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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小姑娘”惨 秦笙: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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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搬来了什么人和他关系不大,他现在关心的是游戏城里人马上就要多起来了。
虽然说是这两天要消停一点,但今天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多进账,不好好玩一把实在是对不起他“不学有术”的名声。而且他不相信自己运气那么背,刚好碰到王明坤。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决定行事小心一点,特意挑一家王明坤不是很常去的游戏城,虽然玩的东西没有那么多,但是对于长久都没有迈进游戏城的秦笙来说,已经能让他很满足了。
因为今天钱比较多,所以他比以往多浪了一小时,回去的路上买了俩烤红薯权当晚饭。
陈春乔同志,我可确实是吃了晚饭的。
秦笙自欺欺人地想着。
他把滚烫的红薯捂在怀里,骑起自行车也有了一些暖意。
他一面晃晃悠悠得骑着车,一面眯着眼欣赏街景,按照他的经验,老妈至少要到九点半才会回家,所以他决定慢慢地骑,回家顺便把作业做完。
不知道晃了多久,他的视线范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异常突兀的人影,之所以说是突兀,因为那个人影归属于让秦笙看着就觉得很刺眼的人。
王明坤。
“草”秦笙小声嘀咕了一声,看来今天时运不济,怎么这么倒霉,刚好碰上了王明坤,这条街没有拐弯的路口,这就意味着他现在要直面着朝王明坤骑过去,秦笙莫名有些紧张。
他不是怕王明坤,实在是今天不想惹麻烦。
万幸的是王明坤今天没有带人,所以即使他被认出来了,也是有机会逃走的。
这样想着,秦笙也有了些底气,坦坦然地... ...
低着头,骑了过去。
王明坤走起路来晃晃荡荡,视线漂浮着,他向来如此,从不正经往一处看,秦笙骑过去的时候,他非常符合时机地扭了扭脑袋,愣是没看见秦笙。
就在秦笙送了一口气,并且在心里嘲笑王明坤这个傻瞎子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秦笙!你怎么在这里?!”秦笙回头,看到周小菊手里拿着芝麻饼,身边站着另一个女生,似乎是在逛街。
周小菊是他们班的宣传委员,宣传委员是什么尿性,她往讲台上一站,就这么一吼,就连在楼下斜对角的教师办公室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周小菊在嗓门大这方面,真是天赋异禀。
秦笙真想仰天大叫,周小菊你这只猪啊啊啊啊啊!
走了不远的王明坤无疑是听到的,他现在最敏感的词就是:秦笙。
秦笙看到王明坤猛得回头,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表情狰狞得几乎变成了抽象画了!
“哎哟喂,周小菊我真是谢谢你大爷!”秦笙哀叫了一声。
周小菊:“哎,秦笙你什么意思… …”
后面的话秦笙都选择性忽略了,他现在得赶紧逃命。
现在街上的车辆多,一辆卡车正好卡在自己面前,秦笙的自行车被挡住了去处,他蒙了一秒:天要亡我啊!
他好不容易绕过去,就要起步,突然感觉自己车后座被人一把抓住了。王明坤的声音就从后面响起了:“秦笙,我们的账今天要… …”
他的狠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因为秦笙电光火石中从前篮里抽出了苍蝇拍,吸气使劲,力达苍蝇拍,给王明坤的侧脸“啪”得给了一巴掌!
娇弱的蝇拍杆在一声微弱的呻吟中结束了自己短暂的生命。一起结束的还有王明坤的脑子。
他整个人被打蒙了,似乎还没有缓过劲。
秦笙根本不给他缓劲的时间,一个挥拳就打在了王明坤的鼻梁上。王明坤惨叫一声,松了手,捂住了自己开始留血的鼻子。
秦笙急忙蹬车开跑,又似风般的窜了出去。
王明坤暴怒得破音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秦笙!我操你大爷!咱俩没完!”
秦笙没空听他的愤怒宣言,他现在的心情异常舒畅,舒畅得他恨不得张开双臂大喊几声。抽完了
王明坤,他几乎整个人都重获了新生,一想到王明坤后几天的脸上会出现网格型的红印,他不禁迎着风笑成了傻狗。
他一路狂飙着回到了小区,把自行车往车库里一丢,从怀里掏出红薯,心情愉快地乱甩着,刚刚出车库,就看到从自家楼口出来了两人。
那两人他都不认识,估计就是今天刚搬来的那家。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单薄的“小姑娘”。
一个长相仙女似的女人拉着“小姑娘”的手,她穿着高跟鞋,不得不微微地弓下腰才能和那“小姑娘”平视。
那个女人边哭边说着什么,晚上的风把她的声音扯着破碎,秦笙只依稀听到了“妈… …苦… …
对不起你”什么的,那个“小姑娘”被她抓着手,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木头似得。
那个女人说了良久,她都没什么反应。
秦笙看到“她”还是带着那条围巾,不过帽子拿下来了,看得见眉眼。秦笙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移不开了,“她”的眼睛很漂亮,秦笙记得陈春乔说过,这样的眼睛是桃花眼——眼尾泛着一点点的红色,像是桃花瓣似得。
“她”前额的碎发有些长,垂着头,那双被秦笙认为漂亮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丝的光芒。“她”沉默着,冷着眼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美丽女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妈说的你都听到了吗?!”那个女人这样说着。
风已经停了,秦笙清楚得听到了这句话。音调有些凄厉。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妈妈?你说话!我说的你都听到了吗?!”
“小姑娘”沉默着,像是死去了一样。
那个女人看着“她”,精致的脸庞突然扭曲了一下,扬起手就在“她”的身上用力地打了好几下,一边哭一边打一边骂“你怎么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我是你的妈妈!”
“小姑娘”被打得往后踉跄了一下,还是一句话没说。
女人的暴力没有得到回应,没几下就停了下来,她估计有些累了,抱着自己孩子的肩,又哭了几声。
秦笙站在远处,觉得有些尴尬,现在自己到底是出去还是不出去,出去的话被人家发现了,还以为是在偷听呢。他手里的红薯很快就已经冷了,秦笙暗自惋惜,哎呀,还没吃到嘴里呢!
“呵呵… …”远处的女人哭着哭着突然笑了,秦笙躲在一边看着,觉得莫名慎得慌,这大姐是有精神分裂吗?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当她孩子也真挺惨的。
秦笙莫名有些同情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 …你跟你爸一个样,都是他娘的白眼狼!”那个女人笑得很神经质“… …你这个样子就是活该!这样的家… …不对… …你已经没家了,哈,这都是你活该!这都是你和你爸活该!你就活该这样活着!这样的人生你满意吗?”
她的眼眶里还有泪水,但是却笑得扭曲而又痛快:“苏愿,你看到自己的前方了吗?你看到你爸的死样了吗?!他就是你的以后的样子!你爸说我狐狸精… …哈哈哈,他自己孩子也长了张这样的脸,一脸狐媚样!”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恍惚了一下,看到苏愿的表情有了细微的痛苦,那个女人的目光中终于有了温柔,但这份温柔只是一闪即逝。她抹了抹眼泪,冷淡抛下了最后一句“以后,你就和你爸一起,生不如死得活着吧。”
那女人头也不回得走了,就留下那个叫“苏愿”的“小姑娘”站在那里。秦笙突然觉得身子有些发冷,不仅是身体,心里似乎也有些不舒服。
陈春乔对他从不这样,尤其是后面那些话,仇人似的,说得那么狠毒。
他一直以为天下的妈妈不管怎么样都是爱着自己孩子的,即使像是陈春乔,哪怕心情不好,也不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这娃真可怜。
秦笙这样想着。
(2)
苏愿在寒风里站了很久,他看了自己母亲离开的方向很久,身上似乎没有了力气,就连站立的力气都快透支了。
生不如死得活着… …
真好… …
何必到以后,现在,不就是生不如死吗… …
他抬头看向了那个亮着灯的“新家”突然不想回去了,就想从这里逃离。
从小到大,他想过很多次,逃吧逃吧逃出去!逃出去就没有这么多的痛苦了!可他没有这个勇气,每次他到了火车站,手里握着自己攒的钱的时候,却都没有勇气逃。
他还在期待着什么,期待着今天回家,父亲母亲会冰释前嫌,会一起笑着对他说“回来了啊!”
每次回家前,他都是这样期待的。
可每次开门后,眼前都是残破不堪的家庭,黑暗,腐朽,他妈跪坐在地上,画着艳俗的妆,遮住自己本就美丽的样貌,然后出去一整夜,他爸的酒瓶到处都是,醉死过去的地方每一回都不一样。
醉死过去的时候还好,醒来的时候,家里永远都是打骂声,对象是自己和妈,随机选择。
他已经习惯了被打骂不出声,这是他多年来的经验。
人们从惨叫哭喊中得到暴力给予他们的快感。
不管多疼,只要少叫唤,总能让他少挨点打。时间久了,他已经到了“多处骨折而面不改色”的境界。刚才他妈打她的那几下根本不算什么。
一开始他爸每次打完他,都会异常痛苦得抱着他道歉,并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喝酒。可第二天要是有些不开心,还是得喝,喝完了继续打,打完再道歉… …
日复一日。
现在打完,他爸都不会有什么负罪感了。他自己也早就过了“挨完打觉得很委屈”的阶段。
他的家只剩下了残破的支架,只需要轻轻一敲就会支离破碎。
最后的一敲,意想不到,来自他的妈。
矛盾是一天一天积累的,到达了其中一方的极限,下一秒就会像火山爆发一样,喷薄而出!
他妈终于在婚后的十多年后,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很有钱的“真爱”。
这个“真爱”把他的家敲打成了碎屑。
他“幸福”的妈妈,临走前声称对自己和他爸又愧疚,于是将他们从筒子楼里带了出来,给他构
建出了一个虚幻的“家”。
苏愿抬头看着天空,没有星星,一片阴暗。
他伸出手,够了一下,明明没有抓到,却觉得自己已经身在其中。
傻逼。
他放下了手,吹了一会儿冷风,还是迈开步子走了回去。
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