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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顾弋生，你可喜欢她？”
“是。”
不，她不信。
“你真的喜欢她，顾弋生？”
“是。”
不，她不愿相信。
“那我该怎么办？”她落泪，“顾弋生，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
他说：“抱歉。”
“顾弋生，是你对不起我。”
“程凝，我很抱歉。”可是，“我想，或许我要的不是特别。”
程凝想，她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既然喜欢，便要得到。
于是他们在一起。
他曾说：“你很特别。”
她看着那些女生每日赠予他情书，她从不吃醋，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对她们动心。
就那样，一日，两日。
他因父母要求即将转学，她便说服父母同他一起。她想日日与他在一起。
可是，来到新学校仅一周有余，他竟然告诉她，他喜欢上了一个人。
她想知道，那该是个如何特别的女生。
她见到她，以一个女王的姿态。
那是个小巧的女生，穿着极致宽松的遮住身材的T恤，神情慵懒。
可除此，并无特别。
程凝开口：“邹以，你可知，你插足了我们？”
“……”
“你是第三者，邹以，第三者。”
“……”
“你在用什么面对我？”
“……”
“脸吗？你可有脸，在我面前？你的尊严与廉耻呢？”
“……”
“他抛弃我，有一天，他总会抛弃你。”
“是这样吗？”邹以定定看着程凝，眼神不明意味，她淡淡开口：“是他抛弃你吗？是我不顾尊严不知廉耻？我是第三者吗？是这样吗？你心里分明清楚，事情究竟如何。是你要开始，如今却又责怪他，指责我们？”
邹以说：“是我插足你们？不，不是。”她忽然放轻了语气，却字字清晰，她说：“只是我来了。”
程凝想，她不过是喜欢他。
既然喜欢，便要得到。
她这样高傲的人，自然不会同其他人那样放下脸面追求他。她对他说：“与我打赌。若明日的全市统测中我高于你为年级第一，便是我赢，那你便与我在一起。期限为三月，若三月中你遇见喜欢的女生，赌约便作废；若你高于我，便是你赢，你想如何我皆听你。”
然后，她赢了。
她问他：“为何那日你答应赌注？”
他说：“你很特别。”
是，她是高傲的女王，是所有人眼中的特别。
彼时她以为，只要再过些时日，他必然会喜欢她。她有这个自信。
然后，一月，两月。
他因父母要求即将转学，他说：“程凝，赌约……”
她打断他：“可你并没有喜欢的人。”
他转学她便同他一起，她已愈加喜欢他，即使他未动心。
可如今他竟然告诉她，他喜欢一个人。
他说：“程凝，赌约已可作废。”
她终于慌乱，她竟去找到那个女生。她是这样高傲的人。她曾以为，她的傲气将永远凌驾于情感之上，可如今，情感逾越一切。
她要讨伐，要夺回那个少年，分明她与他才最为相配。
可是那个女生，她不畏惧她，她否决了她，她说：“不，不是，我不是第三者。只是我来了。”
只是她来了。
只是她来了，她出现了，所以，你便绝不再给我一个机会，顾弋生。
所以你说，或许你要的不是特别。不是所有人眼中的特别。
因为，你已遇见你心中仅有的，特别的人。
（四）
“邹以，你们不会长久，顾弋生，绝不可能，是你的一生。”
“他会是谁的一生，早已与你无关。至少现在，他是我的。而你，程凝，你是最无法成为那个可能的人。”
邹以靠在顾弋生的肩膀，想起那不甚愉快的对话，蹙眉，她轻声问：“弋生，弋生，你将会是谁的一生呢……”
她语调轻柔，却这样落寞，一字一字化成细丝缠绕住顾弋生的心，一圈又一圈，缠至他心脏紧密发麻。
顾弋生双手托起邹以的脸，直直看进她眼底，然后缓缓开口：“以以，自我懂事，我便开始规划未来。我知道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更不会向我们希望的那样发展，所以很久之前，我便为我未来的妻子预留了一个位置。她可以举止温柔，也可以古灵精怪。她没有限定。”
“可是我所遇见的那些，善良的、大方的、可爱的、活跃的，形形色色的她们，我却无法将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人，放进我的规划之中，那个属于未来妻子的，专属的地方。”
他目光柔和，好像藏着月亮：“而现在，我想，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那么，只需要顺其自然，就好了。”
顺其自然的，参与我的人生，握住我的，心脏。
这样，将我的全部双手奉上献于你，你说，我将会是，谁的一生？
“所以，我不会询问你是否愿意，将自己一直与我捆绑在一起，因为无论未来你是否后悔，都已经没有用。自你那日理直气壮要求我分手，自你大摇大摆占据我所有思想的时候，就早已什么都没有用了。”
顾弋生微笑，声音像流动的湖水，清澈，温和：“你要做的，只是与我一起，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刻每一秒，将它们汇集收藏，构成我们漫漫未全的，完整的一生。”
他看着邹以湿红的眼眶，低头在她眼角轻轻印下一吻，羽毛般的触感，于是，感受他温暖的怀抱，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少年气息，听着他有力敲击着的心跳，邹以的脑中就只剩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它不摇晃、不犹豫、不退却，它如此坚持、坚定、坚决，它未经耳廓，直直闯入脑与心的最深处，幻化成一根肋骨，她软肋，也是她最勇敢的盔甲。
“冗长此生，以之不二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