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恋爱关系》栗木山

30、陆骐 又到了上学

　　作为学生，特别是作为处于骚动阶段的学生，最不喜欢的就是上学。但是，假期总是匆忙而短暂，眼睛一闭一睁，又到了上学的好日子。

　　于休曳一进教室，就看到这群可爱的学生，受到了假期的摧残之后，如此无精打采的模样。

　　学生嘛，谁还不是呢。总有那么一段时期，精力旺盛又中二。年轻没什么不好，就是喜欢瞎折腾。
　　瞧，这群祖国的花朵都蔫成什么样了。

　　“同学们，上学了，开心一点。”于休曳说。
　　下面就是一阵哀嚎。

　　“打起精神来，马上就要上课了。玩够了，就该上课了。”于休曳又说，“对了，作业班委记得收一下。”
　　下面静了那么三五秒之后，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于休曳笑道，“不接受任何不交作业的理由。说没带过来的，你想尽办法带过来。”
　　准备以此为借口的一干人，“......”

　　“9:50正式上课，现在还有二十分钟，大家调整一下。等下年级主任要来看的，大家可别第一天就丢人了。”于休曳说。

　　“好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于休曳说完之后，在班上走了一圈，见人都到齐了，就没有多留了。嗯，给他们补作业的时间。

　　不出所料，于休曳刚走，班上就开始到处传作业了。
　　“诶诶诶，那谁，你作业写了没？借我看一下，快点，几分钟就抄完啦。哪个？全给我！”
　　“我语文抄完了，你要不？数学抄了一半。英语？你随便写几个不就好了吗？”
　　“政史地理化生就选择题，很快的，求你了，借我抄。快点啊。”
　　“谁是收作业的啊？你们都给我慢点！”

　　这样不良的学习活动如火如荼的展开着。当然也有人半点都不动摇，因为他们只打算交空白作业。

　　“诶，大骐，我怎么觉得我哥心情不好啊？”周岭没骨头的瘫在桌子上说。
　　“我没觉得。”陆骐已经做好入睡的准备了。
　　“绝壁有！他以前还愿意聊几句的，你看看今天他都不怎么和人说话了。”周岭说。
　　“嗯。”陆骐眼睛已经闭上了。

　　“啧，见不得你这鬼样子。”周岭说，“诶，你是不是和我哥闹矛盾了？”
　　陆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只发现一脸八卦，又把眼睛闭上。“没有。”

　　周岭不信，“绝对有。他以前说话还时不时往这里瞟几眼，今天瞟都没瞟。”
　　“嗯。”陆骐转过头，用头对着周岭。

　　“不会是表白被拒了吧？”周岭一语道破天机。
　　“......”

　　“别装死。爸爸还不了解你？”周岭说，“说说，你是怎样被拒绝的？让爸爸高兴高兴。”
　　说完，就被陆骐踹了一脚。
　　“你作业写了？”
　　“你作业写了？”周岭反问。
　　“我交空白的。”
　　“我的过年烧着玩了。”

　　“......牛牪犇逼啊。”陆骐真的快睡着了，声音都没力气。

　　“靠，你真他妈要睡觉了？”周岭说，“你就他妈是头猪，说你是猪还委屈了别人猪呢。”

　　周岭在那叨逼叨逼了一大段，陆骐没理。

　　“你不会真的睡着了吧？”周岭试探的问。

　　陆骐已经没声音了。

　　周岭虽然很想把他弄醒，但是弄醒就是给自己找抽。昨天被某人掐的地方还是青的，不想再受罪。
　　周岭摸了摸自己腰。嘶，周岭疼的咧了咧嘴。傻逼菊花，手真欠！咒完了鞠胤，周岭就不知道干什么了，只好睡觉。

　　睡觉睡觉睡觉，睡觉是个好东西，美容又养颜。鞠胤那孙子不会是因为老子皮肤好才手欠天天摸老子吧？擦！

　　周岭好不容易消停了，陆骐也就该醒了。

　　陆骐就是怕他问，才装睡的。其实他睡不着，根本睡不着，开学前几天就没睡好觉过。晚上还会做梦，梦见于休曳用各种奇怪的理由拒绝他。有时候，一晚上都可以被于休曳拒绝好几次。

　　他心里是真憋屈，真失落。就凭他的感情芽还没出土就被于休曳一脚踩了这事，就可以让他烦好几天。

　　他敢肯定，于休曳绝对知道自己的心思。但是他明里暗里地拒绝了，很干脆，撇得远远的。就差没直接说，陆骐，我们不能。

　　陆骐知道，自己这份心思本来就不合适。但是有时候，并不是自己知道是非好坏就能真正控制住的。反正他控制不住。

　　那日于休曳的话算是半个拒绝了，第二天，陆骐也没那么大的脸待下去。所以，草草解决早餐后，就跟于休曳道别了。

　　他不知道于休曳是什么反应，是什么表情。他就没抬头看过，不敢看。

　　“嗯，路上小心。”

　　这是于休曳最后说的话。

　　自从那天到上学，两人就没有再说过话。怕尴尬吧，确实很尴尬的。老师和学生，应该不是什么很好的组合。

　　陆骐不知于休曳对这件的事的想法，但是肯定不是自己这样的。那天于休曳的话，陆骐想，他应该是说，只要是朋友之间的举动就可以，但是不能过界。

　　过界会怎样呢？
　　其实，陆骐还是想尝试一把的，如果不计后果的话。
　　但是，陆骐很在意最后的结果。该怎么办呢？

　　陆骐听见周岭睡着后的鼾声，不禁感叹，没心没肺真好。

　　今天上午都没有于休曳的课。因为第一天上课，上午总共就只上了两节课，还是数学课，面对这种课，班上直接睡了一半的人。
　　但是陆骐有心事，罕见的没睡着。

　　到了中午下课的时候，周岭自然醒。伸了个懒腰，大手一挥，“大骐，走，吃饭去。”
　　“你就是头猪，睡完就知道吃，鞠胤不好好读书养得起你吗？”
　　“滚，爸爸不需要他养，我看见他就烦。”周岭说。
　　“哦。”

　　“瞧你这什么语气？不信我？”
　　“信，非常相信。”
　　“滚。”周岭说，“算了，你等下再滚，先陪我吃饭。”

　　“鞠胤呢？”陆骐问。
　　“不知道！别总在我面前提他，一说他我就气！”估计是真气，周岭脸都气变形了。
　　“啊，周岭，为什么你骂我的时候，我总能听见呢？好巧啊，不会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鞠胤胳膊很自然地搭上了周岭的肩。
　　“滚几把蛋！”周岭一手肘顶他的肚子，还拿眼睛瞪着鞠胤。

　　陆骐不认为他俩之间一点都没有周岭说的那样的隔阂，倒是陆骐自己被秀了一脸恩爱。是真的恩爱，瞧，这还在打情骂俏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吃饭的时候，陆骐也是全程沉默，因为插不上嘴。
　　经过一个寒假，两人的感情更辣眼睛了。
　　最后，陆骐看不下去，打声招呼就走了。

　　陆骐走了，周岭没拦，等他走远了，马上就凑到鞠胤旁边开始说：“儿子，跟你说，陆骐表白了。”
　　“真的？”鞠胤有点不敢相信，胆子真大。
　　“但是被拒绝了。”周岭说，“你看他那样子，肯定被拒绝得很惨。”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知道，还没问，早上问他的时候，他睡着了。先前他俩不是去旅游了吗，我觉得就是那段时间的事情，后来陆骐还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呢。”
　　周岭越说越觉得就是这样，说激动了就往鞠胤腿上一拍，“绝壁是这样。”

　　不用想，鞠胤知道大腿肯定红了，但没说什么。“肯定？”
　　周岭白眼一翻，“还能是他高兴得好几天不好意思见人了？”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鞠胤都是从周岭那儿知道的，要说有多关心也不至于，所以现在也不会太关注。

　　鞠胤见周岭还在想这件事，就摸了摸他的头。
　　周岭一掌拍开，“瞎摸什么？”
　　“你黑头发都长出来了。”
　　“嗯，早上发现了。”周岭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周岭的高一一个学期都是黄毛。后来头发长出来了，也是染的这个颜色，走哪儿都显眼。

　　“别染了，黑色挺好的。”鞠胤说。
　　周岭瞥了他一眼，准备怼他的发色，发现人早就没染了，现在就是黑色的发茬，一点都不非主流了。
　　鞠胤又补充一句，“黑色挺好看的。”
　　听到一句好话，周岭也不说了，“好吧，其实头发都有些染坏了。”

　　“嗯，下午去干什么？”
　　“回家。”
　　“我跟你一起。”
　　“我还巴不得你别跟我一起呢。”周岭说。

　　鞠胤没说话。

　　周岭又说：“爸爸哪次叫你别跟我一起，最后还不是跟着爸爸。”

　　“嗯，我求你的。”
　　“不然？”
　　“好了，该回教室了。”说完，就拉着周岭往学校走。

　　周岭往外抽手，没抽动，就没再管了。

　　因为是第一天上课，下午没有训练，作为一个特长生最多的班，下午是很难熬的。除了几个真正学习的，一些半吊子，剩下的就是这样一群不知干什么的人群。
　　于是，只好睡觉。猪都快被这群人的精神感染了。

　　下午最后两节课一般都是自习，所以于休曳出现的几率很大。但是学生无所畏惧啊，在困意面前，他们比任何时候都顽强而坚韧。

　　所以，等于休曳真的过来的时候，看到班上的场景，觉得这群学生特别像被大风挂倒的麦苗，一躺就是一片，只有那么顽强的几株屹立不倒，仍然继续坚守。
　　于休曳看了，很是欣慰。

　　在班上转了一圈，敲醒一堆人。

　　感受到学生满含困意和怨念的眼神，于休曳说：“困也给我忍着。”

　　“本来一天就没几节课，哪来那么多觉要睡？”
　　“现在还没有晚自习，等以后有晚自习了怎么办？”
　　“是不是就得往教室铺张床了？”
　　“现在开学没什么作业，你们可以做别的事，除了睡觉和说话。”
　　“睡觉不仅是对学业还是身体，都是不好的。说话就是招人嫌。”
　　“再让我看到睡觉的，我就想想怎么罚了。”

　　于休曳说完后，班上静了静。也没安静几秒，就各自找点事做，没事也得找事做。
　　为什么？因为于休曳惩罚人不是罚抄罚写挨顿骂，而是做事做事做事。说不定他高兴，只是叫你在操场上跑三圈，一圈400米。不高兴的话，打扫整个年级都是可能的。

　　现在的年轻人啊，大多除了玩就是懒。最怕就是于休曳这种懂他们的，就往自己最不喜欢的地方罚。

　　最后两节课，怕他们又睡觉，于休曳索性就坐在教室里备课写教案了。

　　学生还是挺配合的，到最后，虽然有几人仍在说话，但是没有睡觉的，这就不错。起码，一眼扫过去，不会太难看。
　　作为正在努力的最差的班级，班主任于老师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放学后，于休曳在办公室里把剩下的一点东西给写完了，这才过去半个小时。马上就六点钟了，于休曳没有多呆，准备直接回家。
　　东西没拿齐，就看见有学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是他班上的，他认识。
　　“怎么了？”
　　“鱼，他们又打架了。”

　　于休曳一顿，“什么？谁打架了？”
　　“陆骐和高二的打架了。”
　　“陆骐？”
　　那学生点头，“就在教学楼后面。”

　　于休曳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叫上那个学生，就往那个地方赶了过去。

　　教学楼后面是片小树林，听说是打架很多的地方。

　　果然还没走近，就看到一堆人，有打架的，有看热闹的。一群人围着，不用看，肯定就是今天的武打选手了。
　　这么明显的地方打架都没人管，于休曳怀疑这个学校来来往往巡逻的保安是不是眼睛瞎了。

　　有眼尖的看到了于休曳。
　　于休曳在学校挺火的，认识他的人很多。见到是个老师，大部分人还是自觉地散了，当然也有一小部分浑不在意的。

　　里面的还在打。于休曳还没走进去，但是从缝隙中看得到有人摔倒了，但他不知道是谁。
　　他黑着脸，把一群看热闹的都赶走了，接着走到了最里面。

　　两个人正打的不依不饶，旁边站着的几个人也带着伤。于休曳一眼扫过去，看到了周岭和鞠胤，衣服破了。
　　刚才打的肯定很激烈。
　　但是现在只剩下两个人再打架了。
　　不用想就知道其中一个是谁。

　　于休曳叫人把两个扯开，上来几个人半天还没扯住。

　　两个人像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还是那种恨不得扒皮抽筋的仇恨。劝的人的手不小心松了一下，两人就又打上去了。

　　“草尼玛的！怂站着干什么呢！快把那两个傻逼拉开！”周岭在旁边吼了一句，吼完就疼的咧了咧嘴。

　　那两个人还在打架。很混乱，就是打架，纯打架，毫无目的，像是在宣泄什么。

　　“陆骐！”于休曳喊了一句，“停下！”

　　陆骐没听见，反而一脚踹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摔在了地上。陆骐看准了这个时候，又往那个人身上踹了几脚，那人在地上疼得叫唤了几声。

　　“陆骐！我叫你停下！”于休曳试着拽他的衣服，没有拽动。

　　陆骐挣开了他的手，又往那个人身上补了几脚。反应快的人趁着这个时候把那个人扶了起来。陆骐仍然在往那个人身上踹，下脚很重，于休曳看的出来。

　　“陆骐！”于休曳和另外一个人把他往后扯开。

　　陆骐一直在挣，一句话都没听，眼睛直直瞪着那个人。
　　于休曳差点被他甩开，脚下没站稳，倒是没摔，脚稍微崴了一下。

　　旁边的周岭见到这个情况，骂了一句，“靠！那个傻逼。”就马上跑过去拉人，鞠胤也跟着过来了。

　　这时候，陆骐不知道发了什么颠，从地上搬了块石头准备往那个人头上扔。那个石头很大，就凭陆骐现在的样子，一下过去肯定得出事。

　　于休曳去拽他拿着石头的手，“陆骐，放下！”

　　陆骐没听。

　　于休曳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反正不会好。

　　“陆骐！”于休曳一个手拽着他拿石头的手，一个手拉住他的衣服往后面扯。这次因为有周岭和鞠胤，情况好一点，陆骐动不了。

　　那个差点就会被陆骐扔石头的人离这边很远了，估计是被拉去医务室看伤。

　　现在，这个地方已经没什么看头了，人已经全走了，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陆骐，把石头放下。”陆骐把那块石头抓得很紧，于休曳试图拿出来，没有拿动。

　　“陆骐。”于休曳试图先让自己冷静，“你看着我。”他掰着陆骐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放、下、石、头。”于休曳一字一句的说。

　　陆骐定住看了于休曳几眼，于休曳也在注意他的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陆骐扔下了他手里的东西。

　　周岭怕他再发狂，把那块石头往外踢。

　　这时候，几个人才放松下来。谁也没见过陆骐这个样子，谁都是第一次见，都还心有余悸。

　　陆骐一直崩紧而僵硬的身子也渐渐地放松。

　　他看着于休曳,只看着于休曳，眼睛盯着于休曳。于休曳看到他的眼中有些迷茫，和刚才打架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慢慢把头搁在于休曳的肩上，轻轻地，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表情。

　　但是，于休曳感受到了，陆骐整个人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