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关》半话

12、十二 十二 莫

　　十二
　　莫肆和林孟洋不欢而散。
　　他回想着之前的争执，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厌倦。他和林孟洋这几年来，如同一场漫长的战役一般彼此消耗着那仅有的热情。莫肆也记不清自己和林孟洋是因为什么在一起的，大抵是他长得像周隽舒的缘故吧。他还记得第一次见林孟洋是在周隽逸的酒吧里，林孟洋到台上唱了一首《如果你要离去》，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在酒吧嘈杂的空气里，林孟洋像极了莫肆喜欢了多年的周隽舒。
　　莫肆点了支烟，脑子里那些关于林孟洋的、周隽舒的记忆像缠在一起的麻线一般绕作一团，理不出开头更理不出末尾。他抽完烟，关了店门，披了件外套出了门。
　　才走到往公园去的大坡上时，莫肆远远瞧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很像陆观。不对，就是陆观。
　　“陆观！”莫肆隔着一段距离喊道。
　　陆观低着头，听见有人叫自己忙忙看向前边，竟然是莫肆，他愣一下，捏了捏手里的泡烂的纸片。
　　“你不是回去了嘛？”莫肆有些纳闷地像陆观走来，走近一看才发现他的裤子湿了打半，“你这是干什么去啦？”
　　陆观没有做声，秋天的虽然算不上刺骨，但却凉意袭人。一阵风来，陆观冷得打颤。
　　“快披上。”莫肆忙忙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递给陆观。陆观没有伸手接的意思，站在原地，依旧是一眼不发。
　　“啧，叫你穿你就穿，怎么这么犟。”莫肆拉过陆观顺势给他把外衣披上了。
　　“你手里捏着什么？”莫肆早就注意到了陆观捏着东西的右手。
　　莫肆话一出口，陆观原本那张面瘫脸上多出了些许尴尬，他忙背过右手往后推了两步。
　　莫肆立马被勾起了好奇心，他还从没见过这孩子。于是他趁陆观不备，一把抢过陆观右手上的东西。
　　“这什么呀？”莫肆摊开手上的纸糊，一脸费解的看着陆观。
　　“是……是你上次给我写的号码。”陆观说完竟脸红了起来。
　　“这么成这样了？”莫肆皱着眉，显然还是没明白这前因后果。
　　“掉水里了，就成这样了。”陆观说完别过了头去。
　　“你该不会是因为捡这个，所以弄成现在这幅样子吧？”莫肆看着陆观试了半截的裤腿，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陆观脸红得更厉害了，埋着头不敢看莫肆的脸。
　　“掉水里就掉水里了呗，这么冷的天，你就这么去捡，不怕感冒啊？”莫肆说完叹了口气，“手机给我。”
　　“你要干嘛？”陆观好奇地抬起了头。
　　莫肆接过陆观递来的手机，“这个就是我的号码，我帮你存了。”莫肆看了眼他，“这样就不会掉水里了吧？”莫肆说完，陆观整张脸都红了。

　　“先去我家把衣服换了吧，你这样不感冒才怪了。”莫肆把手机递给陆观，不容陆观拒绝，拉上他便往店里走。
　　莫肆的手很暖和，陆观能够感觉得到莫肆手指上的粗糙的厚茧，那种沉稳的有力的触感，让陆观突然很安心。
　　“你的朋友走了吗？”陆观问道。
　　“嗯。”点点头。这不是陆观第一次从背后看莫肆了，他记得第一次见莫肆的背影是在墓地里，这个高大的结实的背影却透着和他不相称的孤单和脆弱来。而现在，莫肆的后背，他露在外面的后颈，他后颈上漂亮的纹身和他绑在脑后的头发，这一切都给了陆观一种无比的安全感。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这种安全从何而来，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无比的眷恋着这种令他如此平静的安全感。

　　“哎哟，我店里还没放着衣服。”莫肆在店里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衣服。
　　“没关系，我不冷了。”陆观抱着书包站在一旁。
　　“那怎么行，你裤子都是湿的。”莫肆还继续找，“不然去我家，我家离得近。”不知道为什么，陆观没有拒绝，其实他的心底里是很像看看陆观生活居住的地方的。
　　他跟着莫肆去了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