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三百里》姑苏先生

4、三堂会审

　　做父亲的没有一个不会为儿女着想的，但慕苍连不同，他首先是云雾阁的阁主，其次才是一位父亲。他不仅要护自己女儿周全，还要让云雾阁上上下下几千条交在自己手上的人命也毫发无损。
　　“爹爹。”
　　女儿有些软糯的声音终于唤回了慕苍连的神思，罢了，终将还是得做抉择，况且女儿自小聪颖，又有他和燕家家主亲授的武艺，江湖上有人若要肖想，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想通了的慕苍连慈爱地看着面前的女儿：“爹爹没记错，安安今年就要满十五了吧。”
　　慕清宁小名唤作“安安”，是慕夫人临死时取的，就是希望她一生喜乐安宁。
　　只是生了这副样貌，注定一生都难以安宁。
　　像是没料到慕苍连会这么问，清宁愣了愣，转而乖乖回道：“爹爹记得没错，女儿今年十月十三满十五。”
　　慕苍连习惯了杀戮的眼中有满满的感慨，古人曾说：夫光阴者，万物之逆旅。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
　　不清楚自家爹爹到底在想什么的慕清宁瞅了瞅身穿藏青衣袍的老头，缓缓开口说：“爹爹，女儿此次回来，不仅带来您当年求了空大师要的锦囊，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慕苍连闻言抬头看她：“什么消息？”
　　朝前行了几步，慕清宁眸色幽深：“有人朝咱们云雾阁动手了。”
　　慕苍连微微皱了皱眉：“你是说……你信上所说的凶手是冲着云雾阁来的？”
　　“正是。”
　　慕苍连捋了捋有些花白的胡子，沉吟了片刻，眉头皱得更深了，声音也沉郁了不少：“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亭外悬泉瀑布，青树翠蔓。明明是日光灿烂的春日，拔地而起的云雾阁却显得格外凉薄。
　　慕苍连倒不是怕有人针对云雾阁，反正这么多年，云雾阁做的都是拿人钱财，提供情报的生意。虽说不轻易朝哪家出手，可是短短数年，根基稳固，势力庞大，难免惹人觊觎。况且，近年来日益错综复杂的江湖形势，云雾阁早就做不到置身事外了。
　　但女儿出门的时日，自己旧伤发作，内力早已损耗大半，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故意泄露出去，那云雾阁，密书，就连女儿恐怕都难逃厄运。趁着这些人还只是试探，他要尽早谋划，早作打算。
　　慕清宁看了看爹爹逐渐沉下去的脸色，也明白事情远没有表面上说起来那么简单。
　　看来这次李管家之事牵涉的不仅有云雾阁内鬼一事，恐怕还有更复杂的原因。
　　更让人难以捉摸的就是，自家爹爹为何要让自己亲自前往关楚去取了空大师的锦囊，还有了空大师那一句“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暗有所指，还是一时兴起？
　　云雾峰此时正是云雾缭绕，有日光从云层深处穿透而来，有些婆娑的透过亭前的珠帘洒在父女二人眼前，只是父女二人此刻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边父女二人气氛凝重，这边正受“三堂会审”的燕七也同样不轻松。
　　燕四：“说，李管家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燕七：“我……”
　　燕八：“七哥，小姐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找到凶手了吗？”
　　燕七：“我……”
　　燕六：“七弟，李管家死的时候你在哪儿？有没有看到凶手是谁？小姐知道以后是怎么说的？”
　　燕七：“我……”
　　“快说！”
　　“……”我倒是好想说，但我觉得我像是被你们点了哑穴。燕七此时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小姐让他不要声张，回来只管暗地里查案就行了。可是这一会儿是三哥的眼刀，一会儿又是四歌，六哥和八妹的质问，这让他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