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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宴会 季十五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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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十五的回笼觉还没到一个时辰,她就被柳欢叫醒了。
“练到哪个穴了”季十五问柳欢,柳欢支支吾吾着不肯说。
季十五跟着柳欢走到园子里,被园子里的景象吓了一跳,地上躺了许多奇形怪状的人,守卫,花童,厨娘……甚至还有厨房里的那只大黄狗。
”我分明按着这册子上来的,可有些就是解不了”柳欢有些气恼,她先前还挺顺手的,学了许多新奇的手法,可是过了几页就出了些差错,解不开的越来越多,堆着堆着就堆了一园子。
“不是还有书生和木头么?”她原以为三个人怎么估摸着也要到晚饭时才来找她。
“那个……”
季十五瞧柳欢的神色就知道最先被拿来练手的肯定就是那俩人。
“多谢”在地上抽搐了半个时辰终于得了自由的柳青从此坚定,除了公子,万万不能开罪名单上还要添上一个季十五,他挺了半个时辰已是极限,真不知道林白那两日是怎么过的。
“保重,话说我这里有解穴的法子,你要不要”
季十五看不懂这对男女间的情事,两人分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可柳青又的确拒了柳欢的亲事,要说拒绝就拒绝了吧,这厮还偏偏眼巴巴的凑到人家跟前找不痛快。
“多谢”
“我只想好好睡个觉”话才说完,季十五又打了一个呵欠。
“晚饭时在来找我,法子我明日抄给你”季十五都懒得回房,直接在视线里寻了一棵树,往树上一飞,寻了个粗壮的枝桠便睡了过去。
……
“娘亲”十来岁的小男孩见到他半年未见的娘亲直接扑了过去,连他早就驾轻就熟的轻功都忘了。
“许久见你,功课怎么样了”娘亲的身型瘦削,不大承受的住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的冲击,故而她抱着怀里的男孩往后退了几步。
“师父说我做的很好,娘亲,你可不可以多留几天”男孩的语气里有些骄傲还有些期盼。
不过察觉到娘亲后退的动作,男孩立马收了往前扑的劲道,暗暗懊恼自己的任性。
这些话原本也不该说出来的,男孩想,他有些失望,既是对自己的任性,也是知道明知道结果的失望,娘亲怎么可能……。
“娘亲这次不走了”娘亲摸了摸男孩的头。
“真的”得到意料之外的结果的男孩喜出望外。
“真的”娘亲神色温柔的望着他。
……
“你可知,这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黑衣人问着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稚嫩的脸庞,不过才十二二岁的孩子,这些本不该他承受的,可是不让他来受,还有谁比他更合适呢?
“我知道”男孩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知道他自己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可那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他将会为此负责一生,无论以后会多么艰难。
“对不起,对不起……”坚韧冷硬如同山石的男人红了眼眶,把男孩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
“怎就这般大了,要是还是那小娃娃多好”男人看着几乎和他并肩的男孩,神色里满是绝望。
“师父,我不怕,真的,我会没事的,相信我”
男孩义无反顾的挣脱了师父的怀抱,一口喝掉了桌子上准备好的药,然后慢慢的往黑暗深处走去。
没有颜色,没有气味,没有声音,没有触觉,只有无尽的恐惧……这世界只剩下了一个他,男孩想,他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他在这个地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娘亲呢?师父呢?
男孩呼喊着,在黑暗里狂躁着,可是世界里仍旧只有他一个人。
救救我,救救我。
男孩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里呆了多久,身体的五感早已丧失了,甚至连情感上的痛楚他也感觉不到了,娘亲,师父……那些人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是谁,为何活在这个虚无的世界里。
……
“十五”
季十五惊醒,差点掉下树。
“十五”
季十五收敛了阴郁的神色,跳下了树,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那唤她的人的跟前。
“你方才,吓我一跳”柳佚本是亲自来找季十五用膳,却看到了刚才惊险的一幕。
“日后不准睡在树上了”柳佚下了禁令,克制着想伸出去拥抱季十五的双手。
“嗯”季十五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
“今日可是做了什么好吃的,难得公子来叫我用膳”季十五觉得柳佚实在是忙,成日见不到踪影,除了要她抄书的时候。
“无事便不能来找你么?”柳佚无奈。
“公子要是免了抄书就好了”季十五其实不大希望柳佚来找她,她要是想见柳佚,缩在屋檐上偷偷瞧便是了,尽兴不说,还无责罚。
“明日我要去一趟扬州”
“公子要带上我?”季十五有些意外,最近她在这庄子里快要闲疯了,不是吃就是睡,虽说今日收了个名分的徒弟,可这才是第一个轮回的头一日,要是能出去且不花银子的游玩,那可真是一大乐事。
“十五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柳佚看着季十五眉眼处的愉悦,温和的笑了。
“好”季十五一口答应了。
然而第二日。
“公子”季十五苦着一张脸,想来昨日她太冲动,也没问清缘由,便满口答应下来。
“十五若是不想去,留在庄子里也无妨,柏溪也在庄子里,有他在,照料你我便放心了”
“公子分明是故意的”说好的不勉强她的呢?骗子,骗子。
“嗯”柳佚坦然承认,他就是个骗子,她又能拿他如何。
“十五快些决定,日头上天了,江南不比京城,这个时日还是毒的狠”柳佚没有丝毫松口的打算。
“公子静候片刻,十五马上就好”季十五拿着柳青给她的衣服到隔壁换了起来。
好在,柳佚大约知道她穿不惯女装的原因,这身衣裳倒是与她平日的装束相去无几,唯一的区别大约就是下身的裙裾了。
男子下身为流襟,四处开合,而女子下身为裙裾,无开合,但下摆十分宽松飘逸,而且她的裙裾要比寻常的短上两尺。
因着季十五常年累月在外头风吹日晒的原因,她肤色偏黑,因而衣裳的颜色依旧是从前的深色,不过稍稍在在上头绣了些精美的花纹,一眼望去还是能分辨出这是女装的。
“季姑娘?”季十五出门的时候林白不确定的喊了一声,他虽然知道季十五是个女的,但从未见过她女装的模样,而且在他的意识里,季十五女装模样必定是不好看的。
“嗯”季十五应了一声,确定了林白的猜测。
林白仔细瞧着季十五这模样,还……挺好看的,眉骨如刀刻,清俊中又带了些柔和,细细看来,还有些异域风情。
“你是关外人?”男装的季十五跟中原人没什么两样,可是换了女装后,那一点点的异域味就显露出来了。
“我祖父是关外人”季十五倒是没有隐瞒,她确实有一点塞外的血统,不过不明显,尤其是……
林白豁然开朗,中原女子体型娇小,五官俏丽,就算易了容,唬一唬平头百姓尚可,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倒是不够看的,而塞外胡人女子,眉眼太过深邃,
身形虽然符合了,可是五官太过于突出,极易辨认,这也就是季十五为何会假扮男人且毫无破绽的原因。
女装的季十五易辨认,而男装的季十五顶多算个长的不错的男人,一抓一大把。
“不对,你……”林白仍旧觉着有些不对劲。
“你怎的矮了三指?”
季十五懒得理林白,她要再不走,估计今天就交代在林白这儿了。
“唉?”林白抬眼在看,季十五已经没影了。
“十五今日连鞋子都换了么?”季十五弯腰挑帘上马车的时候,柳佚从书中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他给她备着的衣裳都是是一套完整的,从衣裳到鞋子再到配饰,甚至于还有配合的妆容,但十五肯换衣裳就不错了。
今日算是个惊喜,柳佚想。
“公子为何这般问?”季十五不解,柳佚对她的一些小把戏应该了若指掌,怎还会如此感兴趣,实在不像他所为。
“十五,我是个男子”柳佚彻底放下了手里的书,男人对女人的感觉其实很微妙,更何况他还是这天下数一数二的仵作,没什么细节过的去他的眼。
“嗯”她知道啊!
“我喜欢女子”柳佚觉得有些头疼,他若是无意,怎会关注这些平常不入眼的事情,他又不闲,偏生每每这个时候季十五的精明便成了浆糊。
“嗯”她知道柳佚没有断袖之癖,只是还没遇到心仪之人而已。
“十五是个女子啊!”柳佚这也算间接的表明了他的心意,他一贯淡然的脸上难得浮出了些许赧意。
“公子怕人误解?”季十五觉得她抓到了点什么。
“嗯?”这下,终于难住了柳佚,十五说的似乎和他相去甚远。
“断袖”季十五想起了柳佚说的,他说他不是断袖,大概旁人看着她跟在他身边,误会了这层关系,公子是在意这个么?
“十五当真只瞧中了这副皮囊么?”柳佚突然把脸凑到了季十五跟前,季十五猝不及防的被柳佚看进了她的眼眸深处,痛楚,震惊,还有怜惜……
“为何不肯相信,这里头有一颗真心”柳佚捉了季十五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我……”季十五愣了,柳……柳……公子……说……是说他有意思吧,对她。
“我……”季十五磕巴了。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活了这么多年,头一遭有人说对她有意思,还是个有身份有样貌的清贵公子,季十五觉得这感觉来的新鲜。
“我……”师父爹爹要是知道,肯定会来上门直接索求聘礼的,季十五的心思有些飘忽。
“我……出去溜溜”季十五最后还是没忍住,她得出去冷静冷静。
柳佚叹了口气,这其实也是是他头一遭,心里没底,而且十五的给他的回应,十分的特别。
他想,大概还是早了些,兴许吓着她了,最主要的是他方才不过想同她说说话罢了,怎的到最后就变成了表明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