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恋爱关系》栗木山

28、年 发红包的于

　　过年的时候，如于休曳所料，没什么意思。现在的年味是一年不如一年，过年就是发个手机红包，再群发祝福短信，然后，年就这样拜完了。

　　只是于休曳家的年比一般人更加单调些。只能怪于休曳他爸妈在家里都是独生，在他这一代，就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了，于休曳的爷爷奶奶年龄很大，不怎么出门，他外公外婆也因为年纪原因，去的早。在他家里还没出现过过一堆人的时候。

　　也还是会有人能来给他家拜年的，不过都是一些他爸或者他妈的同事学生还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些人，他们来也就是想图些什么。于休曳想着，就觉得没意思，一般都借口出去躲着。他爸妈也不想应付这些人，但是高知识分子这个标签贴着，该要的礼节不能少，折腾来去，也累。

　　于休曳倒是想串个门，但是还真不知道去哪儿串。唯一会串门的应该是他爷爷奶奶家。

　　过年的那几天，不敢叫两位老人跑过来，于休曳和爸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爷爷奶奶家拜年。要说他们这一家都是严谨的知识分子，但是唯独出来个于休曳这样的叛逆人，也是奇怪。但是，爷爷奶奶一年到头谁都不想，就想孙子。

　　所以等于休曳一进门，二老就颤巍巍的站起来要来看自家大孙子。

　　于休曳也喜欢二老，一手牵着一个，问吃好没喝好没，我最近可想爷爷奶奶了，吧啦吧啦的，嘴甜得很。话比蜜还甜，二老的嘴就没笑合拢过。

　　但是可惜了，没能把鱼头带过来，听说爷爷对猫毛过敏，这也是他爸一直没养过宠物的原因。

　　吃饭时，二老自己没吃多少，全往于休曳碗里夹。

　　于翊明看不下去，就说：“爸妈，你们俩吃吧，别管他，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不知道吃什么？”

　　爷爷一瞪，“我孙子好不容易来一趟，给他夹点菜怎么了？我就疼他。”

　　奶奶也在旁边说，还责怪起于翊明来了。

　　二老说来说去，倒是把于翊明给说闭嘴了。于休曳看他爸气闷的样子，心里是暗爽。

　　要问于休曳最喜欢在哪儿待着，那肯定是在爷爷奶奶家，也就在这里，在他二十多岁的时候，还有人愿意宠着他。

　　但是，老人嘛，说什么都离不开终身大事这个点。这不，饭吃到一半时，他奶奶就问：“休曳都二十几岁了，有没有女朋友啊？要是没有就要抓紧，我还等着看孙媳妇呢。”

　　这，他奶奶还真的等不到。要真的领回来，不是气死您了，就得吓死您。于休曳想就这样含糊过去。

　　但是上了年纪就喜欢操心，还物色起于休曳喜欢哪一类的姑娘，说谁谁谁家的孙女还没结婚呢，长得也标致，性格也好等等等等。

　　于休曳只想说，我不喜欢孙女，孙子还凑合，至于标致不标致，先得看是不是男的才行啊。

　　于休曳在那里和毫不知情的二老周旋，他爸就在旁边看着，也不劝两句。只是听到奶奶说道女孩的时候，他爸会哼一声，然后就被奶奶骂回去。

　　这餐饭实在吃的艰难。

　　于休曳在那呆了一整天，等快到了爷爷奶奶休息的时间，三人才回去。

　　他爸在路上也说：“听见你爷爷奶奶的话没有？有时间就找一个人回去给他们看看。”

　　“那不可能。”于休曳说。

　　“我不管你。你要找谁我都不管，就别是先前那个，那个人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他爸的话说的一向难听的很。

　　于休曳被戳了伤疤，想起以前的事，既是气愤又是后悔，根本就不想回忆。但他爸这话怎么听怎么难受，可是现在大过年的，不想和他爸吵架，最后只能沉着脸开车把二老送了回去，然后一言不发地自己回了家。

　　大过年的没有些喜庆的就算了，还要想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于休曳心里不好受。脑袋里走马观花似的将以前的事过了一遍，仔细想了想，也不是所有人能想自己一样遇见这么样的一个人，活该自己倒霉，怨不得别人。

　　于休曳一天的好心情算是全没了。叹了口气，抱着猫，钻了被子。

　　等第二天再次睁眼时，窗外又开始飘雪。

　　早就睡饱了的鱼头伸着舌头在于休曳的脸上到处舔着，那带着软刺的舌头舔得痒痒的。于休曳没睡懒觉，伸个懒腰，起了床。

　　他爸正巧这个时候打了个电话过来，经过昨晚的事，他现在还不怎么想和他爸说话，但犹豫了一会儿，或许是嫌铃声太吵了，最后还是接了。

　　他极不情愿的接了电话，果不其然，他爸在电话里又是在说他如何如何的，于休曳叹了口气，叫他爸直入正题。

　　于翊明沉默了几秒，就说：“今天回不回来？家里有客人。”

　　于休曳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些人，所以他直接拒绝了，“我不去。”

　　“嗯。那你自己吃饭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挂了。”

　　“好。”

　　挂了电话之后，于休曳就在想，为什么他爸是这样的性格？这种性格在外面肯定是很吃亏的，不过，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变过。于休曳很好奇，也很无奈。

　　现在是年初，本就不比以前那么多人，而且如今漫天下着雪，外面肯定冷得很。于是，于休曳打算在家里窝一天。搜刮了好几部丧尸片，好的烂的都有，一部一部地看，精彩地仔细看，不好看的直接快进。

　　然后刷微博刷朋友圈，几乎都是些秀压岁钱的。最近几天，周岭特别活跃，秀自己各种东西，各种出去玩的照片，他的旁边里面总有一个人是被他打了马赛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啧，这两个人发展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还是他老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潮流，他的三观落伍了？

　　他一边问自己一边点赞，然后就被神速回复地周岭要红包。

　　于休曳想了想，给了十块钱。

　　周岭发了段语音，声音有些嘈杂，想必是在人多的地方。“哥，这也太少了点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你给大骐的绝对不止这个数！偏心啊。”

　　被他这么一说，于休曳想起来了，他似乎好久都没有跟陆骐联系了。这人也没找过他，哪里都没有点影子，就像消失了一样。于是，于休曳又给周岭补了十块钱，就去给陆骐发红包，五十的。

　　发过去后，也没见回消息，不知干什么了。于休曳想了想，估计在被他爸折磨？但是也不至于消失在网络世界啊。他又想了几个原因，但觉得都不靠谱。手指头在屏幕上滑动，翻了翻以前的记录，好像这个人都是秒回，现在不回消息，实在不正常。

　　嗯？他为什么要纠结这种问题？于休曳笑了笑，估计是真的太无聊了。

　　——

　　其实这些天陆骐也不是无故不见的，他是被逼的，嗯，就是他爸逼的。

　　他爸最爱心血来潮折腾他，使劲折腾。这不，陆道海见他自从从那破地方玩回来之后，心就飞了，天天拿着手机晃，看着就烦。陆道海不爽了，看不顺眼了，就表明陆骐的好日子到头了。

　　陆骐有件事一直想问，但是一直不敢说出口。他睁眼时就没见过他妈，也没见过他爸有其他的亲人，所以，陆骐长这么大，连自己到底是谁生的都不知道。要不是他长得跟他爸很像，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他以前不懂事的时候问过他爸，我妈呢？我怎么没有爷爷奶奶？然后就被他爸揍了一顿，然后再也不敢问。

　　就是因为这样，过年是真的没意思。陆道海休假就是他的末日，他巴不得他爸天天去公司忙着，别盯着他，不然即使没什么事，都会出点什么事。

　　这不，他爸现在就揪着他玩手机这茬不放。现在玩个手机算什么？但是他不敢顶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爸把他的手机收了，美曰其名，保护眼睛。因此，陆骐跟谁都没打声招呼就消失了。

　　他家有电脑，但是也有他爸。他爸能把世界的网络都屏蔽了。

　　他本以为，再怎么限制，到了春节的时候，也该宽限几天。结果，他老爸大手一挥，下乡去。

　　说实话，陆骐虽然被他爸管得严，但该有的从来没有少过，这样下乡的经历，他没体验过。他问他爸，去哪儿？他爸说了个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爸又说，是个好地方，很有意义。心里虽然不情愿去，但还是有些期待。

　　结果还真是下乡，哦，不，应该是上山。

　　那场面是陆骐没见过的，不，算是没想象过的。没信号，没空调，没WiFi，甚至电视机都少。算半个富二代的陆骐，还真没遭过这样得罪。

　　陆骐总算明白，他爸只是换个地方折磨他罢了。

　　他爸特意把手机还给了他，但是在这个地方，手机跟板砖也没多大区别。

　　晚上。陆骐知道要和陆道海住在这个地方时，内心异常煎熬。没地洗澡，还没暖气，真够遭罪。陆骐尽量将自己缩在被子里，只想让身上多些暖意，但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小时，手脚还是冰凉。

　　陆道海被他扰得睡不了觉。“这天气你就受不了了？”陆道海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受冻是常有的，这点小风也没觉得有什么。

　　陆骐一听他爸这语气就知道他爸又要吹嘘自己以前的光辉事迹了，但是即使说了，也没他顶嘴的份，他就哆嗦着偷偷朝他爸翻了个白眼。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这个小兔崽子在干什么。”陆道海哼了一声。

　　要说陆道海已经退伍多年了，那语气还是改不了，陆骐很多脏话都是从他爸那里取的经。其实他爸知道这样不好，注意的时候还算个文明人，一放松了，就是满口老子孙子小兔崽子的糙汉子。做这一行的都讲究体贴得体，他爸没少因为这件事被人说是暴发户。但是就没见过身材这棒，长得贼帅的暴发户了，怎么说，也得是个痞帅痞帅的暴发户。

　　“哦。”现在陆骐没心情跟他爸说话，他已经够冷了，说话都是在浪费热量。

　　“你说你一体育生，怎么体质还这么弱？”陆道海用嫌弃的语气说。

　　也见过体质好的就可以在零度左右的地方不哆嗦啊。哦，他爸不算在里面。

　　陆道海还是心疼儿子，虽口头嫌弃，手还是把儿子拉过来，和自己紧紧靠着，把热量传些给他儿子。

　　“这冰渣子身体，比你老子都不如。”

　　陆骐直往他爸身上扑，“跟你比不了。”

　　陆道海听完就笑，“等哪天我老了，你就破身子怎么给老子取暖，嗯？”

　　“开空调呗。”他爸酸起来，他这个当儿子的都怕。

　　“就这德行？”

　　“不然？”

　　“行行行，养了一白眼狼。”陆道海故作上伤心地叹了口气。

　　陆骐不吃这一套，“行了啊，你自己心知肚明就好。”

　　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陆道海也不多问了，“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忙。”

　　陆骐没问是什么事，反正好与不好，他都得干。

　　等第二天的时候，陆骐累趴了，才知道他爸是真的下乡来的。

　　各种日用品都往这山沟沟送，送不进来的，就人抬，陆骐跑了一天，累得跟狗似的，一身臭汗。

　　这样的活动弄了几天，陆骐也累了几天。不过，幸好天天是忙的，他也没空想于休曳，不然日子更难熬了。

　　等陆骐再回去的时候，觉得是假的，高楼大厦跑车叫车什么的，都是假的。

　　这样的情绪也没持续几秒，他马上就意识到他能玩手机了。还好这几天他没管过手机，电还有一点，令人以外的是，他马上就收到一条短信。

　　你不在吗？给你发红包都不要？红包失效了，等你回消息再给你发。

　　于休曳发的。看了看时期，三天前的。

　　这让陆骐被摧残几天的精神，马上充沛了。

　　他爸就在旁边看着，也瞧到了他儿子的表情，白眼一翻，觉得他儿子恋爱了，而且一看就是要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一个。啧，没出息呢。

　　“爸......”陆骐用比平时好得多的语气叫他爸。

　　陆道海看了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能提前回学校吗？”

　　呵，说的你爱学习似的，陆道海还不了解他儿子？一看就是有情况。“别跟你老子说这种借口，说，去找谁？”

　　“你未来儿媳妇。”陆骐不瞒着他，瞒也瞒不过。

　　“哟，出息。”陆道海说：“别糟蹋别人姑娘了。”

　　“你儿子是这种人？”

　　“哦。”

　　“爸，准奏？”陆骐试探道。

　　“滚远点，别回来。”这就是同意了。其实陆道海也不打算太逼着他，这些日子陆骐很忙很认真，他看得出来，这次算是奖励他的。

　　陆骐没怎么笑过的脸上这时候也出现了笑意。陆道海瞧着直摇头。

　　等陆骐要走的时候，陆道海就叮嘱道，“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我们家不出那种没品行的人，明白吗？”

　　“嗯。”陆骐回答的很坚定。但是于休曳很难拿下啊，什么时候成都不知道。

　　“行吧，去吧，万事注意些。”陆道海说。

　　“走了。”陆骐说。

　　初六的下午，于休曳刚吃完晚饭，就听见敲门声。他没注意是谁就直接开了门，结果一开门就见到自己不想见得人。

　　“阿休。”男人笑着说。

　　“徐季州。”于休曳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