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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父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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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易长宁,是大齐当今皇上永嘉帝的第三女。从出生到我15岁之前,我只见过父皇两次,哦,准确来说,其实我只记得一次,第一次,在崇明殿,我的母妃刚生下我之时,母亲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希望我一世长宁,然后她就弃我而去了。第二次,就在皇祖母去世那年,永嘉21年,昭和殿一片缟素,远远地看到父皇的背影,那年,我八岁。整个皇宫,我可以四处晃荡,当然,不能明目张胆地走动。我是被遗忘的,自生自灭,没人会记起我,说起来也是皇帝的女儿,其实,不过是一个没有父皇宠没有母妃疼的孩子罢了。
永嘉26年
崇明殿内,静得出奇。我讨厌这种沉寂,却又习惯于无人问津。从我出生到现在,我身边就只有林嬷嬷一人,她是母亲的陪嫁,也是给予我她全部疼爱的那个人。崇明殿早已不是当年母妃在世时的样子了,崇明殿很大,所以显得越发空荡。母妃带进宫的一些嫁妆还有宫中的一些银器摆件,被嬷嬷偷偷托小太监带出宫去,换了吃食,嬷嬷总说,我在长身体,总让我多吃蔬菜和米饭,但我最喜欢嬷嬷做的核桃酥,松软甜糯。
林嬷嬷来到大齐已经18年了,她常常跟我提起她的家乡,遥远而美丽的南疆。若说宫里还有谁关心我的话,就是毓秀宫的熙嫔了,林嬷嬷说,熙嫔娘娘曾与母亲交好,所以会暗里照拂。
熙嫔宫中有名宫女唤琳琅,她偶尔会带吃食来崇明殿,琳琅是最近几年入宫的,她只比我大三岁,一双丹凤眼,顾盼神飞,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本为盛都官宦之女,因其叔父犯大不敬之罪而受株连,充为官奴。虽然已不再是千金大小姐,但却仿佛毫无忧愁一般,温柔而活泼。我唤她琳琅姐姐,她让我感受到,生命中的希望,只能是自己给予自己的。
三月初三,上巳节,中午吃过嬷嬷煮的山药粥后,我便溜了出来,我知道,正午时分,宫中很少有妃嫔在外走动,这天又是花朝节,宫中设有晚宴,各宫妃嫔都忙着准备晚宴的节目。想着好久不曾去过御花园了,我悠哉悠哉地朝御花园走去。路上竟碰到了易瑄凝,我的二皇姐,也就是敏贵妃的女儿,二皇姐平日里被贵妃娇纵惯了,据说,父皇也很宠爱她,我主动跟她问安,行了跪拜礼。心想着,今日真是倒霉,刚出来就碰到这么一个娇娇公主。不过,跟之前几次不一样,她没有为难我,只是哼了一声,就走开了。我嘘了一口气,起身继续前行,飘来茉莉清郁的香气。御花园南角种了一片茉莉,这个时节,刚刚开花,我很喜欢茉莉,觉得这花很神奇,小小的一朵,香味却如此沁人心脾。
我折了几枝拿在手中,在我沉醉于茉莉的香味之中,神思渐远之时,听到了几声咳嗽,惊得我扔掉了手中的花,拔腿就想逃。
“谁竟敢在御花园里折花” 语气说不出的疏离冷漠
我深知跑不掉了,努力地抬起头,一席明黄色的袍子映入眼帘,他负手而立,眉头微皱,神情威严。
我想,他应该是父皇吧。惊吓之余,我跪倒在地,
“父...啊..不不,皇...皇上...长宁给皇上请安”
我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长宁”
“哦,我,我,儿臣是崇明殿淑妃之女” 。我低着头回话。
“你怎么一直低着头。淑妃..朕许久没听过这个称号了,你且起来吧”
我战战兢兢地站起,偷偷地打量着这个帝王、父亲。
“朕的确许久不曾见过你了,抬起头来让父皇看看吧”
我乖巧地抬起头,他深邃的眼眸,仔细打量着我,仿佛在欣赏一件物什。不过眼神之中没有怒气,我就没那么害怕了,心想,他毕竟是我亲生父亲,应该不会怎样为难我吧这么想着,我朝他笑了笑,他似是回过神来,
“朕许久没去过崇明殿了,长宁陪朕去看看吧”
“是,皇上”
“这是什么称呼,朕是你父皇。”
“是,父...皇”
那天我带父皇回到崇明殿,父皇似是想起了母妃,在母妃的灵位之前默默了良久,
“你母妃是个温顺的” 许是从未与父皇相处过,他提起母妃时,我内心波涛汹涌。
他牵着我的手,走到正殿的主位之上,落座,问我,“这么些年,朕没好好管教你,你可曾心中有怨气”许是被他的情绪感染了,那一刻,我只觉得,他是一个父亲,而非帝王。我不再胆怯,也不想隐瞒。
“曾经有过,不过,后来都忘了,琳琅姐姐说,一切要向前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琳琅”
“嗯,是熙嫔娘娘宫中的宫女”。
“熙嫔待人最是和善了”
“是,熙嫔娘娘常叫琳琅姐姐来看望我们”
“嗯,这崇明殿平日里就这么冷清么”
“不冷清啊,有嬷嬷陪着我,就够了”
“嗯,看来林嬷嬷把你教导的很好”
“林嬷嬷待儿臣很好”
此时此刻,我感受到了父亲的关怀与疼惜,往日的怨怼消失殆尽,仿佛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父亲。
父皇走后,差祥公公送来了许多摆件,一对和田六棱瓶很是好看,通身遍布夔龙纹,玉质温润,还有许多金玉珠宝,绫罗绸缎,眉黛脂粉。嬷嬷很开心,“你父皇,终究还是记得你母妃的。”
我感觉仿佛在做梦一样,心里想着,母妃若知道了,便可安心了。我不求父皇有多疼爱我,我只知道,母亲真的很爱他。如今这般,母亲应该可以安息了嬷嬷曾说,母亲当年执意嫁到大齐,就是因为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一直难以忘怀,之后不惜与南疆的太后,也就是我的外祖母决裂。