人就是有点贪恋做老大的威风，我平常保全公司也是挺忙的，所以他们收保护费什么的，只要不闹出事，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看他挺怕你的，你不会打过他吧？”秦生想起徐力刚才说的闹过一阵子后来才听话，那到底是怎么听的话就有待细究了。
　　“我是那样的人么！”徐力不客气的赏了秦生两颗龙眼：“动手打人那是□□的事，我们是正经人。”
　　“是么......”秦生心里偷笑，嘴上又换了个话题：“明天出院你住哪儿？”
　　“啊？”徐力楞了好一会后，支支吾吾的说：“住...住你家，你这还没拆石膏，我肯定得照顾你不是。”
　　“是啊！”秦生眉眼弯弯：“说的没错。”

　　这一刻，秦生觉得，未来里满是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