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郑家大丧 郑教授的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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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教授的morning call今天没有如约而至。
金在中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接到电话后再赖一会儿床。今天没有电话过来总觉得心里少点什么。
“老郑同志今天不会睡过头了吧…”
他一边煮好牛奶一边拿过手机打电话，“金老师今天就勉为其难叫你起床好了。”响了四五声也没人接起来。难不成出去跑步没带手机？
算了不管他了，反正他的课是三四节，以郑允浩那老干部的性子总是误不了事的。金老师吃了早餐悠哉悠哉地出门上班。
本以为郑允浩中午吃饭的点儿总会打个电话过来吧。金老师眼巴巴地在办公室等他的电话然后一起去吃饭，结果等到快一点钟也没有动静。
外国语学院下午还有个报告会要参加，想着郑允浩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他便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还是无人接听。
微信短信飞信邮箱都发了个遍。报告会开了一下午，金在中也胡思乱想了一下午。
散会后金老师马不停蹄地赶到郑允浩办公室。门锁的严严实实。
完了郑允浩你是被绑架回火星了吗！！！金在中这个心焦啊…
他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回了宿舍，饭也没心思吃，眼睛盯着窗外没有焦距。
他担心他，他喜欢他。金在中也不是初涉世事的小孩子了，这种感觉他拎的很清，自己是喜欢上他了。金在中不知道郑允浩心里怎么想，但自己确实从一开始接触郑允浩就对他有好感了。
他倒也能感觉到郑允浩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但他不敢去猜测郑允浩这种不一样是不是喜欢，毕竟郑允浩是那样沉稳谨慎一丝不苟的人。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中，我在老家。”郑允浩的声音低沉且冷硬，和平时讲话时的声音有很大的不同，透着深深的无力和疲倦。
“嗯，我在。”金在中看到是他打过来的电话，本想接起来好好念他一顿的，竟然大白天玩失踪。可一听他的声音，明显是有事情。便放软了声音应他。
“爷爷走了。爸爸把我们都召回家了。我昨天晚上走得急，到家之后忙前忙后，没有时间联系你。”
郑允浩跟着父亲叔伯忙活了快两天，眼睛熬的充血，被奶奶赶去睡一会儿，这才有了时间给金在中通个电话。
“你不要太伤心。”金在中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只想见他，抱抱他。
郑允浩躺在东屋的大床上，看着爷爷躺在堂屋中央，眼前又是雾霭一片。这两天他流了太多眼泪。
昨天晚上他吃过晚饭正准备看明天开会的材料，家里打来了电话，说爷爷可能情况不太好，让他赶快往老家赶。
郑爷爷身体自中风之后就一直不好，今年上半年严重到只能躺着。郑允浩那段时间是一到周末就往老家跑。爷爷最疼他，虽然有护工在家里一直照顾着，可郑允浩想着自己常去看望，说不定爷爷心情好一点就会慢慢好起来。
可谁能想到过了年之后突然会恶化。郑允浩接到电话就开车往老家赶，可爷爷还是没有等到他最疼爱的小孙子。
郑允浩跪在爷爷床前握着他的手哭到很晚很晚。陪着爸爸他们一起守灵守了两天。奶奶也是心疼他，赶他去休息一下。毕竟等出殡那天他和大伯家的哥哥作为孝孙还要跪灵棚谢客。
“学校那边我请好假了。大概一个周都不能回去了。后天出殡，沈校顾导和学院那边的领导后天会过来。你应该会跟着他们一起来，到时候你听通知就好。”
郑允浩哭的眼睛痛，“在中。”他闭了闭眼，“你别离开我。”
这个时候还有比这句话更有治愈力量的吗。郑允浩的这一句，安定了金在中扑腾了一整天的心。
“我在呢，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你等着我。”金在中抹了把眼泪，“你要注意身体。要不爷爷会心疼的。别说话了，早点休息。”
金在中昨晚失眠了。
一整天都揪着的一颗心在接到郑允浩的电话之后终是落了地。放下电话把自己扔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他。他现在怎么样，身体有没有熬坏，一定特别难过吧。金在中都不敢去想郑允浩在接到家里的电话之后的心情，撕裂了的疼吧。
手机震了震，金在中撑起没有焦距的双眼。
“在中，允浩爷爷过世，明天和同事们一起去家里送送老爷子吧。”是沈校发过来的消息。
回复了消息，想了下明天要穿哪套素色套装，金在中把自己闷在被子里面。
他不敢找郑允浩。他不敢发消息不敢打电话，他甚至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知道，在当下这个时间，任何话语都太苍白无力。
他也怕。他怕自己以担心的名义绑架郑允浩，他怕以自己的私心去剥夺郑允浩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这几夜郑家一定非常忙碌。郑允浩作为孝孙，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少不了他。
金在中参加过自家外公的葬礼，大户人家的传统中式葬礼礼数非常多。他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舅舅的大小儿子整日整夜跪在灵棚下面泪眼朦胧低头啜泣，送殡当天一步一叩首的样子。
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金在中就撑起一夜未阖的眼皮，抓过床头的眼药水滴了几滴，细微的刺痛感熏的他鼻子发酸。
车子还没驶进郑家老宅的院子，金在中就听到了庄严肃穆的哀乐声。献了花圈，行了礼，金在中看着黑白照片上郑爷爷威严却不失慈祥的笑容，眼前竟也模糊一片。
虽然并没有见过郑爷爷，但在来时的车子上听顾导他们聊起几句。郑爷爷也是做了一辈子人民教师，一直在大学任教，师德口碑学术造诣是一等一的好。退休没几年又被几所高校返聘，一直工作到生病卧床。想必郑允浩选择这个职业也是受爷爷的熏陶。
今天来了不少郑老爷子的学生，金在中看着灵堂两侧泣不成声的学生们，眼泪也是止不住地落下来。
郑爷爷的骨灰已经入了棺材，郑家客厅里停放着老爷子的棺木。郑家三个儿子跪在棺椁右侧，三个儿媳和两个女儿跪在棺椁左侧。四个孙子跟着跪在棺椁前给老爷子上香烧纸，皆是一袭白衣。
他终是见到郑允浩。
他瘦了，两颊也深深地凹了进去，本就利落的下颌线此时变得越发锋利。面色蜡黄，双眼蓄满了泪水，眼眶和眼球都红的骇人。他低着头，正从手边摆着放满了纸钱的木匣里一张一张地拿出纸钱，递给跪在他右前侧的郑家长孙--郑允浩大伯家的儿子。
他低着头，从金在中站着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他满是胡茬的下颌和接连不断的泪珠，落在他跪着的地面上，那里已经积了一小摊水印。
顾导和沈校走到棺木前行礼，又蹲下上了炷香，烧了一些纸钱，低声说的什么金在中已经听不清楚，像老友间的悄悄话，只听得棺木两旁的哭声越发响亮。
郑允浩和哥哥在一旁立即谢客行大礼——深深地对着顾导沈校磕了一个头。
看着郑允浩微微颤动的肩，金在中只觉一贯宽阔伟岸的肩此刻单薄的可怜。他的手在空中抖了又抖，还是颤抖着扶住了那无助到极致的单薄肩膀。
“允浩，带老师们去旁厅坐。”随着这边哭声渐渐弱下来，郑家长子沙哑着声音开口。
郑允浩的大伯是一名空军上校，年轻的时候是飞行表演队的队长，一直是中部战区的飞行表演领军人物。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平时鲜少回家，郑老爷子病中也并不能时常守在床前，只在父亲病情恶化住院的那段时间，将老爷子接到了空军大院里的空军总医院，陪着住了一阵儿，照顾了几个月，可也还是觉得对老爷子亏欠良多。
可他作为郑家长子，肩上的担子要重得多。老爷子不在了，他要撑起整个家。整个郑家老宅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全要他拿主意。这几日下来憔悴了不少，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是。”郑允浩应声就要站起来将客人引到旁厅落座。长时间跪地的双腿已失去知觉，起身缓慢而艰难。一旁的金在中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看他竭尽全力想要稳住打颤的身体，便伸手拖住他的腰，帮助他站起。
郑家老宅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前来吊唁的人。郑允浩将金在中一行人带到旁厅，交由在旁厅帮忙的小叔家的妹妹招呼。他不能离开灵堂太久，葬礼的流程一个接一个地有序进行，几乎每个环节都要由他和哥哥参与。
他看了一眼坐在沈校身旁的金在中，后者也正红着眼眶朝他这里看过来，郑允浩看得出他眼里的担心和不能帮自己分担一丝悲痛的无力。他凉薄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郑允浩缓步走到他身边，将他带到侧边的隔间。
金在中望向他的眼睛红肿且颤抖，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此刻却一个字也讲不出，只是抓着他的手紧了又紧。郑允浩看得心疼，长指一伸，将那只柔软冰冷的手包住。
“我这边事情太多，顾不上你。你等下跟着沈校先回吧，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回学校。”看他微微颤抖像是要哭出来，郑允浩抬手摸摸他柔软的发顶，“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
“郑允浩。”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叫他的名字，不同于以往的玩闹。他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坚定且有神地注视着对面哀伤却永远不失沉稳的眸子：“真的好恨这样什么都不能为你分担的我，好恨这样只会哭什么也不会做的我。”
细白的双手抚过郑允浩坚毅的眉峰，红肿的凤眼，停在他日益消瘦的双颊，“可是我喜欢你，我真的好担心你，我要怎么办才好……”
话还没有讲完，对面的男人长臂一伸揽他入怀。“我知道。”他用尽全身力气，像是要将怀里的人儿嵌进胸腔里。“小傻瓜，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有喜欢吗？我的喜欢，一点都不比你的少啊。”
金在中浅浅的呼吸打在他修长的脖颈边，像是有轻飘飘的羽毛在他心上挠啊挠。他低头轻轻地吻了吻怀中人儿的发顶：“信我，你乖，等我。等我忙完爷爷的事情。”
感觉到怀里人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抬手摸摸金在中的小脸，修长的指尖为抹去他挂在嘴边的泪。“我得先走了，爷爷那边还有挺多事情。你等下跟沈校他们早点回去休息，下个周好好上班，这边一忙完我就回去。”
金在中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边用手抹去脸上的泪。
“好了，不哭了。擦擦眼泪去沈校他们那边吧。”郑允浩长腿迈出一步，又折返回来抱了抱他，“不许哭了，乖。”便拉着身上的长袍一路小跑回了灵堂。
金在中看着他的背影，含着眼泪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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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郑家大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