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隐》余三生

4、离开 花开花谢春

　　就算是提前计划好了，心里也真的决定这么做了，突然要付出行动还是有些迟疑。

　　吃饭时，她碗里的东西越落越高，都是她爱吃的，可是却味如嚼蜡，真心的难以下咽。张氏年龄有些大了，家中也就她这么一个姑娘，连个男丁都没有，如若自己走了对家中必定是个打击。

　　杜灵儿是在晚上别人都睡着的时候开始收拾东西的，烛光穿过纸窗，悠悠的。

　　收拾衣服时翻出几件印花裙，这是平常各家小姐聚会时才会穿的衣服，那种聚会普遍都是各家小姐坐在一起做做表面功夫，实则背地里还指不定有什么花花肠子。

　　她很不喜这种溜须拍马的氛围，每次总是坐在角落里，穿着这样的印花裙，很好看，却很难受，裙摆上是一层又一层的纱。只能慢慢的走路，稍快就容易摔倒，这也就是为什么所有人印象中她是个淑女的缘由。

　　犹豫着要不要带，很占地方，很累，却又想穿的很美站在那个人面前，直接穿出去肯定是不妥的这么笨重没走多远肯定会被发现。斟酌一会，挑了一件碎花小素裙草草的塞进袋子里。

　　还剩些时间杜灵儿站在门槛处仔仔细细看着这间屋子，这是最后的留恋。

　　许是亮光太久，小翠揉着眼走近嘟囔着:“小姐，怎么..”话未说完突然惊醒般的看着整装待发的杜灵儿。

　　灵儿机智的在她尖声叫出来之前捂上她的嘴威胁:“隔壁那家公子的小跟班。”
　　话一出口，小丫头脸一红，呜呜啊啊的点点头，刚一松手就紧紧拽住她的衣袖追问:“小姐，你是要去那里吗？” “是逃婚吗？” “你笄礼都没过啊”竟是连敬语都不说了。

　　这是自己五岁那年家里买回来的丫鬟，本是要跟在厨娘身边学本事的，但好不容易有个同龄人灵儿怎么也不舍得放走，张氏又宠她，爹爹也很无奈让着她如了她的愿。

　　想到那年她紧紧抱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可人叫姐姐，说会乖乖的，说不会欺负她，从那之后真的待她如姐妹般。如今要走了却一句话不说这事办的的确不怎么厚道，也就不好继续骗下去，三下五除二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不出意料的，骨子里还是老一套的旧思想。什么女戒，内训都搬出来讲了一遍。

　　“小翠，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留下爹娘必定会怪罪于你，和我一起离开吧”她已经知道，留下很可能暴露，眼下时间带走是最好的办法。

　　当两个人磨磨唧唧收拾完着急忙慌赶到城口 ，第三声钟声刚好敲响，以往也会响却没有哪一次让她如此难过。

　　坐在马车上好几次差点忍不住肚里的翻江倒海，太阳从云端露出脸，天朦朦亮，开始的不舍和恐慌慢慢褪去，困意涌上来。

　　靠在椅背上眯了一会，马车颠的有点头晕，不知不觉睡着了。被叫醒快到晌午，目光移到那熟悉的大红门，心跳不觉的加快，偷偷咽下一口唾液，向车夫护卫致谢，分过小费，拉着小翠就往上跑。

　　当问起来源灵儿吞吐掩饰是前来为家人祈福，心里却在打鼓。主持抬头看过转身吩咐小徒弟准备厢房，临走说:“花开花谢春不管，水暖水寒鱼自知。”仿佛只是突然兴起。

　　“自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