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生幻灭》清晏wing

3、幻生篇.第一部分（二）

　　刚来之时，苏虞似有几分不开颜，若有若无的愁绪紧锁眉间。
　　养病期间也是少言寡语，常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朱槿，我原以为他是喜欢朱槿花的，后来花谢了，他的风寒亦痊愈得差不多了，他还是每天巴巴地将那棵树望着。
　　苏婠来问过他几次：“小哥哥，这棵朱槿有什么特别的吗？你为什么要天天看着啊？”
　　苏虞不顾，亦无言。
　　我在镜中闲来无事，每天也让三只放我出去去看看苏虞。
　　“那个小屁孩有什么好看的啊？整天不是睡觉，就是望着窗外的小破书。那棵小破树连本座的三分之一都停不下呢！”三只寻着机会便要自夸一番。
　　虽然他有颇多抱怨，但还是依言放我出去。
　　苏虞看树，我便看他。因着他看不见我的缘故，我也肆无忌惮地盯着他。
　　苏婠家务，功课做完后也时常来陪陪苏虞，她其实是个很爱说笑的姑娘，但苏攸宁说苏虞有心结，不喜多言，叫苏婠多来陪陪苏虞便可。苏婠在苏虞房中确不多言，和我了解的那个小女孩当真判若两人，只有时实在忍不住轻声自语两声。虽是轻声，但在阒无一声的房间里还是显得尤为突出。为了不打扰到苏虞沉（看）思（树），于是她只好尽量压低声音，那种极想发声却又不得不隐忍的小模样甚是滑稽。
　　我喜欢观察苏虞，是因为我觉得人类的感情甚是玄妙。
　　卧床的那段时间。他起初看到扶桑花开，很是惊喜。所以我才认为扶桑花甚得他心。
　　只是不消一两天，他眼中的惊喜，变成了悲伤。像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不知尽头和起始在何处。永远也扫不尽的阴霾，一直持续到花落。片片芳菲随风落，那悲伤又不知怎么燃成了愤恨。似乎要将这整个山头都燃烧殆尽，一个八九岁的孩童眼中怎盛得下如此愤恨呢？
　　再后来，那不甘心和愤恨已渐渐消退，朱瑾苍苍郁郁地绿着。而他的眼中却像死灰般得再起不了任何波澜，他仍日日将树望着，但时间却短了许多。
　　苏攸宁大抵是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寻他谈了一次。我一直知道苏攸宁不简单，三只说他至少有两百多岁了，但他的容颜却依旧维持着二十来岁的样子，但这不过是养生之道罢了。对于他只用两个时辰便将苏虞眼中正常的少年光彩唤回，我方知他是真的不简单。
　　对于苏虞，我变得异常好奇。他深邃的眼眸中好似藏了整个天地，不停的变换。是不是所有人类都同他一般呢？不过，我现在身困于镜中，虽然时常能以意识的虚幻之形出来溜达，但仅限于此时的世界，要看到苏虞的过去，需得进入他可反光的贴身之物中，以“共情”的幻术，方能窥得他的往昔，但这一切也要在主人同意的基础上。此时我却被困于镜中，想要出去，得等镜碎或人亡。镜子能千年不碎，自有其玄妙之处，我隐隐觉得似有一股神力在暗中护着这镜子，想要它碎自是不易。二来这“人亡”，指的自是这镜子的主人，苏婠。我虽想要出去，但却从未想过用苏婠的命来换。是以，对于苏虞的这好奇心，也只能暂时压制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