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散作满河星》沉茉

22、二十二 朝看水东流

　　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沉。转眼，已是第四年了。
　　周慈仔细擦拭着手中的水晶相框，江星儿刚刚失踪的那几个月，她每日抱着这个相框，夜夜难眠。
　　“星儿啊，妈妈知道，你只是迷路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是不是？妈妈现在很好，你在外面过得还好吗。”
　　她小声呢喃着。
　　这是三年来，江家第一次这么热闹。
　　为了融入春节的喜气氛围，林卿卿特意选了粉色的衬衫和大红色的外套。她很少穿这样的颜色，衬的修长的脖颈和小脸嫣红透白，格外好看。
　　“妈？哪里不舒服吗？”林卿卿看着从楼上下来的周慈，脸色有些发白。
　　周慈看到她担心的样子，心里宽慰许多。拍拍她的手，“妈没事儿，吃饭吧。”
　　吃过饭全家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家里的阿姨昨天就回老家过年了，林卿卿就主动揽了刷碗的工作。
　　林卿卿一走，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江文熤是话很少的人，此时却主动开口了。“老林，弟妹，有些话我知道说出来并不合适，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们……”他的声音渐渐放低，好像在给林玄和陈怡君时间思考。
　　许久，陈怡君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没错，卿卿……的确不是我们的女儿。当年，我的身体不好，不能生孩子，就从福利院收养了卿卿。虽然卿卿不是我们亲生的，可是这二十多年，我们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卿卿第一次告诉我你们家的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虽然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陈怡君的话，也不免觉得震惊。
　　江辰眉头紧蹙，“叔叔阿姨，虽然卿卿不是你们的孩子……但是，她也不是我爸妈的孩子。两年前，我们就做过DNA了……那时候以为她是星儿，所以瞒着她去做了鉴定。抱歉。”
　　林父林母惊得说不出话，“怎么会这样？”
　　周慈咬了咬嘴唇，“既然卿卿不是星儿，就确确实实不是我的孩子。我当年只生了一个孩子，本以为卿卿是我的星儿，遇到了什么事才不认我们……没想到……唉，卿卿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不，卿卿就是我们的女儿，现在也是你们的女儿，不是吗？”林玄的语气很坚定。“江大哥，嫂子，小辰，我希望今天的这些话永远不要让卿卿知道。”
　　“这是当然。”周慈连连答应。
　　江文熤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林卿卿刷完碗下楼之后，总觉得气氛非常诡异，只能默默低头玩手机。她一条一条地回复着大家的新年祝福，信息列表刷到最后，却没有看到最想收到的消息。斟酌了半天，她敲了几个字。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新年快乐。”她故意编辑的像是群发的消息一样，这才发送过去。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收到回复，林卿卿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心里闷闷的。
　　“你的偶像的节目，还不快看！”“哇哇哇你家易大神好帅啊。”温茜的消息和江辰的声音同时响起。林卿卿这才知道，原来易择扬今年要参加春晚啊……
　　自己最近太忙了，所以并没有关注春晚的安排。
　　喔，所以他才没回消息的，林卿卿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手机响了起来。
　　林卿卿本以为是朋友的拜年电话，可是在看到易择扬的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她悄悄上楼到了自己的房间。
　　“喂，易老师，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我刚才看您的节目了，唱得很好。”
　　“谢谢你。”
　　“您是因为没回我的消息才特意打电话的吗……”
　　“不是。”
　　“啊？那是？”
　　“我在想，林小姐似乎还欠我一顿饭，今年都快过去了，难道要拖到下一年不成？”
　　林卿卿脑子一空，“现在吗？”
　　话筒另一边一声轻笑，“你知道的，我爸妈在国外，我今天肯定是赶不回去了，不然等会儿只能自己回家吃泡面了。”
　　怎么可以让偶像在大年夜吃泡面呢？
　　“别啊，易老师，您的年夜饭，我承包了！”林卿卿觉得，自己话说得颇有几分江湖儿女的侠气。
　　挂了电话后林卿卿才想起都没有问易择扬在哪里，怎么找到他啊。
　　刚要把电话拨回去，就收到了易择扬的短信。
　　一个地址静静地躺在手机屏幕上。
　　这是，他的家吗？
　　林卿卿愣了愣，和江家很近，开车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
　　“爸，妈，哥，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大过年的你去哪儿？”
　　大家的话还没说完，林卿卿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易老师。我的厨艺，其实也不是很好…还好只是煮饺子…”林卿卿一边往锅里倒水，一边心虚的说。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她来给易择扬做饭。
　　易择扬在她的后面窸窸窣窣地找着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林卿卿感觉一双手环过她的腰，他帮她系上了围裙。她的头发拂过他的脸，带着淡淡的洗发露的香气，他不禁多停留了一会儿。
　　“谢谢……”林卿卿感觉自己的脸热热的。
　　“我不挑食。”易择扬在她的头上揉了揉。
　　等水开，下水饺，关火。一气呵成。易择扬一直站在她的旁边。
　　“可以吃了吗？”他问。
　　可以的“以”还没有囫囵的说出口，林卿卿的唇就被封住了。
　　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她的脸上，酥酥麻麻的。他唇间温润、清凉的触感让林卿卿感觉一股电流从全身走过，她整个人软的像水，像云，轻飘飘的，任凭易择扬夺走自己的呼吸，在唇瓣间辗转，探究。
　　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易择扬的一只手环上了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林卿卿渐渐觉得呼吸困难了起来，抱着他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度。他放过了她的唇，开始吮咬她的下巴、脖子，他的手探到了她的衬衫里，摩挲在她光滑的皮肤上，在她的后背不断游移。
　　她的呼吸愈来愈急促，最后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嘤咛。
　　易择扬喉咙一紧，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陪我吃点？”
　　林卿卿还没从刚才那个漫长的吻中回过神来，呆呆的立在原地。
　　易择扬帮她取下围裙，又替她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过来。”
　　林卿卿像个木偶一样，和易择扬面对面坐在了餐桌前。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抿紧唇，低着头。
　　“卿卿，很抱歉，刚才是我唐突了。”
　　林卿卿抬起头，“我……”
　　“但请你相信，我是认真的。”
　　他说认真的？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只是觉得你很特别，让我很想靠近。大概是太久没有恋爱，我已经忘记这种感觉了。所以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确定这是喜欢。卿卿，我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晚？”
　　林卿卿脑子里又闪过那些与他有关的画面，心脏砰砰乱跳。
　　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她说，
　　“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么不晚。”
　　易择扬温和地笑了，“我从没有这样确认自己的心意，谢谢你觉得不晚。”
　　林卿卿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是江辰。
　　“哥……”
　　“你去哪儿了？这大过年的往外跑，爸妈还有林叔叔、林阿姨都很担心你。”
　　“我来……见一个朋友，马上回去。”
　　易择扬看向她，“车先放我这，我送你。”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刚才就是自己开车来的啊。”林卿卿想了想，他刚从央视回来，一定很累。
　　“晚上送女朋友回家，不是应该的吗？”易择扬笑着拿起车钥匙，“走吧。”
　　林卿卿被撩的毫无还手之力，处于一种梦游的状态，所以也并没有深思为什么易择扬知道自己住在哪儿。
　　“易老师，我到了……”林卿卿把手放在安全带上正要解开。
　　易择扬突然侧过身，一只手撑在车窗上，“你叫我什么？”林卿卿本能地向后躲，而易择扬越靠越近。她慌慌张张的，“易择扬？”其实她还是觉得别别扭扭的，以前做粉丝的时候，和大家一样叫他“阿择”；后来成了同行，一直叫他易老师……从来没有过直呼他的名字。如今变成女朋友……竟然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看出林卿卿的为难，易择扬嘴角上扬，“这样就很好。”说完一个轻柔的吻落到她唇上，在他将要离开的时候，林卿卿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迎上去，有些笨拙地吻他。
　　许久，两个人都乱了气息。
　　“易择扬，我想告诉你，我也是认真的，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那大概占了我二十几年人生的一半时间，从懵懂无知的少年时代，到混迹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你不知道你的话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对我，有多么大的影响，所以，我是说，希望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你今晚说的话。因为如果你真的选择牵我的手，我可能就不会轻易放走你了。”
　　易择扬在听完林卿卿这一大段话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从前听林卿卿说，她是自己的粉丝，或多或少地觉得是客套，很多后辈都会和自己这样说。“易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易老师，我看过您很多戏……”
　　而她，是不一样的。
　　他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卿卿，我真的很幸运。”
　　林卿卿也伸出手抱着他，“我也一样。”
　　“我不会后悔。”
　　嗯……我也一样。不会后悔，永远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