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尚》湖白白狐

3、降世3

　　大尚皇宫的宣德殿中，文武百官叽叽喳喳地在讨论着昨日的“神迹”。正当这时，大内总管昂头步上台阶，立于中央，一甩拂尘：“三皇子降世，天赐祥瑞，感我大尚福泽延绵。天子赴祖庙礼拜，免朝一月。”
　　大臣们尽叩首：“吾皇万岁！大尚万岁！吾皇万岁！大尚万岁！”
　　出了正清宫，裴颖小快步追褚铄，道：“渊积兄！渊积兄，等等愚弟！”褚铄驻足回首，裴颖赶忙行了个礼，褚铄点了点头以表回礼，两人便并肩而行。
　　稍稍寒暄后，裴颖道：“三皇子出生便天降吉鸟，日后定是个绝佳的人物。”
　　褚铄依旧一身正气：“天，佑大尚。”
　　裴颖应和着笑了笑：“是啊，皇上特意清修祭庙，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该为小皇子做些什么呐。”褚铄只是道了声：“来日方长。”便道别了裴颖，大步迈向自家车驾。裴颖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也转身离开。
　　十二月晦日，闲桑缓步沓在残雪上，上安南山的小径两边积雪颇深，唯独脚下的路有被扫过的痕迹。抬头，一座竹园映入眼帘，虽是深冬，却依旧青得盎盎然。
　　他扣了扣门扉，深深地吸了两口洛阳所没有的竹香，等待着有人像以前一样打开竹扉，浅浅的笑：“到底是你来的快些，快进来吧，新启的冽酒才刚刚斟上。”
　　随着一声“咯吱——”，竹门被启开一条缝，一个扎着总角的小童揉着眼睛出来了，嘟嘟囔囔地说：“谁呀？打搅了人家的冬藏午睡……”闲桑笑道：“麻烦了，劳烦跟你们家先生说一声，宋某人不请自来了。”小童晃了下脑袋，迈回了院中。
　　倒是闲桑一时有些恍然，若是五六年前，他便是直接推门而入，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如今却像是……变了呢。未几，那小童又出来了，举止规矩了不少，端正地行了个礼道：“我家先生方才醒来，说是让宋公子您先在前厅等上片刻，公子请随我来。”闲桑跟在小童身后，进了院，两棵梅花树倒是又长了些，开得莹莹一片，旁的倒也没变许多。
　　席地而坐，早已端立在屏风旁的另一名小童上前，为他倒上一杯热茶。道了声谢再顺手接过，喝下去，喉头有些姜的辣感，一身寒意也就褪了，“好茶！”闲桑笑着，抬眸便是一袭白衣，来人明眸一眯，便敛了世间光华。
　　“这北风刮得厉害，可是将你送来了。”清沧亦是微微笑着。
　　闲桑涩涩地提了提嘴角：“你可别奚落我了，我这回……”话及此处，竟是不知如何往下说。清沧在坐席上正了正身，吊人胃口般的悠悠倒了杯茶，见着闲桑修眉紧缩的样儿，叹了口气，道：“我大概是知道你找我，是为了些什么。你家那小儿真是厉害，刚出生便名动京师。想知道些什么便问吧，但凡是清沧知道的，就尽量讲上两句，但要是说错了，闲桑兄也莫怪。”
　　闲桑转了转手中的青玉杯：“那日的怪鸟，究竟是什么？”
　　清沧噗呲笑出了声：“怪鸟？！那可是朱雀！‘飞朱鸟使先驱兮，驾太一之象舆’你可还记得？”
　　“我还只当它是凤凰，”闲桑也为自己再倒上一杯茶，“没想到是朱雀。”
　　“你早该想到的，南方而来，通体朱红，又可照耀一方，不是南宫朱雀又是什么？”清沧撑在小几上，扶着额，像在忍笑。闲桑俊脸一红：“那它唱什么凤兮凤兮，我还真当它是火凤了。”
　　清沧终于收住了笑意：“凤一族不过是朱雀的差遣而已，怎么能和南宫相比？我知道你向来是不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这回算是撞上了真的。欸，听说仙乐还道令郎是蓬莱神子？”
　　闲桑只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找这家伙喝酒还行，这种烦心事找他好像只能让自己更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