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关》半话

9、九 “开家长会

　　“开家长会就开家长会呗，那你也不能……”莫肆突然停住了。
　　“所以不想去学校。”陆观转过来着莫肆，和一脸失言懊恼的莫肆想比，陆观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这个杯子好看。”陆观打破了尴尬，指了指先前自己细看许久的茶碗。茶碗通身青灰色，碗口的形状似莲叶不规则地展开，碗壁上一层颗粒使它看起来既古拙又写意。
　　“没想到你会喜欢这个？”莫肆笑了，像陆观这样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喜欢的都是篮球或者电动，怎么会喜欢这么老气横秋的东西。
　　陆观又细看了看：“我能拿起来吗？”他问得很小心。
　　“当然。”
　　陆观轻轻地拿起茶碗，放在手上细细端详。
　　“你要是这么喜欢，那就送你了。”莫肆说得很爽气。
　　“我不能要。”陆观拿起来时，看见了木架上写的标价，三位数对于他来说有些昂贵了。
　　“你留着吧。”莫肆说着便起身找装它的盒子。
　　“我真不能要。”陆观忙放了下来。
　　“我觉着它和你有缘。”莫肆自顾自地低头找盒子，“这个陶器吧讲究缘分，你一眼看中它，便和它结了缘。”
　　“缘分？”陆观笑了。
　　“人嘛，得要明白惜物。”莫肆转过身来，“它们不只是一个器物这么简单，在我心里它们都是有生命的。自然是生命的开始，而人力创作是生命的延续。它们来源于自然，形成于创作。”
　　陆观听完一愣，他看着莫肆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蓄着胡子纹着花臂酷似□□的男人很有魅力。
　　“它们是有生命的。”莫肆说完慎重地拿起茶碗，放在装有干草的木匣子里，装好后递给了陆观，“好好保存它。”
　　莫肆点了点头，把盒子抱在胸前。
　　陆观又在店里晃了两圈没有要走的意思，莫肆也高兴有个人陪着，任由他在店里这看看那瞧瞧。
　　“喝不喝茶？”莫肆隔着货架问。
　　莫肆泡好后，递了一杯到陆观手里。“这茶杯也是你做的？”陆观看着手上造型独特的茶杯好奇地问道。
　　“是啊，我家里所有的盘子、杯子、碗都是我自己烧的。”莫肆说得一脸平常。
　　“真厉害啊。”陆观眼里毫无保留地全是赞叹。
　　面对陆观这么直接的夸奖，莫肆还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要是喜欢这些，下次烧陶叫上你一起。”
　　“好。”陆观想都没想便答应了，这到让莫肆很惊讶。
　　陆观杯子里的茶还没喝完，有客人来了店里。看起来是莫肆的朋友，男人看起来十分儒雅，一进门便径直来莫肆身边，和他熟络地聊了起来。
　　“莫肆，我先走了。”陆观放下茶杯，提起了地上的书包。
　　“一起吃晚饭吧。”莫肆忙说。
　　“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陆观没等莫肆开口转身就出了店。莫肆隔着玻璃橱窗看着陆观渐渐走远。
　　“这孩子是谁啊？”男人走到莫肆身边，饶有兴味地问道。
　　“朋友家的。”
　　“朋友家的？”男人笑着看着莫肆，“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莫肆没有搭话，男人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你哪个朋友我不认识？”
　　“行了，别问了。”莫肆心里一阵烦躁。
　　“莫肆，什么时候你改换口味了啊？”男人凑到莫肆跟前，笑得一脸讽刺，和他先前儒雅的举止判若两人。
　　“林孟洋，你有完没完？”莫肆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
　　“莫肆，你最好记得咱俩现在还没分手呢。”
　　“林孟洋，如果你想分手随时都可以，但不要把那孩子牵扯进来。”莫肆的神情没有丝毫的退让。
　　林孟洋和莫肆在一起快五年了，上一次见他这样是半年前，林孟洋无意提到了周隽逸的哥哥周隽舒。

　　陆观出了莫肆的店一路往前，他记得前边有一个公园。
　　公园里的银杏树哪怕在阴天里看，它金灿灿的树叶都异常夺目。陆观抱着木匣子顺着小径一路往前，才下过雨，公园里的气味很好闻，草木泥土的气息让人舒心。陆观的心里其实是不愿意这么早就离开莫肆的店里，只是他留在那里总觉别扭。陆观敏感地察觉到了，先前男人进来时投放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那种带着敌意打量让他很不舒服。陆观小心地揣测着男人和莫肆之间的关系，朋友？还是别的关系？陆观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答案。
　　走了一路手有些酸了，他放下书包想把木匣子放进包里。哪知书包掉到地上，书和试卷统统掉了出来。他一页页地把地上的试卷归拢，一张被揉满是褶皱的纸片掉了出来，纸片上写着一串电话号码。陆观看着纸片有些发愣，突然一阵风，纸片和散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拢的试卷被吹的漫天都是，他焦急地像抓住那张纸片，哪知风更大了，陆观眼看着他们被风统统地卷进了旁边的水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