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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0 ...

  •   出了南苑的垂花门,梁辛才觉沉重的双肩稍有缓解。

      大概是太过紧张,全程绷紧神经导致肩脊酸痛,疾步奔出院子才卸下防备,先前未察觉什么,此时倒甚是疲累,不禁悠悠地舒了口气。

      按这老太太意思……
      只要秦商留在东苑,她就得来一趟汇报“军情”,岂不累死?

      她回头望向空无一人的院子,幽静得有些森冷,一如秦太太内里阴冷的性子。

      若换成府中其余侍妾,得了日日向太太请安的机会,只怕会欣喜若狂吧,毕竟也算是一种抬举。

      但她不认为此事有半点儿值得兴奋。
      与她而言,却是件烦累惶恐的难事。

      正思索着,忽地后颈一凉,似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掐住了颈项,惊得梁辛高呼一声。嗓音流泻的同时,右臂已反射性地朝后用力一挥,倒是击中了敌方。

      “呃——”
      随着一声痛呼,颈上的力道撤去,她立即一蹦三尺远,眨眼已在前方宽阔的道中央,才猛然回头去瞧。

      是个捂着胸口微微弯腰作满面痛苦状的陌生男子,二十上下,身形颀长削瘦,一头青丝放肆飞扬,面貌……没看清!

      “你这不知好歹的女人。”
      那人徐徐直起身子,俊秀白润的脸庞才得已看清,只见他双目愤恨,食指微颤地朝着梁辛的方向,咬牙切齿道:“若非看在大哥的情面,我才懒得管你死活。”

      他明知这女人什么货色,仍是因长兄心软前来,本以为会见到她吓破胆的狼狈模样,岂料这手劲大得……他觉着去山里擒只猛虎都绰绰有余!

      梁辛听闻那“大哥”一词便定睛一看,可不与猴子爹有几分相像?

      但这话里的意思,敢情是因秦商来江湖救急的?她方才还寻思着小毛这丫头办事不利,去了大半天儿都没搬来个救兵。

      可这张陌生面孔,莫非是秦老四?

      “您是……四爷?”
      她仍浑身戒备不敢轻易靠近,略微上前一步,保持着一个方便逃窜的安全距离,对那面色僵硬的男子行了个半蹲问安礼,“因在院中与丫头有些不快,方才只当被恶婢偷袭,不知是四爷,多有得罪……”

      话虽如此,她内心却不以为然。

      冷不丁地掐人后颈,谁都不会认为是个善茬儿,她没来个后踢让他蛋疼已算他走运。当年未能选修那门女子防身术,真是悔青了肠子。

      “你防贼呢?在家中用得着如此警觉?尖嘴猴腮贼眉鼠眼,一看就知你那满腹龌龊心思,真不明白大哥是哪只眼睛被烂泥糊住了,竟将你这么个东西当成宝。”

      这人正是秦老四秦周,因胸口被击打得一阵闷痛,他恨不得将对方丢进荷花池里淹死,当初在别院就已恶毒诅咒过他,今日更是放肆出手,怎能不气?

      自己当真是鬼迷了心窍,竟丢下那孤本琴谱前来救她,临了只换来一个重击。

      “呃……”
      梁辛那抹假笑再也挂不住,索性也不装了,敛了情绪木着一张脸,微微一屈膝算是告辞别过,转身就快步离开。

      想过这家伙被误伤会有小脾气,但没料到他言语如此恶毒,不过是被她这弱女子挥了一拳,就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毫无气度!毫无素质!

      若非这是在秦太太的南苑大门前,她才不受这气。

      “谁让你走了?你给我站住!”
      许是因病轻声细语惯了,后方那人猛地拉高嗓音想飙出威严,却飙到破音了。

      梁辛又气又想笑,还得维持面无表情,脸色就有些“好看”了。
      所幸背面瞧不出她抽搐的五官。

      据说秦商对这四弟也颇多照顾,且是唯一支持他分家的秦家人,便是看在这份心意与助力上,她也该再忍忍心头的小火苗。

      “四爷有何吩咐?”
      她站定身,确保面上不露任何神色才缓缓转身,甚是乖巧地立在不远处等候对方给出指示。

      无奈自己的侍妾身份太低,就算傍上这府里的下任家主,在其余主子跟前也还是个低下的奴才。

      “母亲为何传你过来?”
      秦周眼角上斜,嗓音不似男子粗犷,神色清冷,半邪半媚地道:“既已出了院门,为何还一副留恋模样?自诚信堂散后,各院人心惶惶,大哥因小五的事出去应酬,你更应在东苑管好仆人,叫他们安分守己恪守本分,万不可在此关键时刻拖大哥后腿。”

      长兄苦心积虑筹备至今,甚至借了五弟科考之势,他亦准备鼎力相助,容不得任何人从中作梗。

      梁辛见这家伙一副义正辞言的说教模样,恨不得拿鞋底敲他脑袋。

      这是什么地方?难道他不知身后院内的母亲是秦商需跨越的最大障碍之一?竟敢在此大言不惭地替他哥管闲事。

      “四爷慎言,太太并不赞同大爷的建议,因甚是忧心分家之事,才叫我过来查问大爷的明暗举动。若无他事,我先回去带孩子了。”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见对方半蹙眉头陷入深思,便举步离开。

      秦府虽不大,但院落繁杂,左一处阁楼,右一道院墙,七拐八弯的,她只跟梅香走了一趟,凭模糊记忆一路疾走,生怕因忘道而错入不该入之地。

      在岔道刚欲拐进一条小径,右臂忽地被人拽住,一个踉跄险些往后栽倒,堪堪被人从后托住了腰身。

      这还了得?
      与猴子爹同床都未曾有过如此亲密接触,若不是重心在后使不上力,她的拳头又要往后送了。

      “这是去西苑的路,赵氏视你为眼中钉,正思量着要抽空收拾你,才从母亲那儿逃出便迫不及待要送上门给她祸害?知你愚笨,倒不知你如此慷慨就义地犯蠢。”秦周将手奋力一抬,托起了倒在他胸前的女人。

      语气仍是一贯的奚落嘲讽。

      听出声音的梁辛深深呼了口气,忍了即将出口的脏话。

      “四爷走路无声,可真吓人。”
      她作势笑了一声,自己也知这笑声掩藏不了情绪,假得很。

      佛都有几分脾性,何况是她?

      一个大男人鬼鬼祟祟又爱动手动脚,还是出自这么个秦府,可不让她浑身汗毛紧竖?悄然无息地跟了她一路,不怪她满眼都写着防范变态。

      “你这般专心地乱钻乱窜,便是在你身后放串鞭炮也听不见吧。”秦周冷嗤了一声,丢下这么句话就作出一副懒得理会的嘴脸,率先走在了前头。

      许是不见身后有动静,才又酷酷地补充了一句:“我去东苑等大哥。”

      言下之意,他是主动给这蠢女人带路了。

      好在这话梁辛也听懂了,顾不得其他,先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会收下这分好意不代表就觉得他是好人。

      二人前后相距十步,因步伐不慢,先前又走了大半路,只片刻功夫,东苑的大门已出现在视线中。

      梁辛提了一路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不知不觉,这个住了短短几日的院子,已让她有了安全感。

      “姨娘——”
      在院门翘首以盼的小毛激动地冲了出来,泛红着眼眶,正要扑向主子时才瞧见有人挡了视线,一抬头就对上了仅仅见过一次的秦四爷。

      她略一呆愣,将几位爷在脑中过了一遍,确定来者身份后,惊得立即蹲下行礼。
      不过,下一瞬那人已从她身旁跨过。

      “起来进屋去,大冷天在外头待着做什么?都能把你的鼻子冻没了。”

      见秦周丝毫没理会小毛,不吭一声就进了院子,梁辛立即上前拽起那一脸悔恨自责欲哭不哭的倒霉丫头。

      “姨娘……幸好您回来了,奴婢没用,没能寻着大爷反被二爷的小厮拦住了。”小毛紧紧挽住了主子的胳膊,拖着不让进,“奴婢毫不容易脱身,李管家却说大爷出门去了,让我回东苑等,勿在府里走动……”

      这说的过程,话还没眼泪快,眨眼就哭成泪人了。

      “你先别哭,当心招惹附近什么人。”
      梁辛抽出别在衣襟的帕子,替小毛擦着泪安抚道:“傻丫头,李管家打发你走自然会有所安排,他在秦家权利大,真要办什么事比你有效率,又是你大爷的心腹,你担心什么?”

      如此说来,是李管家寻人通知了秦老四。

      “可他一直瞧您不顺眼啊!每次被大爷差遣来听使唤,总不情不愿的,对您的敬意远远比不上李勇……”小毛仍心有余悸,死死拽住主子衣袖不肯松手 ,“我迫不得已回了东苑,却见梅香一脸幸灾乐祸,实在是怕极了。”

      说到此处,才止住的泪又决堤般涌出来了。

      梁辛委实忍不住,轻笑出声。

      “平日老说自己笨,怎地也能看出李管家瞧我不顺眼?原来我家小毛聪明着呢!”她如对待小猴子般扯了扯丫头的脸颊,柔声道:“先别说了,总是在外头不太方便。”

      眼下里面还有个瘟神般的爷等着招待呢。

      “可院里有梅香紫云,屋里有四爷,里头说话更不方便。”小毛回头瞅一眼院门,拧着两根眉毛踌躇着不知何事该先。

      她还有极重要的事要告知主子。

      “四爷也是太太的心头肉,怠慢不得,把眼泪擦擦进去泡茶,送走客人咱们再详说今日之事。”梁辛是东苑的主心骨,很快稳定了小毛的情绪。

      主仆二人打起精神拿出态度,这才进了东苑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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