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清浅》时光瑾年

6、C 06 不负如来不负卿 （1）

　　（1）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爱过，也恨过。可即使我拼尽全力，也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把他从记忆中抹去。

　　此刻，虽然安静地坐在韩叙对面，我的脑海中却盘旋着这些突如其来而又莫名其妙的想法。此刻，灯光朦胧，音乐柔美，淡淡的诱人的咖啡香气飘散在空气中。我不安地搅动着面前的那杯拿铁，金属的咖啡勺与陶瓷的咖啡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不自然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之后，我率先打破了这可怕的宁静。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一些你可能不愿回忆起的往事。”韩叙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和一些...我对你的亏欠。”

　　我的内心涌起一阵阵的不安与排斥，那个长久以来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匣子，悄然开启。

　　我看到了韩叙眼眸中的坚毅与不忍，却还是选择了逃避。

　　“什么...往事？我...已经不记得了。”也没必要再执着于过去了。

　　“而且，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瓜葛，又何来你口中的亏欠一说？”

　　“可是我不想逃避了。”韩叙眸子里的星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转而染上淡淡的哀伤，他低下了头，将10年前一切的一切，娓娓道来。

　　（2）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太好，我爸妈在那些大富大贵的亲戚朋友面前也总是抬不起头。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哪怕是被一条狗欺负，也要低声下气地向它的主人道歉。”

　　“当时我就暗暗发誓，我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

　　“为此，我认真地上书法课，我努力地学习努力地考上振华，我拼尽全力地去争取大学奖学金和出国留学的机会。”

　　“当时的我，自卑、懦弱、患得患失。我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我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想把一切做到最好，你却可以随便糊弄几十块钱一节的书法课、可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地大肆挥霍时光、甚至可以全然不顾自己的前途而选择留在5班学理。”

　　“那还不是因为......！”这看似平静的表述，却是字字句句戳到了我的痛处，以至于，让我愤怒到失态。

　　可出人意料的是，韩叙的嘴角竟微微上扬，眉头也渐渐舒展。同时，他慢慢地抬起头，重新注视着对面的我。

　　“你先听我说完。”只要在意，就说明还有希望，不是吗？

　　“简单，你是我生命中的意外。”一个美好的意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在意起那个会苍白无力地赞赏'好字好字'的女孩、那个和老师申请和我做同桌的女孩、那个帮我借书接水买早饭打怪练级的女孩、那个为我做没有蛋黄的三明治的女孩、那个在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女孩。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早已住进了我的心房。”

　　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一点一点浸湿了我的眼眶，我躲闪着韩叙灼灼的目光，闷闷地开口。

　　“那......那贝霖呢？我可是......亲眼看到你们俩传纸条的，你还......还特地把它夹在数学书里保存地好好的......”

　　韩叙一定没有想到，那个之前在他面前冷若冰霜的简单，也会露出这般小女儿吃醋的姿态。而我，只能在心里哀叹着自己一直坚决树立的高冷形象的崩塌......并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咖啡勺和咖啡杯的杯柄。

　　“贝霖她……可能更像是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两个身世相似的人，就像两个相同的磁极，可是同极相斥，所以我和她，注定只能做朋友。”

　　这话说的，就跟你自己多么不情愿似的……

　　“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3）

　　内心不停泛起的波澜搅得我无所适从，我只好把视线转向落地窗，注视着路旁高大的法国梧桐，以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祈求我给你一个机会吗？

　　可是过去的你，又何曾给过我机会呢？

　　你又怎么能理解，我听到“得天独厚”这个词时的痛苦？我看到你们“出双入对”、谈笑风生时的痛苦？还有那种信仰崩塌、失去一切重新来过的痛苦？

　　你不会理解。

　　我倔强地避开他的眼眸，冷声开口。

　　“韩叙……”

　　“我愿意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可……我们毕竟……分开了十年，我也……误会了你十年。你真的能分清楚，你喜欢的究竟是十年前的那个‘傻白甜’的简单？还是十年后的这个坐在你对面的简单吗？”

　　伴随颤抖的声线，韩叙的眸子又化为一片死水。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模糊了什么……一时之间，一切归于平静。

　　我拿起手边的手提包，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们俩都老大不小了，对于感情这件事也应该更成熟谨慎一些。我们应该给彼此一些时间，好好想一想这段长达十年的‘错过’，这毕竟不是几句迟到的解释就可以化解的。更何况，我也早已经不是那个总是跟在你身后，把你的悲伤和快乐都无限放大的傻姑娘了……”

　　即将走出咖啡店的时候，我看到韩叙颓然地用双手捂住了眼睛。无助而无奈……

　　我知道，没有人会永远坚强，但你也应该知道，没有人会一成不变地待在原地等你。

　　这就是我们俩之间的，爱情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