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历历》鹿北歌

1、大漠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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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旧的幌子服服帖帖的卷在竹竿上，上面的字也因此看不清楚。

　　闷热的天气没能有一丝风缓和一下，黄沙连接着天际，一只狗模样的灵兽怏怏的趴在酒楼门口。

　　老板坐在柜台后，身着一袭青衣，袖口织造的是浅色的富贵云纹，并蒂莲绣在衣襟领口，裙边的花色被隐匿在柜台后面，偶尔漏出来的裙摆泛着细微的光。

　　“老板，来两斤肉，再上一壶好酒。”络腮胡的威武大汉将马拴在酒楼门口的木桩上，带着一身烟尘走了进来，门口那只灵兽似是被大汉身上飞扬的尘土给呛到，嫌恶地瞟了大汉一眼，先是起身打个喷嚏，再慢悠悠走了几步，挪了个位置，抖抖脑袋继续趴在地上。

　　“哟，这狗崽还有几分讲究。”大汉笑了笑。

　　柜台后的老板见有客来，合上手中那本翻看了许久的账本，拢拢散落的鬓发，摇着扇子向大汉迎去。

　　老板笑眯着眼，上下打量大汉的装束，见那象征门派地位的的武器和腰牌，便笑着问道：“您是打南边来的吧？莫不是寻前一段日子去了那西北地宫的冒险客？”

　　大汉似不想搭上这话茬，自顾自地寻了张桌子入座，倒了杯茶水喝着，没吭声。

　　老板也不觉得恼，用扇子掩嘴笑了笑，“倒是我的不是了……仙人们的问题嘛总不归我这凡人能知晓的，那我给您赔个不是，请您喝酒如何？您是要女儿红还是八仙酿？不过我这店里的猴儿酒也不错，或者您试试新酿的桃花醉？瞧您不像是熟脸，怎得知道我这儿是个酒楼？”

　　“女儿红就好，”大汉倒光杯里的茶水，顿了顿，接着说道：“一届凡人女子能在这荒芜的大漠险境开起这家酒楼。你也是有些名声。”

　　“只怕这名声也不是什么好名声吧，大多是以色侍人之类的？不知我这凡人凭什么狐媚本事傍上了仙君。”老板笑笑，利落的打了酒，后边的厨房那儿也递出了一盘肉，“我倒是没啥本事，全仰仗清和仙君才能活到今日，这脸皮也全靠丹药维持着，浑浑噩噩过了两百年，日复一日在这酒楼谋着生计，我还能如何呢？”

　　“近来可是有人频繁进出这大漠？”

　　“欸，说起这些，您也别怪我多这句嘴，”老板将酒菜送至桌上，“实实在在是闹心的慌，这日子也不太平，西北那儿出了异象，日暮之时青光蔽天，结果大苍山方圆五里的生灵都死了个精光。” 说到这儿，老板用手摸着扇面，像是要抚平自己内心的恐惧，“后来传出说是有秘境，也就是西北地宫出现在山顶，所以来这大漠的冒险客和门派弟子是一波又接着一波，可惜啊……”

　　老板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你一凡人，莫多事便是。”大汉拿起筷子夹了口肉进了嘴里，“不多事，靠着清和仙君，你活的也就更久，你们凡人么，能求得长生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老板没管大汉的这番话，继续自顾自的说着，“要说着来的冒险客也不少，却是少有回来的，就像前些日子青莲教来的那群外门弟子，还别说，来回都在我这酒楼里安置过，来时有那么一百多人，最后回去却只剩了五六个，撑着重伤，还是我帮忙通知的他们门派长老呢，据说剩的这五六个弟子，才刚到自家山门口，就一命呜呼了。”

　　大汉听到这里，这才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眉头紧皱，“就没人说那些人是怎么在地宫里丧的命吗？”

　　老板扯着嘴苦笑，“我一届凡人……，修士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是太懂。不过要说这也是奇怪，那些活下来的冒险客，凡是闭口不言那地宫里的事情的，即使是只剩一口气，现在倒都也活得好好的，那些要说出来的，有的还没开口就突然暴毙，像是有什么诅咒似的。那青莲教的弟子，暴毙的原因只怕也是因为这些个诅咒吧。”

　　“一派胡言。”大汉嗤笑一声，“诅咒？这些都是你们凡人臆想的玩意，”又重新吃起了酒菜，不过面上多了几丝难以散去的凝重。

　　大汉也没再搭理老板，老板见此，也就识趣的走回了柜台。

　　待到大汉酒足饭饱，丢下一片金叶子，骑着马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