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关》半话

2、二

　　深秋，银杏叶在一场秋雨里纷纷落下，粘在错落有致的石阶上，粘在蜿蜒曲直的路上，粘在四四方方的墓碑上。莫肆伸出手，拾墓碑上潮湿发霉的树叶。
　　每年都来，唯有今年下雨了。秋天的气温过早地透支了冬季的寒冷，莫肆拉上外套的拉链，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不知多少次出现在那些失眠的夜晚，和那些安睡的梦中。“舒哥。”莫肆低着头，凝视着照片上熟悉的面孔，反反复复念着这个叫了好多年的称呼。从他的背后看去，可以看见从皮夹克领口里蔓延出的纹身。
　　“你这么叫他听不见的。”寂静的公墓里，响起了除自己以外的其他声音，任凭是谁都会被吓一跳。莫肆猛地转过头，还好，身后站着的是个人。
　　“我说小鬼，这里是墓地，你这么突然出现在别人身后很吓人的好吧！”莫肆打量着对面的少年，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消瘦的肩膀看起来有些孱弱，一张普通的脸庞上乌黑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男孩没等莫肆再次开了口便走开了。“现在的小孩，还真是……”莫肆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渐渐收回了放在少年身上的视线。
　　莫肆口中的舒哥是同他一起长大的周家两兄弟的长子周隽舒。周隽舒比莫肆大两岁，性格温和的他陪伴着莫肆度过了整个奇妙而难以言喻的青春期。后来，莫肆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周隽舒，这种感情不受控制般在与周隽舒相处的一天又一天中悄然滋长。
　　“舒哥，我……”莫肆叹了口气，那句“好想你”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再次拂了拂墓碑上的落叶，片刻后离开了那方安静地立在秋日里的墓碑。

　　“小鬼，你还没走？”莫肆在公墓的门口遇上了先前的男孩子，他有些走神，被莫肆这么一喊，像是被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般。“哈哈，我们两扯平了。”莫肆笑得很大声，就毫不在意男孩脸上的窘态。
　　男孩没有搭腔，不过心里的不悦全都写在脸上。
　　“行行行，不笑你了。”莫肆见男孩不搭理自己继续问道：“等公交车呢？”
　　男孩看了他一眼，依旧没做声，莫肆也不在意，又继续说道：“别等了，这个点不会有公交车了。”
　　“哦。”男孩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你打算怎么回去？”
　　“不知道。”男孩回答得很是敷衍。
　　“那我送你吧，就当我日行一善。。”莫肆咧嘴一笑。
　　男孩还是低着头，完全没有要诺步子的意思。
　　“我真不是坏人,再说呢你一大小伙子我能把你怎么样啊？”莫肆低下头，看着男孩的眼睛说得很是诚恳。
　　男孩思忖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小鬼，你叫什么？”莫肆吐了一口烟，偏过头问道。整个车里弥漫烟草灼烧的气味，莫肆见得不到回应，率先开了口：“我叫莫肆。”
　　“陆观。”男孩回答道。
　　“墓地里是你什么人？”莫肆问。
　　“父母。”陆观的声音很平静，莫肆听不出任何的悲伤。
　　“嗯。”莫肆收住了话题。
　　“谢谢你。”陆观说完莫肆有些惊讶地转过头。
　　“我还以为你不会和我主动搭话呢？”莫肆又自顾自地乐了起来。
　　男孩见状，埋着头不再说话。后半程两人一直保持着沉默，各自有各自的心事。

作者有话说

　　在公墓里相遇还蛮有意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