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恋爱关系》栗木山

4、父母 这父子间的

　　半个月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这半个月让于休曳认识了班上的每一个人，也对大部分学生有了大致的了解。
　　于休曳对自己在这半个月内的工作也比较满意。
　　他逐渐知道以怎么样的方式和学生相处，怎样和学生配合，怎样引导学生。
　　当然，任何事都不会十全十美。
　　俗话说，一粒老鼠屎，搅坏一锅粥。
　　而最大的两粒，非陆骐周岭莫属。他俩都是混不吝的人，但还是有不同。
　　周岭是懒散、没心没肺，对什么都随便，虽然不读书，但只要于休曳说他的，他还会笑着应两声。
　　陆骐不一样，他太叛逆，你说什么，他都不听，他拒绝沟通。他不但不理你，还会用看白痴的眼神鄙视你。简直吊炸天了。
　　“陆骐，你吱一声不行吗？”
　　“……”
　　“说的话会死吗？”
　　“……”
　　“你……”
　　“你不说话会死？”
　　然后陆骐会翻个大白眼。
　　这样的场景发生过好多次。但是于休曳不想打他爸电话，他知道他爸从商，是个大忙人。也觉得有事就打家长电话的事，就和喜欢打报告的小学生没两样。
　　其实，那些老班主任都是将重心放在那些好苗子上，像这样的差生就会说，但都不上心，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觉得差不多就行了。
　　可于休曳不一样，他觉得他就和别人不一样，带着年轻人的心气，觉得自己的方法才对。
　　但这种方法对于陆骐来说，完全无用。
　　陆骐是个非典型坏学生，不吵不闹，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但体育训练时又很认真。
　　于休曳很疑惑，和读书相比，明明体育训练更苦更累，为什么不肯学习。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读书读多了，这辈子跟书有仇。
　　这件事是半个月来，于休曳的一大愁事。但不是最愁的。

　　于休曳和家里的关系不好，主要是和他爸。因为这关系，于休曳已经有大半年没回过家。
　　今天正好是周末放假，本来以为可以一睡不起的于休曳被他妈妈的一个电话给打醒了。
　　“喂，儿子，今天回来吃个饭吧。”
　　于休曳是不想回去的，他不想见到他爸，他想他爸也不愿意见到他。
　　“算了吧，妈，我有事。”
　　“有什么事忙的不能回家吃饭了？我可是为你买了好多菜。”
　　“妈，我……”
　　于休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的一个声音打断。“你别管他！不回来算了！说来说去有什么意思！”
　　“你别说话！”那是他妈对他爸说的，说完后，又凑近电话，对她的儿子说：“儿子，千万别听你爸那老糊涂的话，快回来，妈给你煮了粥在。”
　　似乎怕于休曳拒绝，于妈妈没有等儿子回答就挂了。
　　于休曳紧握着黑了屏的手机，坐了一会儿后，于休曳叹了口气，还是起床回了家。

　　因为不怎么想回家，于休曳磨蹭了半天，回到家以后时间虽然不算太晚，但是是过了吃早饭的时间的。
　　他进门时，他的妈妈听见了，笑着从厨房走了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妈，我来了。”
　　“来了就好。”说着又仔细打量了自己的儿子一顿，叹了口气说：“半年不回家，但都没吃好，还瘦了。”
　　于休曳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没瘦。”
　　“我说瘦了就瘦了，快过来喝粥。”
　　于休曳的妈妈叫胡瑶，是大学的教授，给人书卷气，却不死板，反而让人舒心。此时，他拉着自己儿子的手盈着笑走去厨房。
　　“粥多了。”于休曳看着他的妈妈给他盛的一大碗说。
　　“嫌多了？”胡瑶笑着看着儿子，“嫌多就留着给你爸。”
　　于休曳沉默着，没说话，闷头喝着。
　　胡瑶看着自己儿子默默喝粥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又进了厨房。
　　洗完碗筷，于休曳又帮胡瑶洗了蔬菜，又帮她做这做那，只在厨房待着。
　　胡瑶嫌他这么大个在这碍手碍脚的，就朝他肩膀一拍，带着埋怨声，说：“你在厨房干什么？要么上楼要么看电视，在这里让我怎么做饭？”
　　“这不在帮你吗？”于休曳说。
　　“走走走，不需要你帮倒忙。”说着就把于休曳往外推。
　　这是想让他去找他爸。
　　但于休曳肯定不会找他爸。
　　虽然于休曳知道，那件事他爸做的并不错，那是为他好，但那种方式于休曳不喜欢。
　　于休曳也曾经试着和他爸沟通，可话不投机半句多，思维不在一个层面上，说着说着就争气来了，每一次的收场都不愉快。
　　因此，于休曳就用最消极的方法来停止争吵——冷处理。
　　眼不见心烦似乎不太恰当，但于休曳就是这样个心态。
　　于休曳就决定回自己的房间。
　　去房间要经过书房。此时，书房紧闭，他肯定又在做他的研究。
　　于休曳已经很久没回来住，现在颇有些怀念。
　　大学先是在学校住，后来买了个房子，他就去了新房，他现在也住在那。除了偶尔回来几次，他都不这儿。自从父子矛盾激化升级后，更是鲜少回家。
　　算起来，应该有一年多了。
　　于休曳躺在床上，看着贴在墙上的动漫人物和球星的海报，觉得以前挺无忧无虑的。现在是回不到以前的。
　　也是因为早上没睡好，于休曳就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恰巧听到了胡瑶叫他下去吃午饭，于休曳就爬起来，整理一番睡皱的衣服，这才下楼。
　　“……”
　　“……”
　　于休曳没想到他与他爸的见面这么突然，要是知道他一开门就能看到他爸，他宁愿再磨蹭一会儿。
　　两人都有些尴尬，和一些多余的情绪。两人互相望着对方，似乎都有些失措，又很快的收回了情绪，恢复到冷冰冰的状态。
　　他爸什么都没说就转身下了楼。于休曳与他爸隔着两步的距离，也跟着下了楼。
　　胡瑶看着正在下楼的父子俩，心里很焦急。
　　这父子之间的矛盾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但这矛盾还是持续着。每一次尝试挽回这关系，结果都让人失望和无奈。
　　“老于、休曳快过来坐下来吃吧。”
　　“嗯。”
　　“好。”
　　坐下来吃饭就像是一次任务，默默而快速地吃着，没有任何交流。
　　“儿子，你最近的工作怎么样？高中教师很辛苦，还适应吗？”
　　最先打破这沉默气氛的还是胡瑶。
　　“嗯，还好。刚开始是有些不适应，后来就觉得还行。”于休曳说。
　　“工作压力肯定很大，你第一次工作，不要怕犯错，这是积累经验。”
　　“嗯，我知道。”
　　“对待学生时，可要收收你的脾气，要认真对待。”
　　“嗯。”
　　“嗤，他那脾气能收得住？收得住能像现在这样？”忽然，于休曳他爸说了一句。
　　“老于！”于休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胡瑶可不想再看到他们俩吵起来。
　　“爸，你又没看到我工作，你怎么就不知道我收不住？怎么，您又找人盯着你儿子了？您可别把您院长职务看成了美国总统。”于休曳呛了一句。
　　“这就是你跟你爸说话的态度？”于爸爸不自觉的提高了自己的音量，隔着镜片瞪着自己的儿子。
　　“你跟你儿子说话的态度也好不到哪去！”于休曳说。
　　“看看，这是我于翊明的儿子，真让人失望。”
　　“于翊明！”胡瑶生气的瞪着于翊明。
　　“嫌丢人那我就回去了。”于休曳二话不说就准备起身离开。
　　胡瑶连忙拉住准备离开的于休曳，让他坐下，又看着于翊明，说：“于翊明你怎么能说那种话，你必须和休曳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作为儿子，没有对父母孝顺，大半年不回家看望父母。作为一个男人，没有对自己的错误的担当。我为什么道歉？”于翊明严厉地说道。
　　“担当？明明是您过于苛刻，对那件事过于偏见，怎么是我的不对。作为父亲，你觉得你做那种事合适吗？”于休曳争道。
　　“我说过我对当时的行为感到抱歉，我道了歉。”
　　“是啊，道歉两字多容易啊。可您知道这件事对我们伤害多大吗？您想过后果吗？”于休曳质问道。
　　于翊明最后摔了筷子，什么都没说就上了楼。
　　于休曳听不到回答，也觉得在这里没意思，也起身走了。
　　胡瑶只红着眼眶，看着这两个人再次不欢而散。
　　这样的相见果然让人失望。

　　于休曳上了车，狠狠锤了几下方向盘，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抑制住情绪。
　　心情不佳，幸亏此时交通还算不错，这一路还通畅，心情也渐渐稳定下来。
　　沿途没什么好看的，但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陆骐。
　　陆骐和周岭在一起，不知说着什么。但似乎没什么大事，于休曳也没多注意，扫了几眼就继续开车回去了。
　　如果陆骐知道这两人的外出目的，说不定就不会轻易离开了。
　　似乎是天意，一切就这样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